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池遥还要问,傅琅揽过他的腰:“很晚了,陪我睡觉。”

    池遥被带出房间。

    池徽忍不住咬牙:“你特么是小孩吗?好意思让遥遥陪你!”

    真男人不在乎口头上的便宜,傅琅承认:“对,我是。”

    他房门关的快,避免装满咖啡马克杯砸在自己身上。

    池遥有些心不在焉的,和傅琅在浴室泡澡,接吻,或是水到渠成触碰,都在出神想着别的事情。

    傅琅捏过他下巴,比刚才力道更狠了点,堵住池遥嘴巴,让他把那些声音咽回去,再亲的他喘不上气。

    亲的池遥双眼涣散,总算把注意力放在傅琅身上。

    这般折腾一番,池遥睡得特别熟。

    傅琅手指不断去摸小少爷肩头的红痕,也未能吵醒他。

    直至临近一点的时候,隔壁房间门打开,随后有人敲敲客房的门,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两人轻微又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傅琅慢慢把池遥枕着的那条胳膊抽出来,下床穿上睡衣,推开阳台门往下看去。

    池徽的车载着池父离开。

    想起池徽那句:“冢村项目要出事了,汪辉联合那些团伙准备搞大动作。”

    在得知汪辉回来时,早有防备,这次冢村项目非常重要,池徽早就找人蹲守预防。

    准备玩一手将计就计。

    详细的计划,并没有告诉傅琅。

    池徽清楚,傅琅把池遥放在第一位。

    这次冒险,池徽就是防着傅琅,怕他看到池遥哭,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索性多余的不跟傅琅提,更保险。

    可是…这对于池遥来说,太残忍了。

    傅琅转身注视床上还在熟睡的池遥。

    想到他担惊受怕,想哭却不敢哭,面对刁难的人,还要笑脸相迎。

    傅琅心里像是被烧红的匕首刺穿,呼出的气息颤栗滚烫。

    难得不用上班,池遥睡到了十点,起床洗漱换过衣服后,才去拿自己的手机。

    刚打开,一条消息弹出,池遥下意识点进去,一张图片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咚…”手机掉落在地。

    傅琅推门进来,便看见池遥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遥遥?”傅琅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弯腰捡起手机。

    看见照片,傅琅早已有心理准备,却还是难免担忧。

    照片上是池徽和池父。

    绳子将他们绑在椅子上,两人脸上遍布青紫的伤,血丝挂在嘴角,想来是动了手。

    如果只是这些,还没什么,但是两人身后站着两个身穿防弹衣,手持大口径步枪的黑人。

    照片右侧还有一半脸出镜,是汪辉!

    “他没有发来别的话吗?”傅琅紧握池遥冰凉的手。

    “没有。”池遥缓缓道,如生锈的机器,极轻的摇头。

    “遥遥。”傅琅手不易察觉颤了颤,“还有我,振作点。”

    池遥愣上好一会儿,傅琅本以为他会哭,慌乱无措,但是没有。

    池遥反握傅琅的手,眼底爬上一层痛苦,又很快消失,“好,傅琅哥哥,我们…我们去公司,池家不能乱。”

    傅琅有些意外,“我来通知何意,让他们来找二哥,汪辉发了图片过来,说明二哥他们被当做了筹码,他一定有事情要找你。”

    池遥眼前发黑。

    突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口出现全管家身影,“夫人,池总秘书来了,说冢村项目出了人命!池徽先生和池总被绑架了!”

    傅琅侧目:“已经知道了,现在就下去。”

    楼下大哥的秘书正在原地焦灼等待,看到池遥,连忙迎上去。

    “小池总,出事了,绑匪把照片发给了公司里的各位股东和高管,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

    池遥冷静道:“去公司。”

    前往公司路上仅仅十多分钟的路程,池煜出车祸昏迷不醒,池徽池云松被绑架的消息已经登上了南正城的新闻。

    “汪辉到底想做什么?”傅琅目光冷峻。

    池遥指节绞紧裤腿,用力到泛白,“他目的达到了,他要毁了池家…”

    “遥遥,松手。”傅琅试图分开池遥的拳头。

    他握的太紧,已经有丝丝血迹从指缝溢出,傅琅与他掌心相贴,侧身拥抱池遥,不断安抚着他。

    “何意已经在赶往公司的路上,等会儿稳住各大股东,我们和何意谈谈,他们已经在查二哥和父亲下落。”

    池遥没说话,阖上通红湿润的眸,就这样依偎在傅琅怀里,感受对方的大手一下一下从后脑勺抚摸到脊背。

    到达公司,池遥还没进会议室,便听见里面吵成一团,池煜的几位秘书站在门外,想要进去,又被骂了出来。

    “出去!股东开会有你什么事!”

    “这都半个月多了,池煜还不醒,池徽和池总恐怕也凶多吉少,常秘书,懂点事,以后说不定在座有一位是你的新老板。”

    “哎呀!可不敢乱说!不是说昏迷不醒三个月以上才算植物人吗?这还不到一个月…”

    “哈!我看他是醒不过来了!”

    “一个晚辈每次见我冷着张脸,要我说,他就是狂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池遥脚步停顿,站在原地,精致的小脸上如今满是冰寒之意。

    他嘴角扯了下:“大哥在公司的时候,他们见到秘书表现的非常尊重,现在才多久…”

    傅琅垂睫,语气愈发温柔,在令池遥感到寒冷的走廊,给予他温暖。

    “遥遥,他们的话你也听到了,每个人都虎视眈眈,你今天必须把他们的野心死死摁回去,稳住这里所有人,我知道你可以。”

    池家养大的孩子不可能真的不谙世事。

    不露出爪牙,谁也不知道到底是猫还是凶兽。

    池遥不傻,只是不愿意去争。

    因为那是他爱的两位哥哥,多少钱都比不上的亲情。

    “我知道,我行的。”池遥深吸一口气,双眸泛过厉色波光。

    傅琅手抚在他后背:“挺直腰背,我的池遥——从来不比任何人差。”

    第120章 寡妇

    池遥暗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会议室。

    刹那间,会议室安静下来。

    但也仅仅是三秒,很快,有人阴阳怪气道:“忘了池家有三个儿子呢。”

    池遥轻笑,径直走去最前方位置。

    即使再狂,这些人始终没有一个人敢坐大哥的位置,因此一直空着。

    常秘书轻轻拉开椅子,微微欠身,无声表明了立场。

    池遥落座,望着刚才说话那位,拖长了语调:“张叔今年过年时去老宅拜年,不是见过吗?”

    “对了。”池遥不好意思笑了笑:“我都忘了张叔今年六十了,记性差啊…”

    张叔被呛得说不出话,一张老脸涨红,对上池遥狼崽子似的目光,后背冒了冷汗。

    突然有人厉声道:“池遥!你是要学你大哥吗?!”

    “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池遥懒懒抬眼:“不要倚老卖老,今天各位聚在这里想做什么,我想不需要我再一一点破吧,谈工作聊什么亲情?”

    “小遥说的对,开门见山,大家时间都很宝贵。”自始至终从池遥进来坐下,旁边第二位置的中年女士从未看他一眼。

    池遥记得,应该喊她一声表姑。

    有人率先出声:“池家能当家做主的三个全出事了!只剩下个池遥,他也是最近才来公司,根本没法接手!”

    “一个大学都没上完在崽子,在这里逞什么威风!”

    在七嘴八舌的贬低声中,池遥语气淡然的问:“公司的决策权,什么时候是看年龄,而不是看股份和法人?”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再次安静。

    本以为被众人排挤,这小少爷会哭哭啼啼回家去,但是谁也没想到一直存在感极低的池遥会展露锋芒。

    表姑投去目光:“你有多少股份?”

    池遥姿态慵懒靠在办公椅中,他肩膀很窄,西装并不算很合身,像是还没有长开的少年人。

    不过此刻的眼神,暗藏寒光,池遥唇角轻扯:“30%,此刻在座的各位,恐怕只有我股份最多吧?”

    会议室一下炸了锅。

    30%是什么概念?

    池家的房地产公司股东不少,总公司在南正城,也经常和政.府合作,其总公司持有股份的共计二十人。

    除去池家四个,其余十六人手里的股份从未有一人超过10%!

    公司便是这样,谁的股份最多,谁有控制权。

    池煜管理这么多年,所有人理所当然认为他的股份持有最多,现在竟然…

    表姑忽然冷冷笑了声:“没想到我们池家公司,股份最多的竟然不是池煜。”

    池遥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目光轻蔑含笑:“大哥10%,二哥10%我的父亲5%,我们四个占据共55%,各位还想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