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遥眼睫温顺地垂下,落下小片扇形阴影。

    “那年,在图书馆遇到,你要我喊你学长,我叫不出口,以为你要走,后来,叫得出口了。”

    老旧泛黄的记忆里,这是为数不多的接触。

    明明那时傅琅没什么多余表情。

    说出的话也很木,可他就是一头陷进去,疯狂心动。

    “不会走,从今以后都不会。”

    “大胆些,池遥。”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傅琅很温柔地亲吻池遥,舌尖掠过柔软,手指浅浅陷入少年发丝,同他接吻。

    池遥又在家养了两天。

    傅琅起得早,洗漱过后,掀开被角。

    池遥睡得正熟。

    傅琅暖他一晚上,脸蛋红红的,被窝中余温足够支撑到他睡到自然醒。

    “下午回来接你,博物馆今天开馆。”

    傅琅在池遥热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迷糊半睁着眼,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瞧他醒了,傅琅往下挪,噙着池遥的唇,亲了十多秒,克制退开。

    “再睡一会儿,遥遥。”

    池遥扯过被子遮脸:“好,再见。”

    傅琅低低笑了声,转身房间。

    池遥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收到傅琅微信。

    傅琅:到了。

    “不痛了?”池遥坐起身,下床扭扭腰,感觉比前两天舒服多了。

    趿拉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电动牙刷“嗡嗡嗡”彻底唤醒池遥,他含着满嘴泡沫,扯开衣领看向镜子。

    耳朵倏然漫上血色。

    这两日因为池遥身体还没有恢复,傅琅没做到最后一步。

    只是每天上班之前一个吻。

    晚上回来又是绵长又窒息的吻。

    像是在细细品尝这块奶糕。

    脖颈,锁骨,甚至大腿…都留了。

    池遥吐掉泡沫,喃喃道:“怎么…这么喜欢亲人。”

    他现在相信傅琅以前是真的在忍着了。

    但凡接吻超过半分钟,傅琅眼里欲望流露,劣根尽显,将小迷糊摁腿上,不让他跑。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坏?”

    池遥戳戳傅琅的牙刷。

    好像…也是情侣的。

    什么时候换的,不知道。

    这款牙刷有黑色,不过池遥用的是白色,原本傅琅的是深蓝,现在换成黑色。

    池遥连忙漱了口,跑出去拿手机,实在好奇,给傅琅发了条微信。

    池遥:为什么牙刷也换成情侣的了?

    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在忙,池遥换了衣服出来,才收到回复。

    傅琅:不是以为我不喜欢你吗?

    傅琅:现在感觉到了吗?

    池遥抿唇忍不住笑了下,翻来覆去将这两句话看了好几遍。

    他今天还有事情要做,在傅琅回来接他之前。

    收拾好正要出门时,收到祝禧燃的消息。

    未来嫂子:小遥遥,今天要来店里玩吗?

    池遥露出甜甜的笑,回复:燃哥是不是缺个免费打工的?

    未来嫂子:该死,被猜中了(匆匆离场)

    池遥:现在要出门,我想去染一下头发,明天去找你吧?

    祝禧燃:染发?你不怕托尼给你染个五彩斑斓的黑!

    祝禧燃:站着别动!我去找你,我道上有人!

    道上有人?

    池遥眨眨眼睛:“黑社会吗?”

    祝禧燃说风就是雨,行动力挺强。

    两分钟后,甩过来一条位置共享。

    地图上小汽车距离越来越近,不出二十分钟,一辆非常扎眼的银色敞篷跑车停在别墅门口。

    “吱——”轮胎在地面摩擦。

    银色车身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一道耀眼银光。

    祝禧燃戴着墨镜,吹了个口哨:“小朋友,约吗?”

    池遥双眸亮晶晶的:“燃哥,今天不是还要营业吗?”

    祝禧燃打开副驾驶车门,语调散漫:“高中快放假了,生意一般,还不如带你出去遛弯。”

    池遥上车,“谢谢你,燃哥。”

    对方每个动作看起来轻佻。

    但相处下来,并不会过分,特别像邻家大哥哥,爱说爱笑。

    “不用谢我,其实我也有私心。”

    祝禧燃发动跑车驶离别墅区,因为带着池遥没敢开太快。

    “很久没见你大哥了,能帮我问问他在干什么吗?”

    池遥奇怪:“大哥不回复你吗?”

    祝禧燃轻啧:“说起来是我的错,前两天有个酒会,当时你大哥也去了,我喝高了,不小心…逗了个小孩。”

    第43章 迷糊染发

    池遥:“是吗?”

    祝禧燃轻咳,实在不想骗清纯的大学生。

    “好吧,那天池伯父也来了,你大哥准备介绍我们认识来着。”

    当时池煜脸黑的骇人,阴冷的视线扫在祝禧燃和旁边不知哪家的小少爷身上。

    吓得小少爷当场溜了。

    “把我酒都吓醒了,我想解释来着,你大哥走了。”

    祝禧燃长叹,满脸憋屈。

    “反倒是池伯父,也没传闻中那么吓人啊,比你大哥还温柔。”

    祝禧燃越说越烦。

    分手炮都没弄呢,人给气走了。

    聊天时池遥发微信给池煜。

    得到了回复,池遥软声说:“大哥在忙,今天有一个慈善晚会,大哥二哥都会去的。”

    池遥顺手把举办晚会的地点转发给祝禧燃。

    “谢了,小乖。”祝禧燃唇角轻勾,吊儿郎当地挑眉。

    开车约摸半个小时。

    祝禧燃在一家外表很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发廊门口停下。

    “别看这里不起眼,实际上我这群哥们特厉害,你哪怕每根头发想染成不一样的色,他们也可以!”

    池遥微张着嘴巴:“啊?”

    祝禧燃以为小少爷乖太久想偶尔释放释放。

    “没事!尽管说!要红的绿的还是花的?”

    反正小少爷长得精致,大部分发色都能hold住。

    池遥揪揪额前碎发:“我只想染回原本发色。”

    祝禧燃下车绕去副驾驶给他开车门,握上池遥手腕走进去。

    冬日里,理发店内暖气开的很足,角落立式空调扇叶泛黄,看起来时间不久了。

    屋内有三位男理发师,挺年轻,每个都穿着工字背心,小臂花花绿绿的纹身。

    小迷糊脚步一顿,转身就要跑。

    “哎哎哎!”祝禧燃胳膊一揽,将他带回来,“别怕,都正经人。”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青年走过来:“小燃,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祝禧燃扒拉扒拉少年白金色头发。

    “我朋友,想染头发,你也知道南正城消费多高,业务还不行,所以带他来你这里了。”

    青年笑了下,随手从收银台的糖果盘子里抓一把奶糖出来,塞给池遥。

    “想染个什么颜色的?”

    被当成未成年的池遥乖乖回答:“想染成这个颜色,浅棕,有一点点金。”

    他从相册里翻出一张母亲没有染头发时的照片,给对方看。

    “好,简单!坐吧,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好。”

    看出池遥不是一般家庭的小孩。

    青年拿毛巾扫去椅子上残留碎发。

    池遥把奶糖装口袋里,眼巴巴盯着祝禧燃。

    祝禧燃噗嗤一乐:“放心,我不走,在这里等你。”

    小迷糊这才落座。

    青年拆了条新的染发围布,正要给池遥戴,发现镜子里映出的少年在偷偷摸摸拆糖吃。

    奶糖是最便宜的那种,牌子池遥没有听说过。

    不过,池遥眯了眯眼睛。

    也是甜的。

    “来我这里就对咯,你晓得不,市中心那些看起来特别高级的理发店,用的东西和我们一样,进价十几二十几。”

    “染一次敢收你大几千,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我们这里,给你打折,免费洗头。”

    花臂青年调配着染发膏,说着还回头看池遥,眼神探究。

    “你长得特别像明星,像谁…想不起来了。”

    池遥连忙垂下脑袋,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我们小少爷长得好看,当然像明星一样了!”

    祝禧燃往嘴里丢了颗糖。

    “染好点,以后出道了介绍所有明星来你这里染头!”

    青年哈哈大笑:“你就继续给我画饼吧!”

    两个小时后,耳边嘈杂的吹风机停掉。

    镜子中少年浅棕色发丝凌乱,鼻尖红红的,一双蜜糖色眼瞳不谙世事,像无害的小鹿。

    理发师拿梳子简单梳理几下,看向镜子,“怎么样,满意不?”

    池遥攥紧发丝,有片刻恍神。

    和照片里留短发的母亲,更像了。

    池遥小声问:“请问,还能染回白金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