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遥鼻音浓重,冷风吹过他的发梢,身体不受控,轻轻颤了颤,万幸今天预报的大雪并没有如期而至。

    “那个人叫汪辉,他想把我带去国外,我长得像我妈妈,他想要亲自照顾我…我没有同意。”

    祝禧燃手撑着地面坐起身。

    “这特么不是变态是什么?”

    池遥望向他那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歉疚道:“对不起燃哥,我连累你了。”

    “怎么会,幸好你不是一个人在山上,再说了,真正有错的是变态,你也是受害者。”祝禧燃温柔地摸摸池遥发顶。

    池遥吸了吸鼻子,忽然反应过来。

    “燃哥,你没事了?”

    祝禧燃愣了下,旋即捂住肩膀,又虚弱地倒回池遥怀里。

    “我先睡一会儿,等下人到了…叫我。”

    “不,不是…”池遥晃他,“不能睡,这里太冷了。”

    此刻山里浓雾笼罩,雾气黏稠地贴着地面流淌,卷曲,在手机灯光照射下,诡谲可怖。

    祝禧燃紧闭双眼,任凭他再怎么喊,也没有反应。

    “燃哥!燃哥!”池遥嗓音快要破碎,不断摇晃祝禧燃,一遍一遍喊他名字。

    “池遥!”

    “遥遥!”

    “祝禧燃!”

    池遥愣了下,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有白雾遮挡,瞧不太清楚。

    “我在这里!”

    池遥慌慌张张举起手机。

    手电筒光亮在黑夜里散发出微弱的光。

    终于,雾中穿透一缕缕刺眼的亮光,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

    池遥哽咽喊道:“傅琅!哥!”

    “我在这里…哥哥…”

    这声饱含惊惧颤音的一句话,几人心脏仿佛被大手攥紧,加快脚步。

    “遥遥!”池徽焦急声音传来:“别怕啊!哥马上就来!”

    傅琅同样着急:“这里有骨灰罐子,绕路!”

    “你特么别薅我!我能跳过去!”

    “神经什么!绕路!不能踩!”池煜呵斥道。

    池遥彻底放松下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滑落,咬着唇呜咽。

    傅琅和池煜率先出现,当手电筒光打在身上,池遥抑制不住放声大哭。

    可怜的像是被抛弃的小孩,因为脚踝剧痛,无法站起,只能等着他们靠近。

    傅琅用最快的速度跑向池遥,到了跟前,不顾形象跪倒在地,把伸手求抱的小可怜拥进怀里。

    力道非常非常紧,恨不得把池遥整个镶嵌入身体内。

    “遥遥…遥遥…”傅琅手也在抖,身体也在抖。

    池遥埋在他肩膀,压低声音哭泣。

    确定弟弟精神还可以,池煜松了一口气,抱起昏迷不醒的祝禧燃,跟来的人里面有医生,立即上前查看。

    “遥遥!”落后几步的池徽大喊,一个飞扑滑跪至池遥面前。

    还未抬头,人已经换到二哥怀里,池遥脸上还挂着泪,池徽把他摁进怀里,被迫抱头痛哭。

    “呜呜呜!吓死哥了!吓死哥了!”

    “没了你哥可怎么活啊…”

    “我的遥遥…啊呜呜呜…”

    池遥眼泪憋回去了,受他影响,哭不出来。

    傅琅扯开池徽,“不要弄疼他,先下山。”

    “我背遥遥。”池徽抹一把眼泪,作势站起身,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在山上接连不断找了好几个小时,饭没吃水没喝,神经一直紧绷着。

    这会儿找到池遥,后知后觉的疲惫席卷整个人。

    “我来。”傅琅在池徽愤恨不甘的眼神中打横抱起池遥。

    终于再次嗅到傅琅身上的味道,池遥劫后余生,紧紧搂着他脖颈。

    半路遇到带着警察上山的池父,身后跟了浩浩荡荡二三十号人。

    “没事就好,让傅琅先带你回去,我和警察去山上找一圈。”池父伸手擦去池遥脸上脏污。

    池遥点点头,简单说了那人的体貌特征,旋即目送父亲风风火火离开。

    回到姥姥家已经凌晨,两位老人家担心的睡不着,确定人平平安安回来了。

    安以南便温声劝他们去休息。

    池遥手里攥着姥姥塞来的一把糖,被傅琅抱回后院二楼卧室。

    “我身上好脏。”池遥勾紧傅琅脖子,“把我放在地毯上吧。”

    傅琅顿了两秒,单手抱住池遥,另一手脱掉他外套和裤子,到了裤腿时。

    池遥猛地一缩,眼泪险些出来:“好疼…不要碰…”

    “哪里受伤了?”傅琅也顾不上听他的,把池遥放在床上,蹲下身检查他的腿。

    池遥不敢动腿,眼泪婆娑抽噎道:“脚…好像骨折了,或者断掉了,不能动…好痛。”

    听到弟弟喊痛,池徽连忙小跑进屋子,“遥遥!是不是受伤了!他妈的!让我逮着那个垃圾一定弄死他!”

    傅琅费力卷起池遥裤腿,仔细检查一番。

    “崴脚了,身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伤,需要检查。”

    傅琅转身去卫生间接一盆温水出来,毛巾拧湿轻轻擦拭池遥脸颊。

    脏污尘土一点一点擦去,小少爷精致白嫩的脸显露。

    瞧着比往常更可怜,眼睛微肿,眼尾鼻子,全是红的。

    发现傅琅低头作势要亲,池遥连忙躲了下:“不要亲,很脏。”

    不等傅琅出声,池徽握着拳头:“脏什么,我们遥遥最干净!他敢不亲你,我摁他后脑勺!”

    池遥脸红得厉害,正好被傅琅得逞,吻在嘴角。

    “干净,很香。”傅琅侧头,往下偏了些,非常暧昧放肆地亲了下少年侧颈。

    池徽更气了。

    “二哥,去找剪刀。”傅琅说。

    门口传来安以南声音:“要剪刀吗?我去拿,这是姥姥和姥爷煮的番茄牛腩面。”

    “两位老人家担心一整晚,非要给你俩煮了面才愿意去休息。”

    池徽接过托盘:“我看着他吃,你去找剪刀,遥遥脚踝肿了,裤子脱不下来。”

    安以南不受控制往屋内走了几步,目露担忧,想要亲自看看。

    无意间对上傅琅深沉探究的双眼,陡然清醒。

    “医生还在大哥房间,等下让他来看看,我现在去拿剪刀,面趁热吃,他饿了那么久。”安以南嘱咐完匆匆离开。

    池徽端着面坐在弟弟身边,夹一筷子吹温喂到池遥嘴边。

    傅琅托起池遥双手,这才发现他掌心里沾了血,已经干涸。

    “手也受伤了吗?!”

    第77章 弟控单身狗

    池遥咽下嘴中食物,摇摇头。

    “不是我的血,是那个人的。”

    说着,他伸手进口袋,摸了摸,拿出那把同样沾血的匕首。

    “他那会儿追上我了,想要对我用麻醉枪,我…我当时太害怕,就捅了他一刀。”

    也正是那一刀。

    对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并且在负伤的情况下放弃他们。

    傅琅和池徽愣上好一会儿。

    似乎都不敢相信平常细声细气的小猫,竟然有一天敢亮出利爪,穿透敌人的血肉。

    傅琅回神,接过匕首:“做得很好,遥遥,这是正当防卫,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嗯!一开始很怕,后来觉得我只是在保护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池遥面容坚毅。

    池徽仔细想一想,发现宝贝弟弟这两年变化巨大,从一开始害羞内向,即使现在也动不动脸红,但胆子明显变大不少。

    “小傅说的对,正当防卫没错。”

    小傅掀了掀眼皮,继续帮池遥擦洗身上灰尘脏污,趁安以南没来,换掉池遥上衣。

    对于池徽,他放心的很。

    这个憨憨极度弟控,只有亲情,至于其他感情,可能从娘胎生下来就没有。

    注定当个单身狗,一辈子黏着弟弟。

    “肩膀后边怎么还青了?!”池徽把即将喂进池遥嘴里的面条又戳回碗里。

    池遥盯着面:“可能摔倒时候撞到了,没有什么感觉。”

    池徽不信,轻轻摁了一下。

    小迷糊立即疼的缩起来。

    傅琅眼神流露出责怪之意:“别乱碰。”

    池徽收回欠手,心疼坏了:“天杀的神经病,逮到他,老子卸他两条腿!”

    “让遥遥把面吃了。”傅琅拿过绒毛居家服帮池遥穿上,刚扣上最后一个扣子。

    安以南急匆匆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医生。

    “剪刀。”

    傅琅接过,小心翼翼剪掉裤子,索性已经废了,一直剪到裤腰,整条裤子扔掉。

    “还知道穿秋裤。”池徽笑他,喂宝贝弟弟吃完最后一口面。

    池遥小声说:“是傅琅非要让我穿的。”

    傅琅捋起池遥秋裤,露出受伤的脚踝,已经肿的很高,红的发紫,稍微一碰,池遥会疼的发抖。

    “这么严重。”安以南拧紧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