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品:《爱慕虚荣的假少爷活该被欺负惨》 其瀑布般的长发高束,偏头之时,只微微一甩,一股奇特的香气,便被风裹挟来,撩着人的鼻。
“好香。”
“什么好香?”
听着那痴痴的声音,吴陵好奇回头,瞳孔清亮,如林中幼鹿。
那人一怔,被他眼中星辰皓月、天真纯粹所迷,“巫少主,我说的是……”
“花。”同伴狠狠掐了掐他的背,笑眯眯地替他回答。
“嗯……是的,是……花。”
吴陵眨了眨眼睛,旋即摘去一朵花,暗自欢喜,“这花是有点香,我若是带去,云师弟一定很喜欢。”
手持娇花,步履轻快,踏歌而行,人比花更娇,留下了一群伤心人。
“娇娇公子是去哪里了?”
“呵,你没听见吗,他去找云水遥了。”这人不装了,云师弟也不喊了,语气含着一抹幽怨。
“又找他,云师弟有什么好的?”嫉妒之情,言于表。
“我觉得,论天分,我不比云师弟差。”
有人哄笑,神色不明,“你缺的不是天分,是献殷勤的本事。”
对于外人的议论,吴陵丝毫不知,他很快找到了要寻之人。
此刻,翩翩少年正在练剑。
倚靠在深幽古木之上,吴陵手持鲜花,神色痴了,羡慕地看着眼前之人。
只见眼前俊美无双的少年姿态轻盈,如鸿雁展翅起飞,又如飞鹤般翱翔于空,手中之剑劈出之时,犹如日月虹光,灵光四溢。
可谓是“剑舞流光似飞羽,翩翩飘逸任风扶”。
这不是吴陵第一次看见云水遥在练剑,可他每一次见,都被他的剑姿所征服,从无例外。
每个人,总是会为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而驻足。
单说吴陵,简单的御剑飞行便磕磕绊绊,更别说拿起一把剑来舞了,怕是反倒会将他自己伤到。
所幸吴陵很有自知之明,他最适合的,是做一个安静的看客。
于是,他静静地欣赏着云水遥的剑法,并未打扰他,殊不知,他的到来,本身便是一种不合时宜的惊扰。
察觉到了结界的波动,云水遥一套完整的剑法还未练完,便堪堪停下。
足尖一点,落到吴陵跟前,蹙眉,“师兄?”
云水遥的庭院之外,本来有一个结界,闲人免进,可之前吴陵缠着他,非要让他将结界权限开放给他。
于是,吴陵便成为了庭院内除主人之外,唯一一个能进出自如的人。
如今,瞧见云水遥颇为懊恼的眼神,不知他是否懊悔。
吴陵对人的情绪不太敏感,他大多数时候,只顾自己的感受还不来及,哪里会善解人意想到他人。
“云师弟,你的剑练得可真好。”吴陵发自内心地赞叹着。
云水遥:“……师兄廖赞了。”
“我是说真的,可没有半分廖赞的意思。”
“……我知。”
“师兄,你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云水遥虽说与众师弟都有来往,可他是一个边界感极强的人,奉行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原则。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听出人语气中的不耐心,吴陵颇为无辜地睁大了眼睛。
每次他做事越了界,要被父母责骂的时候,他都会做出这种表情,这样一来,父母便不忍心再苛责他了。
他太天真,以为这一招对于他人来说也是有用的。
“……可以。”
云水遥怔忪片刻,哂笑,收了剑,点了点头。
很显然,这一招对于云水遥来说,也是百试百灵的。
吴陵喜上眉梢,将手中那朵盛开得正艳的花,递给了云水遥,“师弟,此花是我在路上所见,颜色清亮,想必极为衬你。”
云水遥红唇一颤,眉头一紧,神色颇为讶异。
他一个大男人,娇弱的花怎么会衬他?
又见吴陵水汪汪的、含着期待的眼神,唇角勾起,将花接过,在吴陵惊讶的眼神下,却将花插在了吴陵的额边鬓发之上。
“师兄,此花,应衬你才是。”语气缱绻,含着无尽的柔情。
一抹清风拂面,卷起树上盛开的梨花瓣,无数粉色悠然而下,卷起一层花瓣雨,悄然将二人笼罩。
“这……”
吴陵睁大了眼睛,心中泛起一层酥酥麻麻的涩意,他忍不住摸了摸头上的花,勉强笑了一下,莫名不敢看人了。
“你瞧?”
云水遥幻化出一片清澈的水镜,镜中照出了吴陵雌雄莫辨的脸,吴陵眨了眨眼睛,倒是打心眼认为,这花的确很衬他。
“好罢。”吴陵点了点头,欣然接受。
两人寒暄片刻,吴陵心中有鬼,话里前不着调后不搭,云水遥瞧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师兄,你有何心事吗?”一双暗金的瞳孔紧紧盯着来人,仿佛要将他心里的小九九都看穿。
吴陵一颤,眼神闪烁,“没有啊。”
他藏不住谎,瞬间便被云水遥发现了端倪。
“师兄,我见你眼下青黑颇浓,定然是近日心事重重。”
听此,吴陵连忙垂下头,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妄图掩饰眼中的心虚。
“哪……哪里。”
云师弟……当真是料事如神。
要知道,吴陵来这一趟的目的,可是要来“勾引”人的啊。
可惜,他至今还没有什么头绪。
“师兄。”云水遥瞧他慌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又沙哑低笑一声,“师兄,你为何不敢看我?”
一只手轻轻挑起了吴陵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
那人似笑非笑,“瞧着我的眼睛,师兄。”
瞧什么?
吴陵哪里敢瞧,他生怕被云水遥捉住眼中的心虚,进而揣测出他来此的目的。
就算吴陵再生性不羁,也知道勾引人这种事情,是上不得台面的。
更何况,是男子勾引男子,更是匪夷所思,令人贻笑大方。
甫一与云水遥对视,被他那暗金色如兽瞳般的眸子一望,他的所有小把戏,便无处遁形。
吴陵慌乱地转着瞳孔,最后竟然成了一对可笑的斗鸡眼。
他:“……”
云水遥:“……”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竟是相视一笑,乱作一团。
许久,笑声渐歇,吴陵终于找了个借口,“云师弟,你且不知,我自秘境回来之后,那魔修的身影始终在我头脑中挥之不去,就连晚上,我也常常梦到那嗜血的场面。”
实际上,吴陵这个心大的,从没有一次梦到那魔修。
“竟是如此?”云水遥神色一闪,似笑非笑,面上颇为忧愁,“师兄,你是否被那魔修种下了暗手?”
“什么?”
想到他莫名其妙的梦,吴陵心有戚戚,越发觉得是魔修作祟,顿时慌了。
连忙抓住人的手,“师弟,你见多识广,且助我!”
“师兄,别怕。”云水遥安抚般反握住他的手,俊逸沉稳的面容,令人放心,“陵师兄,莫怕,我先入你的神识检查一番,才可放心。”
“……嗯。”
关乎自身小命,莫说是检查神识,就算师弟要他脱光了身子,他也会照做不误,半点没怀疑。
“失礼了。”
云水遥身子前倾,在吴陵怔忪的目光之下,额抵额,两人挨得极近,若非吴陵下巴向后一缩,唇差一点便吻到了。
“闭眼。”
吴陵咽了咽喉咙,有丝紧张,仍听话照做,旋即,一股灵气从接触之处钻入神识之中,被一道无形的墙阻拦。
神识有壁垒,是仅次于灵魂的私密之处,对他人灵识皆有抗性,就算是主人做好了准备,被一股陌生灵识破壁,也会导致不由自主的激烈对抗。
轻者,使人脑震荡,昏昏沉沉,重者,变成白痴,从此一蹶不振,再无修炼机会。
可惜,吴陵不知者无畏,根本不知其中凶险,傻傻地任由他人神识钻入,连半点都没反抗。
陌生神识极有侵略性,却伪装得纯良无害,先是试探,如羽毛般刷在其上,弄得人痒痒的,还有种飘飘然的舒适感。
吴陵不由得放松地眯起眼,好似被一汪柔和的碧水笼罩,冰冰凉凉的,抚慰了疲惫。
“云师弟……”他不耐催促着,“快些检查。”
“师兄,快好了。”
云水遥神色一暗,还以为要费很大的力气。
没想到,识海从了主人,也是个没骨气的,放松了,便软成了一团柔云,任由狡光在无数光芒的云海中徜徉。
灵识化鱼,鱼游浅海,轻跃浮光,寻了一处最合适的地方酣畅游离,漾起柔软清波,涟漪四起,搅动风云。
忽然间,鱼儿咬钩。
“呜……”
脑海里恍然传来一丝尖锐的刺痛之感,又仿若有千万根轻羽在缓缓触碰,抚平艰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