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燃憋不住笑,侧过身肩膀一个劲抖。

    池父叹气:“是,我不揍你,但是你舅舅敢,也下得去手。”

    池徽更怕,“我舅这么古板的一个人,是怎么教育出以南这么温润的性格?”

    “可惜舅妈去世的早,我也没见过,家庭相册里也没有舅妈,大哥,你有印象没?”

    池煜思考两秒:“没有一点印象。”

    “别说你们,我也没有。”池父拿了根烟抽着,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今天估计要下雪,天阴沉的很,等会儿你们拿上工具箱梯子,和我一起去修仓库屋顶。”

    全家唯一的迷糊好奇心被勾起。

    “如果好奇舅妈,可以去问表哥,他一定有舅妈照片。”

    小少爷说风就是雨,抬脚便往屋里进,

    傅琅揽过他肩:“别去,不太礼貌。”

    不止这个原因,傅琅直觉安以南不简单,或者可以说,安以南对池遥的心思,有待深究。

    所以,尽量避免两人单独接触。

    池徽没他敏感,“以南对遥遥极好,还有堂哥堂姐,你别看大伯不算个人,但是大姐大哥没的说。”

    池遥仔细一想:“确实不礼貌,我还是不问了。”

    “乖。”傅琅勾了下唇。

    池徽翻白眼,转过身,眼不见心为静。

    下午全家动员去修仓库,这些爬高上低的危险事情,池遥被排除在外。

    祝禧燃也没能帮忙,毕竟是客人。

    姥姥瞧他们无聊,笑着指向仓库后边的小路。

    “后山有鹿,听说是从那边牧场偷跑出来的,三四只呢,你们别跑远,找找看。”

    “那边筐子里有胡萝卜,一人拿两根去,说不定还能喂到小鹿。”

    祝禧燃笑着说:“好,那我带遥遥去吧。”

    “好,去玩吧。”姥姥背过手,“我回去给曾家的孩子拿点吃的,刚才出来那小孩儿一个人躲在树林里,挺可怜的。”

    祝禧燃臂弯里挎上个小篮子,往里面装了几根胡萝卜和一颗发蔫的大白菜。

    仰头和房顶上几人交代一声,带着池遥顺着仓库后边小路上山。

    冬天的山里略显荒芜,不过很安静,时不时响起清脆的鸟叫声。

    这会儿不用担心某人会吃醋,祝禧燃眼眸噙着懒散的笑意,开始逗小可爱。

    “小池遥啊,你家傅总真喜欢吃醋啊,我看他以后恨不得把你栓裤腰上,就差在你脸上贴张纸条。”

    祝禧燃说着比划着。

    “池——遥——是——傅——琅——的——”

    小迷糊迷茫:“吃醋?”

    祝禧燃挑眉:“你别告诉你没看出来啊。”

    池遥更懵了:“今天吗?”

    祝禧燃乐的不行,“傅总这醋算是白喝了,你根本看不出来!”

    池遥不好意思,揪了揪对方袖口,“燃哥,你快说,不要卖关子了。”

    “哈哈哈,好。”祝禧燃挠挠池遥下巴,“傅琅看安以南的眼神像是看情敌一样。”

    池遥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这件事不怪傅琅,我也感觉不太对,你能确定安以南是你舅舅的儿子吗?”祝禧燃思考。

    回过神,池遥急得额头冒汗:“当然是了!这种事不能乱说…他…”

    “好好好,不乱说,只是很奇怪,可能想多了,抱歉抱歉。”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很远。

    池遥正想解释,突然身后响起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咔嚓——”在午后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池遥和祝禧燃不约而同回头。

    激光红点出现在池遥胸口,五米外,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他!

    “小心!池遥!”

    祝禧燃大喊一声,猛地扑向池遥!

    第74章 逃命

    祝禧燃扑倒池遥那刻手扶在他后脑勺,幸而草地还算柔软,才没摔痛。

    祝禧燃轻哼一声,眉头紧紧拧着,肩膀再次传来阵痛,恐怕是伤口开裂。

    池遥连忙扶他站起身。

    拿枪的人头戴鸭舌帽,面上有口罩,帽沿压的极低,看不清楚脸。

    仅仅看身高,池遥能确定来人不是汪辉。

    池遥当机立断攥住祝禧燃的手腕想要绕路下山,不料红点再次出现。

    他躲得快,距离鞋尖不过厘米的地面“嗖”地一声,插入一支针管,针管内橙色液体缓缓浸入泥土。

    “麻醉针!”池遥认得这东西。

    下山的路行不通,池遥只能带祝禧燃上山,两人拼命地在小路上狂奔!

    身后再次袭来一支麻醉针,险些打中池遥后背!

    “姥爷年轻时候打猎过,他说这一针可以放到一只成年老虎。”池遥努力调整呼吸。

    “千万不能被刺中,要不然…就没力气了…”

    祝禧燃边跑边往后看一眼:“他枪里肯定装不了太多麻醉针,现在不敢再乱开枪,看来这人是个新手,有瞄准镜辅助都打不中!”

    “我们先甩开他…”池遥喘个不停。

    祝禧燃捂住越来越疼的肩膀:“我伤口特么好像又裂了。”

    那天他从翻倒的车内醒来,因倒吊在座位的时间太久,脑袋充血,好不容易摸到小刀。

    急着出去,太过于用力狠狠划伤了自己,事后轻描淡写说了句不小心。

    实际上,疼的要命。

    “妈的,早知道这两天不和你大哥夜夜笙歌了,报应来了。”祝禧燃疼的抽气。

    池遥甚至来不及害臊,视线瞥到祝禧燃指缝渗透出的血红。

    再往后看,对方穷追不舍,身形敏捷,完全不像他俩这般,爬山爬的艰难。

    池遥心里着急,脑筋飞快运转。

    “三次的针全是冲着我来的,燃哥,我们在前面的小路分开,等你安全了,给大哥打电话!”

    池遥不确定山上信号怎么样。

    只记得从姥爷仓库的位置信号就不太好了。

    “不行!我们一起至少能相互帮忙,一旦分开,更危险!”祝禧燃不由分说反握池遥手腕。

    万一池遥丢了。

    祝禧燃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池煜交代。

    池遥挣脱不开,只能带他往树木茂密的丛林里钻,倒也成功拖慢了后方那人的脚步。

    林子里爬藤类的植物长得茂盛,冬日枯萎依然会维持挂在树杈上的原状。

    池遥牵着祝禧燃蓦地拐了个弯,不再直线乱跑,随即找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揽上他的肩膀蹲下。

    “放低身体。”池遥用气音小声说。

    “嗯。”

    两人身体压的极低,心脏砰砰狂跳,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祝禧燃感觉到池遥握在自己手腕的指节冰凉,甚至细微的抖。

    这会儿二人不敢吭声,祝禧燃只能用力握住池遥手指。

    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去。

    池遥不敢耽误,站起身,却因蹲太久,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坚持,走!”祝禧燃支撑着他。

    两人往来时路上狂奔,一路跌跌撞撞,池遥摔了一跤,手掌痛的不行。

    沾了泥巴,擦脸时弄的脸颊脏扑扑,站起身继续跑。

    不敢喊累,不敢停下。

    就连祝禧燃都在苦苦支撑,咬着牙忍痛,无头苍蝇似的在山里乱转。

    山林中时不时掠过奇怪的鸟叫声,光秃秃的树木在寒风带动下,扭曲又怪异。

    暂时没有发现追踪人的身影,总算是能停下喘口气,再跑下去肺都要炸了。

    “还是没有信号,继续往下,即使没有路,至少能找到有信号的地方。”

    池遥捏着袖子擦干净手机,鼻音浓重。

    “我们出来这么久,哥哥他们肯定会发现不对,说不定现在已经上山来找我们了…”

    祝禧燃擦去他小脸沾的泥巴:“不要哭,马上要下雪了,天暗成这样,他们会来的。”

    池遥手背抹掉眼角湿润,“我没哭…”

    祝禧燃也不揭穿他:“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得,完全不熟悉。”池遥靠大树蹲下,双臂环抱着膝盖。

    “那你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说家里是不是有谁得罪了人?”祝禧燃学着他蹲下,有些腿麻,索性坐在草地上。

    池遥沉默不语。

    祝禧燃心思通透又灵活,没再问,又休息两分钟,扯上池遥继续走。

    天色越来越暗了,寒风从四面八方侵袭,身上的汗干了后刺骨的冷。

    池遥死死握住手机,祝禧燃牵着他快速往山下移动。

    “没有路,这里的草也太密了…等等,好像没路了!”

    祝禧燃脚步停顿,前方石头高低不平,踩上去才发现下一块非常的低。

    “有两米了,我先跳,等会儿接着你。”

    池遥忽然扬起眉,高高举着手机:“有信号了!”

    祝禧燃停顿,视线不断扫过四周。

    池遥拨打傅琅电话,紧张地把耳朵贴在听筒,直到七八秒后,因再次消失的信号,电话自动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