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病房里那些话历历在目。

    好聚好散。

    简单四个字,祝禧燃说的多洒脱,心里就有多疼。

    [南正城这么多条路,你和我用点心,终究碰不上。]

    池煜的话也很刺人。

    要是在炮友关系的日子里,听到这句话,祝禧燃会笑嘻嘻耍赖。

    说着:路是打通的,起点你避开我,那我站在终点,等着你。

    要你到老想起我,都得气得摔杯子!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祝禧燃盯着照片足足看了好几分钟,视线猝然模糊,连忙慌张擦去脸上湿润。

    保存照片,存入私密相册里。

    这些天,只能靠着当初偷拍池煜一张背影熬下去,勉强维持理智。

    如果不是池煜,祝禧燃想杀了所有人,在父亲被推下楼梯,成为植物人昏迷不醒的时候。

    池遥还发了条消息。

    小太阳:[大哥很想你,燃哥,等一切解决了,可不可以,和好呢?]

    脸上泪太多太汹涌,祝禧燃擦不干净,压着嗓子,点开语音,顿了足足七八秒,嗯了一声。

    发送。

    池遥没想到还能收到祝禧燃回复。

    并且还是一条语音!

    小少爷兴致勃勃打开凑在耳边听,等了许久,只有一个嗯,难免失落。

    傅琅安慰他:“最近祝家出不少事,和你聊的越频繁,对你越是不利。”

    “也是…”池遥收起手机。

    这时,池父喊他:“遥遥,来帮我把你大哥扶回房间,傅琅和全叔扶小徽,这哥俩都醉了!”

    “好。”池遥连忙起身。

    池煜还算能自己走路,他喝醉时不爱说话,平时话少,现在更是。

    只不过上楼梯时有点艰难。

    池遥在他身后,脑袋顶他后背,手和头同时用力把人往上推。

    好不容易送回房间,池煜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嘴唇动了动。

    “什么?”池遥弯腰:“大哥,我听不清楚。”

    池父帮他脱了鞋子,盖上羽绒被,“稀奇,你大哥很少喝醉,还说醉话。”

    “不对,不是醉话…”池遥蹲下身,侧过脸仔细听。

    池煜再次喊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祝…禧燃…”

    池遥怔愣一瞬,急忙拿手机,点开祝禧燃发来的语音。

    直到那声低哑的“嗯”传出。

    池煜平静深邃的眼睛有了光亮。

    池遥再次点那条语音。

    重复十多次,池煜紧拧的眉头舒展,嘴角带着一点薄薄的笑意,睡了过去。

    楼下傅琅正准备架起旧友回房,余光忽地注意到栅栏外出现的身影。

    “白凰。”

    “傅总。”对方看一眼院中全管家和趴在桌上睡觉的池徽。

    傅琅走近:“没事,说吧。”

    白凰压低帽檐:“南正城警方接手大哥同样的案子,不知道怎么查到了池少爷头上,今天派来的人被我拦下,过了两招。”

    “为了不闹出动静,我向他坦白身份,那人得到上边指示,告诉我,池少爷曾经和警方要抓捕的团伙里其中三人有接触。”

    “所以上边必须调查池少爷,如果哪天直接带走池少爷问话,恐怕瞒不住池家其他人。”

    傅琅蹙眉思忖片刻,道:“我知道了,我来解决,你和黑狐继续保护遥遥,辛苦。”

    “客气,我先走了。”白凰扯高口罩,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傅琅转身架起池徽上楼,不给他发酒疯的机会,门一开,略带报复性把人丢床上,潇洒离去。

    临关门时还能听到池徽含糊不清的脏话。

    傅琅无所谓他骂什么,寒冷的夜晚,整个池家只有他不是形影单只。

    回房间和小迷糊在浴室办了晚饭前没能办完的事儿,末了一脸餍足,抱昏昏欲睡的老婆回床上。

    甚至在半夜,还能精神奕奕拿过手机购买小裙子和玩偶服…

    新年假期在过完元宵节后彻底结束。

    池遥吃了一碗黑芝麻元宵,享受最后一天假期,坐在阳台,可以看到不远处景区小山顶有人在放烟花。

    “蓝色的!”小少爷兴致勃勃转头指给傅琅看。

    正在屋内打电话的傅琅立即调整好表情,顺着老婆指的方向眺望。

    一朵已经快要消逝的蓝色烟花划过苍穹。

    傅琅眼神微微一软,唇边弯出浅浅笑意。

    池遥转头继续看烟花,屋内傅琅打电话时的语气非常诧异,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消息。

    不过烟花有些吵,他听不太清楚。

    晚上入睡时也没问出个原因来。

    大学一开学池遥和傅琅回了家,总是住在池家是很热闹,不过二人世界等于无。

    开学课程稍显繁重,第二周池遥终于抽出空去看望韩溪。

    说来也巧,遇到了去找白邵的谭灿。

    谭灿伸手和池遥握了下。

    “这算是咱俩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池遥仔细一想:“好像是的,年会没能和您打招呼。”

    谭灿笑了笑:“别您不您的,都是朋友,我今在水库钓了几条鱼,特别新鲜 听说白邵在医院,正好来送两条。”

    他说着弯腰拿出一个大蓝桶,带盖子的那种。

    白邵正在给韩溪削苹果,瞅眼大蓝桶。

    “活蹦乱跳的,怎么吃?生鱼片吗?”

    谭灿轻啧:“忘了白公子没杀过鱼,算了,等会我拿去外边餐馆让人帮忙处理,一条清蒸一条炖汤,给你这位,韩…”

    韩溪连忙坐起身:“谭总,我叫韩溪。”

    “啊对,韩溪,看你脸色白的,白邵根本不会照顾人,等会儿多喝点鱼汤。”谭灿语气乐乐呵呵的,看向池遥。

    “小池遥,我听老白这么喊你,我也这样喊吧,等下回去拿两条鱼,给你家老傅补补脑!”

    第90章 卸磨杀驴

    “谢谢。”池遥笑眼微弯,坐去床边。

    “你去找过唯唯吗?”池遥小声问。

    韩溪轻扯嘴角:“当然,转来这家医院那天,她悄悄跑来找我,趴我床边哭了一整夜。”

    “其实那些天被那些人影响了心态,加上这些年太累,一时冲动,钻牛角尖了。”

    “再有下次,等她身体好一些,敢和我闹脾气,真的要好好教育她一顿。”

    池遥静静凝视着韩溪,知道他确实被伤到心了。

    “谢谢你,池遥。”韩溪悄悄勾了勾池遥指节,“本来…咱俩遇见,我算计你的,后来你没和我计较,对不起,还有…真的谢谢。”

    池遥连连摇头,浅棕色的发微微晃动。

    “不会,你只是想认识我,又没想害过我,而且也帮我很多忙…”

    “好了,咱俩别谢来谢去了,今天怎么有空来医院了?”

    池遥盯着他腕上缠绕的白色纱布看了几秒。

    “这周有团建,要去两天,事情一大堆,还要在这个时候出去…”

    白邵插话:“你可以让你老公帮忙,不想去说一声就行了。”

    池遥小声叹气:“这次是柴鹏教授亲自带领我们课题组全体出去团建,必须去。”

    如果整天靠傅琅,那这个学,还不如不上好了。

    “柴鹏?”谭灿稀奇。

    池遥:“谭哥认识吗?”

    白邵接话:“当然认识,我俩和傅琅以前是室友,谭灿和你老公一个系,柴老师教过他们。”

    谭灿摸摸下巴,想起件事儿:“当时老傅被那位学妹纠缠时候,柴老师也知道,他经常找辅导员跟进这件事,毕竟老傅是柴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一提起这件事,池遥上了心。

    当时那位纠缠傅琅的学妹最后怎么了,也没个消息,池遥害怕她再次出现给傅琅带来困扰。

    正巧,可以借着这次出去团建问一问。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池遥准备回去,谭灿琢磨着给哥们补脑,说什么非得让池遥拿几条鱼回去。

    又看小少爷没法拿,亲自把人送回去,谭灿话痨一个,一个劲儿唠自己钓鱼那点事。

    病房内变得安静,韩溪垂着头发呆。

    许久,意识到太过于安静,韩溪转过头,愣了。

    白邵还在和那颗苹果斗争。

    果肉都快削没了。

    “你不吃吗?”韩溪问。

    不怪他疑惑,肉都快削没了,对方也不准备给自己,那只有可能是白邵自己馋。

    白邵找补道:“我总感觉靠近果皮的果肉也不干净,听说现在的水果都是农药泡的。”

    韩溪不太明白他的操作,“那…你的意思是吃果核吗?”

    两双眼睛齐齐盯着快要被削没的苹果,白邵赶紧放下削皮刀,把没剩两口的苹果递给韩溪。

    韩溪接过,咬了一口,莫名想笑。

    入院这么多天以来,头一回脸上露出了笑容。

    白公子是真的不会照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