“天,云师弟真厉害啊!”

    “云师弟是真仙人,与华阳那假仙人斗得昏天暗地,日月颠倒……”

    听着这些吹捧的话,吴陵由衷替云水遥感到开心。

    “你倒是出尽了风头。”吴陵俏然斜睨他一眼。

    “师兄。”

    云水遥完成了旁人不可企及之事,如今声望达至巅峰,再厉害的天才,也要避其锋芒。

    名誉于他,只是身外之物,博美人一笑,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瞧我把谁给你捉来了。”

    说罢,将手一抬,一个面黄肌瘦、神色瑟缩的男人,被人押了上来。

    众人好奇,云水遥幽幽一笑,“这是通魔的奸细。”

    好奇的目光一个皆一个散去,弟子们眼中只有愤恨,眼神似刀子将他生剐。

    吴陵一瞧,瞳孔骤缩。

    竟是吴辉!

    吴陵面色一喜,父母的性命,终于有了着落!

    “我要好好问问他。”压下心底奔腾的愤怒,吴陵唇角勾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吴辉抬头,目光呆呆傻傻,望着吴陵的时候,眼神中有一丝波动,但不多,很快又恢复了一副痴傻的模样。

    庭院内。

    吴陵正在审问“罪人”。

    “吴辉,你真疯了?”吴陵拿起一肮脏的木棍,戳他的下巴。

    他嫌弃吴辉身上脏,才不会用手触碰他。

    “阿……巴……”一副语言功能尽失的愚蠢模样。

    吴陵:“……你叫谁阿爸呢?”

    看来此人真是疯了,他和一个疯子较什么劲儿?

    云水遥若有深意,正想提醒他一句,却见少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既然疯了,就埋了吧,我还没试过活埋人的滋味呢。”

    一旁的吴辉:“……”

    膝盖一软,登时跪下,“等等,表弟……”

    吴陵:“……”

    他就知道,此人是装傻。

    “此人身为药人,在魔修手中糟了好些折磨还没死,仍然意识清醒,有一大半是还魂丹的功劳。”

    听闻,吴辉这个恨啊。

    这些日子,他被折磨得够呛。

    那邪道士,反复折磨了他好些次后,知晓他不会死,非要研究他身上到底有何异常。便剥了他的骨,削了他的皮,甚至将他的脾脏生剥,熬汤炼丹,竟真有一丝特殊药效。

    至此,邪道士对他越发狂热了,以为他乃是天赐体质,身怀不凡,以为自己走了大运,不仅那他炼药,还拿他当炉鼎使用。

    吴辉屁股都要开花了,每当身后要漏风,身上莫名其妙的力量又会修复好他。

    于是,又是多次无尽的折磨。

    混天暗日,见不到光,吴辉浑浑噩噩,被人救了出来,以为命不该绝,骤然狂喜,没想到,却落入另一个深渊。

    “呵,一只臭老鼠,亲自留给师兄处置。”

    吴辉绝望了。

    “表弟,你听我说,我先前那般做,并非我所愿,而是有难言之隐啊……”吴辉知道,他的生路,在吴陵身上。

    蠢表弟就是个傻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无能又心软,这一次,一定呵往常一样,被他随意哄一哄极好……

    吴陵大喝一声,棍棒打在他一副小人嘴脸上,将人嘴巴都打肿了,“谁让你说话的,你这张嘴,莫非是不想要了?”

    吴辉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你这蠢货,竟然敢打我?”

    吴陵一棍子用力敲在他屁股上,又飞出一脚,将人踹离几米远,愤恨道:“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啊……”吴辉发出惨痛的叫声。

    吴陵心中解了不少气。

    这一脚,是还吴辉当日将他赶出门,还踢了他屁股三脚。

    他只踢一脚,当是以德报怨,无可指摘。

    “吴辉,你知道么,本来,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吴辉是父母远房亲戚的儿子,在父母未亡之时,这对市侩的亲戚点头哈腰,腆着脸将吴辉送到府中,和吴陵一起学习。

    在府中,吴陵父母也没亏待吴辉,吃穿用度,皆是给了他最好的,二老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吴辉为乖儿子解闷儿。

    一开始,吴辉马屁倒也拍得顺溜,将吴陵哄得红光满面,二老见此,也对吴辉生出几分喜爱。

    吴陵一度以为,表哥是他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哥们儿。

    谁知,在父母亡故之后,表哥便与县令勾结,哄着他签了一些文令,说是“购买府中相关事宜”,吴陵一个纨绔子弟,他又不懂,也没细看。

    后来,吴陵才知道,他签的全是田地、宅子、庄园、铺子等转卖书,不出一个月,他的家底便被吴辉掏空了。

    拿到财产之后,吴辉立刻翻脸,还强迫吴陵做他的“面首”,若非吴陵以死抵抗,真要被他得逞了。

    最后,被侍卫打了好些棍子,挨了吴辉三脚,吴陵才被丢到了大街上,如扔垃圾般。

    “吴辉,你为何要骗我?”吴陵一脸不解,“我父母对你不好么,你表面上是我的表哥,实则也和我的亲哥差不多了,在府中,人人都尊你一声大少爷。”

    “除了父母之外,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你为何要在我守孝之时,联合县令一起来欺骗我,将我的所有家产都骗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吴陵痛恨被人欺骗,他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他只想寻一个真相。

    “表弟,我……”

    身后的云水遥,很快拼凑出了事实,望着吴辉的目光,似地狱修罗。他见人神似阴沟里的老鼠,意欲再骗,悄然对他使用了“吐真言”。

    于是,吴辉不但不懊悔,反而咳了一口血。

    仰天长笑,“哈哈哈,表弟,你未免也太愚蠢了。”

    第九十六章 :吾夫悦 妻甚喜

    “谁是你的亲哥。说实话, 我到你家来,是我父母刻意为之,打着霸占你家产的主意。否则, 我是家中独子,不缺吃穿,受尽宠爱, 为何父母非要送我来你家,低服做小受气?”

    原来,这才是真相。

    吴陵恍惚一笑, 天地失了颜色,心中仅有的一丝疑虑散去。

    “师兄,你的力气用得太小了。”云水遥走上前, 笑眯眯捉住他的手, “要不然我来帮你?”

    吴辉:“呸,一对狗男男。”

    吴陵:“……”

    云水遥神色如常, 隔空虚点一指,吴辉顿时肝脏尽碎, 口吐白沫, 直翻白眼,哀哀叫唤。

    吴陵:“……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云水遥挑眉:“你心疼他?”

    “不是, 万一把他打死了,我还怎么报仇?”

    吴陵是说笑的, 这种恶心人,就让他自生自灭, 自取灭亡,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云水遥懂他,“师兄, 对于魔修的奸细,宗门从不会轻易放过,那刑堂的水牢之下,可关着许多通敌的修士,刑法严酷,他一凡人进去,倒是抬举他了。等我剥了他体内的还魂丹,将他丢入水牢之中,他身体有残存药力,还可在牢狱之中,苟延残喘一二。”

    “任你处置。”吴陵不想再看吴辉一眼。

    “能为师兄效劳,是我的荣幸。”

    吐真言的咒语已经解除,听到二人旁若无人讨论他的下场,吴辉神色大骇,抖如风中蒲苇。

    “饶命啊,表弟,表弟……啊啊……”

    风刮得人脸生疼。

    少年迎风而立,目眺远方,“我难道真的很好骗吗?”

    “师兄,是你太善良了。”

    善良?

    怕应换成愚蠢二字。

    吴陵歪头瞧他,“师弟,我这般‘善良’,你骗我的时候,难道不会感到内疚吗?”

    云水遥:“……”

    “算了,我不问了。”吴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你这个混蛋,就会哄我,净捡着些好听的来说,说到底,你这人习惯使然,最会骗人了。”

    云水遥:“……师兄,我今后再不会对你有丝毫隐瞒。”

    “谁管你。”吴陵嘀咕一句,忽然又翻起了老账,“你之前有没有一刻,在暗地里说我很蠢。”

    男人神色凝固,一脸严肃。

    “说实话!”吴陵瞅着他眼神不放。

    “……有。”

    他之前总说师兄蠢,还不止一次。

    “呵。”吴陵皮笑肉不笑,“你这家伙,总归是说了一句实话。”

    “除了蠢之外,你还怎么骂过我,都给我一一说出来!”

    云水遥一怔,罕见生出内疚之心,除了蠢之外,他还骂师兄“浪荡”……都是他不对,他可不能说。

    “师兄很傻。”云水遥面不改色,眼神充满怀念,“傻得可爱,毫无心机,自以为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实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感之中。”

    吴陵愤愤地戳了戳他的胸口,“这个不算,蠢和傻,不是一个意思么?”

    “师兄很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