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等这些结束,爸爸哪里都不去了。

    池遥回了个好,揉揉酸涩的眼睛,吸吸鼻子,蔫蔫的趴在桌上。

    傅琅下楼正好遇上:“怎么了?”

    池遥不想动,保持这个姿势侧过脸。

    “爸爸这些年总是扑空,这回终于找到当年网暴妈妈的那个人了,可是那边警方不会配合的,他自己太危险了…”

    “那是国外,不禁枪的地方,爸爸住的小镇上有一家五口被分尸,他不说,但是我看到新闻了。”池遥语调颤抖。

    傅琅眉头拧紧:“找雇佣兵。”

    池遥语调含着哭腔:“找过的,那个人有背景,这一年总让他逃了。”

    他们池家只想让那个人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让他好好看看,恶毒的言论是怎么毁掉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

    池遥出神的看着不远处,像是陷入美好回忆之中。

    “傅琅哥哥,小时候我去剧组找妈妈,她好漂亮,她会飞一样。”

    “在舞台上,她永远那么自信,她对每一个粉丝都很温柔,但是…我爸惹她生气了,她也是会打人的。”

    可是…那血那么红。

    黏腻刺眼,流淌到脚边。

    “她不再开朗了,她整日闷在家里。”

    直到有一天,突然打扮很漂亮。

    告诉小池遥。

    [妈妈快好了,明天带我们遥宝宝去游乐场。]

    那天很开心,白嫩嫩的小奶团子自己特别乖,玩了一天玩具,不需要保姆阿姨哄的。

    乖一点,妈妈就不用担忧自己了。

    “我是无比的期待,下一个日出到来。”池遥坐起身,手支撑着桌沿。

    突然无力,手滑了一下险些栽倒。

    傅琅赶忙俯身,扶着他肩膀。

    池遥低声说:“后来,属于妈妈的黎明,再也没有降临过。”

    她的生命终止在了三十三岁。

    傅琅把池遥抱进怀里。

    用体温去暖少年冷掉的心脏。

    池遥好乖。

    不哭不闹,垂下如鸦羽般茂密的眼睫,把自己困在回忆里。

    或许是痛到麻木了。

    傅琅不太会哄,像是抱小孩的姿势,把他抱起来,往楼上走。

    池遥没反应,环紧他肩膀。

    受伤的小动物找到了温暖的巢穴。

    很快,池遥被放在衣帽间的真皮沙发上。

    傅琅从衣柜找出池遥的羽绒服和一双毛茸茸袜子。

    又回到他面前,蹲下身,大手攥上脚踝,取下拖鞋,帮他套袜子。

    “我自己来…”池遥往回缩。

    然而男人些许粗糙的掌心收紧,将他只挪动不过厘米的距离重新拉近,甚至脚心已经踩在了傅琅膝盖。

    “别动。”

    轻飘飘两个字,定住了池遥。

    脚上给换成一双雪地靴,里面有很柔软的毛毛,踩起来舒服保暖。

    羽绒服一裹,少年像只雪白的小熊,费劲儿探出两只手,拍拍衣服。

    “没见过,傅琅哥哥买的?”

    傅琅:“嗯,明天还有一些会送来。”

    “我喜欢!”池遥眨眨眼睛:“穿这么厚,是要出去吗?”

    傅琅卖关子,也去换衣服了。

    他在家里穿的比较休闲,屋内有地暖,衣服不会太厚。

    换好回来,却发现池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傅琅:“怎么?”

    小迷糊指指他胸口图标,和自己的,想说什么,又害羞了。

    以这段时间相处。

    要猜池遥心思并不难。

    傅琅问:“想说情侣装?”

    一黑一白的外套,相同款式,同样的长度,不过穿在池遥身上,到小腿。

    穿傅琅身上,到膝盖,黑色衬他,烟灰色清冽的眸,深沉又禁欲。

    池遥点点头,抓住毛线帽往下扯,遮住耳朵。

    傅琅是坏的。

    发现他耳朵红,会一直盯着看。

    小迷糊实在太有趣。

    原本不想逗他,傅琅坏心思隐隐冒头:“其实,这是同款,胸膛图案是商家的logo。”

    池遥:…?

    迷糊蔫了。

    傅琅低笑一声,牵上了池遥的手,离开衣帽间,下楼时外面天色漆黑如同帷幕。

    家门口却有一盏灯,飘落的雪花像一副流动沙画,有风吹来,将会失去原有轨迹。

    未知呈现出来的景色,总是会带给观客无限惊喜。

    池遥注意力在被牵着的手,掌心相贴,对方手大,很容易包裹。

    耳朵烫的快要掉了。

    管家站在玄关,微笑着打开大门,头一次递给先生的不是公文包,不是外套。

    而是…围巾,小铲子,胡萝卜,包括鱼缸里现捞的两颗黑色石头。

    管家笑呵呵道:“玩得开心。”

    迷糊被带着走出大门,还在疑惑:“傅琅哥哥,我们出来玩雪吗?”

    路上积雪早被清理干净,人行道也是干干净净的,池遥拨了下被雪压弯的枝头,积雪簌簌掉落。

    “好凉!”池遥缩缩脖子,绽开一抹灿烂的笑。

    傅琅稍稍放下心,替他拂去领口落雪,出家门口出来,走了一分钟,停在空旷的草地。

    这处也属于傅家别墅的范围,草地里的积雪没有人处理,此刻像一张厚厚的棉花被。

    池遥都舍不得下脚踩。

    “堆雪人,一起吗?”傅琅从桶里拿出两把小铲子。

    这一天,车祸惊吓,幸运毫发无损,试探心意,过的复杂又揪心。

    傅琅刚开始忙完工作下楼,只想陪他吃个饭,便上去休息。

    可是看到池遥不开心,顾不上疲惫。

    想到早上出去池遥看了一路的雪。

    傅琅才决定带他出来玩。

    “好,我以前和哥哥们堆过!”池遥接过小铲子,兴致勃勃去挖雪。

    小铲子挥的起劲。

    傅琅蹲下身和他一起铲雪,堆在一起,开始搓成圆球。

    “你两位哥愿意陪你玩?”傅琅随口问。

    池遥拿铲子刮大雪球:“愿意的,每年下雪,他们会有一个人抽空和我一起堆雪人。”

    “如果赶在过年,全家都会玩,还有几位表哥堂哥,我们堆了很多雪人!”

    池遥搓圆球的手法看起来很熟练。

    冻得手通红,鼻尖也红红的,不知道冷似的,兴致高昂。

    傅琅接替他,稍显生疏整理雪人圆滚滚白白胖胖的身体。

    捕捉到一句非常重要的话。

    于是问:“你哥哥他们,没有排挤你?”

    第23章 甜吻

    池遥很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

    眨着澄澈单纯的眸:“没有啊,哥哥们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傅琅:“…”

    等等。

    那天…

    “那天你离家出走去医院找池徽,为什么会哭?”傅琅被雪球冰的脑仁疼。

    提起这件事,迷糊还有些生气:“他们让我和你离婚,我不喜欢听这些话,只要我哭,大哥和二哥不会再提了。”

    合着是演的…

    被蒙在鼓里的,怕不是只有自己和——池徽。

    怪不得池煜那副早已料到一切的神色。

    傅琅沉默地堆着雪人。

    多说多错。

    啧。

    误会大了。

    夜里雪还在下,忙活半个小时,终于把雪人堆了起来。

    池遥张开手臂抱住雪人,脸颊蹭蹭它,心里想,给它起名叫傅遥。

    因为是和傅琅哥哥一起堆的。

    “眼睛。”傅琅摊开手。

    是管家伯伯捞的小石头。

    池遥亲自给雪人点上眼睛,戳上胡萝卜,树枝,随后站起身,和傅琅并肩看了一会儿。

    “感觉少点什么。”少年小声嘀咕。

    傅琅想了想,取下围巾,围在雪人身上。

    池遥受到启发,眼睛忽亮,抬手揪掉帽子,一头白金色发丝乱糟糟的,一缕不听话的呆毛极其有存在感翘起来。

    “不行,会着凉。”傅琅制止他动作,接过帽子,重新给池遥戴上。

    “哦。”

    两人本身离得近。

    池遥配合地往前,鼻尖撞在男人胸口,如愿嗅到灰色香根草的味道。

    好好闻。

    池遥觉得,自己,要被蛊惑了。

    傻乎乎仰起头,仔细观察对方下颌,轮廓。

    傅琅专心致志帮他整理头发和帽子,会把耳朵露出来,末了,双手捧着少年脑袋,揉了揉。

    别墅墙外有监控,也有路灯。

    傅琅无法不注意到这道炽热的视线,垂眼看他。

    灯光洒了下来,暖黄色光泽在池遥睫毛泛起,少年很安静乖巧。

    傅琅问:“很怕分开吗?”

    他指的是离婚。

    池遥愣了下,说:“怕,大哥说我太执着了,认定什么,不愿意轻易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