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不准备轻易放过他。

    池遥贴在冰凉瓷砖上,语调可怜,掺了哭腔,说了无数次“我爱你”才作罢。

    自从池遥表白过后,傅总像是陷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魔咒,总想听池遥说爱自己。

    中午正在办公室忙着,抽空发了个微信问小迷糊有没有好好吃饭。

    前一夜再次被摁在被窝里欺负的池遥睡到日上三竿,此刻正麻木地进食。

    随手拍了张照片,有些糊,发给傅琅。

    冷不丁的,语音电话打过来。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傅琅单方面听老婆略带怨气的撒娇。

    “总之,就是这样,不许再过分了,要不然我就回我自己的房间。”

    猫崽子威胁他,隔空亮出爪子。

    傅琅沉沉笑出声,说:“再说一次,今晚不闹你。”

    电话那头池遥颤着睫,声音又软又轻:“不要…”

    办公室里来躲清闲的白邵投去八卦视线。

    面色复杂的看着好友像是引诱小白兔的大灰狼似的。

    不一会,傅琅如愿以偿听到池遥说:“我爱你,这样行吗?”

    “行。”傅琅含笑道:“多吃点。”

    挂断电话,白邵故意拖着腔调:“再说一次,今晚不闹你…傅总,挺会玩啊?”

    傅琅眼皮都懒得掀:“吃饱了去工作。”

    白邵欠嗖嗖起身:“你特么压榨员工,不给员工谈恋爱的机会,自己喝汤吃肉,让老子吃素!”

    傅琅:“怎么,被踹了?”

    这么大怨气。

    白邵更加来气:“这小粉毛,翻脸无情,我给钱他都不乐意约。”

    好不容易遇到个没被大染缸浸染过的。

    一次过后,翻脸不认人。

    傅琅落井下石:“你应得的。”

    白邵:“…”

    池遥吃过饭,换鞋出门,家里司机送他去上次池徽复查的医院。

    找到住院部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上楼前,才发现两手空空的。

    不合适。

    冤大头似的,去住院部一楼物价贵到离谱的小超市,买了些营养品,来到儿童住院部。

    找到对应门牌号,池遥累的小口小口呼气,抬手准备敲门。

    病房门忽然从里打开。

    池遥和韩溪面对面,两人原地愣了几秒。

    韩溪意外又好笑:“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在微信上说一声,我下去接你啊。”

    池遥把口罩拉至下巴,费力举起两箱补品:“来看看你和小妹妹,方便吗?”

    说着话,少年两条细胳膊抖个不停。

    补品,太重了,举不了多久。

    韩溪连忙接过:“快请进,方便的,我还要谢谢你帮忙把唯唯转进这家医院。”

    上次池遥说的帮忙问问。

    最后却找了二哥池徽出手,打点好一切,把韩溪的妹妹转进这家医院。

    池遥跟着他进病房。

    病房是单人间,两个床位,靠窗的床位躺着一位年纪不大小女孩,瘦的剩皮包骨。

    棉被压在她身上,好似在压一根细细又脆弱的稻草。

    瞧见陌生人,小女孩先是缩了下,视线小心打量着他。

    池遥取下口罩,挥挥手:“你好,我叫池遥。”

    是很好看的哥哥。

    小女孩逐渐放下防备,在韩溪鼓励的眼神下,怯懦开口:“你好…我叫韩唯。”

    池遥并没有把她当做病人,像是许久不见的旧友,歪了歪脑袋,问:“紫薇花的薇吗?”

    小女孩苍白脸上浮现笑意:“不是…是唯一的唯。”

    池遥语调轻快:“很好听,唯唯。”

    韩溪许久没有见到妹妹笑过,眼眶烦热,摸摸小女孩发顶。

    “要谢谢你池遥哥哥,如果没有他,哥哥没办法带你来这家医院。”

    小女孩瘦的可怜,听他这样说,慢慢把手探入枕头下,拿出一个大画本。

    “谢谢池遥哥哥,唯唯给你画画,当做礼物,行吗?”

    池遥气质以及衣服都不像普通人,腕间由时间洗礼过的兽首金镯子更是价值不菲。

    小女孩异常懂事,说完很懊恼。

    她觉得,自己非常一般的画,配不上“礼物”二字。

    池遥却表现的很开心:“好啊,我很期待,谢谢你,唯唯。”

    小女孩脸上展露一抹灿烂的笑。

    韩溪感激的看向池遥。

    忽而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池遥,外网的视频出事了!”

    第50章 感动到哭的礼物

    池遥心口一紧:“怎么了?”

    韩溪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外网的视频快被清理干净了,但是已经有很多人保存了,恐怕再删也没用。”

    如果别人另存,tiktok上删光也无济于事。

    以为是两位哥哥发现视频处理掉的。

    池遥忐忑又不安:“没事,你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就好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看到视频。

    他也害怕对方看到视频。

    这么多年,第一次瞒着两位哥哥做这种事。

    对方给池遥带来的童年阴影是挥之不去的。

    如今被迫长出利爪,猫崽装猛兽,心里发虚又惊惧。

    韩溪却问:“如果没有达到目的呢?”

    池遥颤着眼睫:“那就,等到年后,再试一次。”

    这些年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利用自己来引出害死母亲的凶手。

    但是,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这样做。

    不甘心又如何,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池遥不行,在看到父亲这些年熬白了的头发,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离开医院时,池遥手里拿着韩唯给的画,卡通形象的自己,有一对耳朵。

    圆溜溜的眼睛里有两个爱心,双手捧着一个有补丁的红色爱心。

    即使是线稿,也很可爱。

    池遥特别喜欢,打开手机切换到网购app上,给韩唯买了一堆水彩笔和画本子。

    下午他没回家,直接打车去了傅琅公司,临近放假。

    这一层的白领看起来比往常还要干劲十足。

    导致池遥一出电梯,没走两步,已经收获七八声语气欢快的“夫人”。

    瑟琳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路过,朝他点头:“夫人,傅总在开会,需要我带您去办公室吗?”

    “不用,谢谢…”池遥回头目送已经远去的瑟琳。

    瑟琳声音远远传过来:“好的,有需要请打我的电话…”

    池遥索性不吭声了。

    因为瑟琳高挑靓丽的背影早已看不见。

    池遥从外套的大口袋里拿出一顶折叠起来的棒球帽,往脑袋上一扣。

    再戴上口罩,拉至鼻梁。

    缩着肩膀靠墙走。

    路过会议室门口,半掩的房门突然被拉开!

    池遥停下,同屋内的人大眼瞪小眼。

    白邵回过神,笑了,声音也没收着:“哎!傅夫人来了!”

    会议室内傅琅低沉的说话声停下。

    池遥不想耽误他工作,连忙垂下脑袋,准备去总裁办公室等着他。

    “遥遥。”

    听到他喊自己,池遥回头。

    门口已经换了人,傅琅道:“等我半个小时,休息室桌上的盒子,你的礼物。”

    池遥眸光明亮:“我的…礼物?”

    傅琅耐心重复:“你的。”

    小迷糊笑眼弯弯,语调欢快:“谢谢哥哥!”

    清澈绵软的一声哥哥。

    糖块似的往傅琅心里砸,蔓延在喉咙,甜意在舌根经久不散。

    会议室几位高管自然也听到这声黏糊的称呼,面色各异,视线集体往门口看去。

    傅琅关上门,转身面上温色还未散,注意到众人视线,冷下脸。

    “继续开会。”

    进入办公室,池遥迫不及待推开休息室的玻璃门。

    傅琅休息室只有床,桌子,以及一个小的单人沙发,上边放了件西装。

    他的地方,一股淡淡的灰色香根草香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休息室没多少东西,因此床上的礼物盒子格外醒目,池遥快步走过去。

    是一只深蓝色的大盒子,有些重,费力捧起来,放在耳边晃了晃。

    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沉…难道是果冻?”

    小迷糊犯嘀咕。

    “还是糖果…如果是金条,应该有声音的。”

    不再犹豫,池遥解开盒子上绑的丝带,一块小显示屏出现。

    屏幕上有一枚淡蓝色指纹印散发微光。

    池遥伸出手指在外套上蹭蹭,“什么礼物,还要用指纹盒子来包装。”

    这盒子材质特殊,很少有人用。

    大多是有钱人家为了讨对象或者老婆开心,弄个指纹盒子装礼物,只录入一枚指纹,仪式感十足。

    手指放上去,盒子里发出两声细微的“咔咔”开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