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琅思忖片刻,掀开自己的被子,刚抬起胳膊,人已经自觉钻进怀里。

    找个舒服的角度,安分下来。

    少年热息轻轻洒在男人脖颈。

    刹那间麻意顺着传遍四肢,傅琅呼吸停滞,一动不敢动。

    许久,傅琅咬紧了下牙关,低声问:“池遥,你装睡呢?”

    室内静谧,只剩下清浅到极致的呼吸声。

    最终一声叹息,男人侧了侧身,搂紧他,闭上眼睛。

    南正城初冬的温度堪称跳楼似的下跌,前几天还在艳阳高照。

    过了一个星期,温度直降去零度。

    礼拜六礼拜天池遥哪里都不去,窝在家里拼二哥给买的乐高。

    他二哥一条腿不方便,听说他一个人在家,傅扒皮到晚上才能回来。

    于是正大光明来找弟弟。

    “遥宝,刚才那个是不是错了?”池徽手欠着去抠小零件。

    池遥连忙捏他:“没有错!这个就是这样的!”

    池徽立即收回手捂住:“哎呦!好大的劲儿,给我捏紫了…”

    演技实在太拙劣,根本骗不到人。

    “骗人精。”池遥做了个鬼脸,伸直了腿,在开了地暖被熨热的毛毯上来回晃了晃腿。

    池徽哼哼两声,打量宝贝弟弟,虽然不想承认,还是看出来这崽子最近被养的不错。

    “那个扒皮…”

    “二哥?”池遥眼神警告。

    池徽只能重说:“行行行,傅总最近挺忙的?家里阿姨厨艺是不是挺好?遥遥你看起来稍微胖了点。”

    池遥翻看教程册子,随口说:“阿姨做饭很好吃的,不过傅琅哥学会做酒糟鱼,和妈妈做的差不多,我特别喜欢。”

    每顿比以前能多吃半碗饭。

    池徽不甘心:“哥也可以,你再给我一…三次机会,我肯定能做出咱妈的那种味道!”

    他就不信了!

    一个外人还能复刻出母亲的味道!

    不蒸馒头争口气!池徽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二哥你不会做饭,不要学了,等会儿吃中饭,我拿酒糟鱼给你吃,冰箱里还有,浸泡了一晚上,肯定入味了!”

    池遥直到现在都能想起来有一年池徽为了学酒糟鱼,嚯嚯几十斤鱼最后没能成功。

    并且把炒锅烧了个洞。

    池徽还想争取:“我可以…”

    池遥把放温的茶递给他:“二哥工作那么累,现在好好休息,不能再受伤了。”

    一句话哄得宠弟狂魔找不着北,池徽连连点头:“好,听遥遥的。”

    说着,把宝贝弟弟亲手冲的茶一饮而尽。

    吃午饭时,尽管池徽再不高兴,还是没法不承认傅琅确实用心了。

    厨艺比自己稍微强那么一丢丢丢丢丢丢而已。

    下午兄弟俩又围着暖桌继续拼乐高,没多久下了小雨。

    池遥看天气预报有大雨,怕他等会儿回去不安全,就早早把人送上车。

    等到天色擦黑,管家去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走回池遥身边。

    正在客厅看电影的池遥抬头:“他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了吗?”

    心里是有一点失落的。

    不过很快,池遥又觉得以前也等过,也没什么。

    或许是最近傅琅总是会在晚饭前赶回来陪他一起吃,池遥觉得自己会不会太不知足了。

    明明傅琅对他比以前更好。

    可是,还少了些什么。

    管家伯伯笑了笑:“不是的,先生让我问问您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席一个饭局?”

    外边还在下雨,窗外雨珠打在玻璃窗上声音急促而且很响。

    风也不小,池遥是个怕冷的,如果不上课一整天都会窝在屋子里。

    管家又道:“只是现在雨太大,先生说您如果不想出去,他找人打包的几样不错的菜送回来。”

    “去的,我换下衣服就好了,不会冻着。”池遥蓦地站起身。

    拼了四分之一的乐高也不感兴趣了。

    管家猜到他一定会去,笑着说:“不急,您去换,我让司机去车库提前把车内暖风打开。”

    外边温度低,下雨会更冷些。

    不过车子有开暖风,池遥没感觉凉意,甚至因为傅琅带他参加宴席而开心,心底暖乎乎的。

    傅琅没有再隐瞒他的身份。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司机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路,没多久停了车。

    隔着被雨帘模糊的窗,池遥隐约看到这家酒店外部装潢采用的金色。

    牌匾上还雕刻有一条金龙。

    车停在正门口,不等池遥碰到门把手,车门已经被人从外拉开。

    傅琅撑着一把黑伞,微微弯腰:“冷吗?”

    池遥绵软一笑:“不冷的,车里暖和。”

    为了证实他没有说谎,傅琅掌心短暂的在他脸颊贴了两三秒。

    确定是温热,才收回手,展开臂弯搭着的外套披在池遥身上,而后揽着他肩膀带他下车。

    傅琅挡了风,伞往少年那边倾斜,没有让他淋到一滴雨。

    男人深沉的眸看一眼驾驶座:“需要两个小时左右,进去等。”

    司机:“好的,谢谢傅总。”

    傅琅收回目光,带着池遥走进大厅,大厅内的装潢更加豪华。

    巨大的水晶灯折射出斑斓多彩光芒。

    会有侍应生接过雨伞。

    跟着傅琅往里走时,池遥小声问:“这里是不是会给司机提供餐食?我大哥开的酒店会在晚上免费给司机提供餐食。”

    “不是,我付钱。”傅琅帮他拢了拢外套。

    像池煜心善的资本家极少。

    大部分酒店最多只会免费提供给司机热水或者咖啡。

    少年细声道:“你和大哥一样,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特别善良。”

    他乖成这样,傅琅实在心痒,捏捏他脸颊。

    “池家能有你这样的性格,让我意外。”

    两个手段狠绝的商业大佬。

    竟然能养出这么个温软性子的弟弟。

    “今天饭局白邵也在,有什么事找我,如果我出去,找白邵,其他人你应该不认识。”傅琅低声嘱咐。

    池遥满眼担忧:“我来合适吗?我怕说错什么话,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傅琅烟灰色的眸注视他,“他们有些不安分,带了人来,因为某些原因,我无法拒绝太多次。”

    “你来了,他们会清楚我的意思,放弃塞人想法。”

    池遥有些听不太懂。

    傅琅只能直白解释:“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只要你一个。”

    第16章 宣示主权

    池遥有几秒恍神。

    傅琅视线装作随意看向一边:“我是说,我只需要你一个,对其他人,没有兴趣。”

    越解释越怪。

    而且意思也都差不多。

    池遥回神,忽地攥握住傅琅垂在身侧的手,笑颜明媚粲然。

    “傅琅哥哥…”他耳朵又红了。

    正巧走到包间门口,傅琅低声:“别撒娇。”

    池遥小声反驳:“我才没有…”

    门口站的服务生推开包厢门,微笑着请二人进去。

    走进包间内,侧面是一张大圆桌,围着坐了一圈人,听到动静,齐齐转头看向这边。

    池遥有些紧张,牵着傅琅的手指紧了紧,担心给他丢面子,克制自己往他身后躲的动作。

    “哎!小池遥来了!”白邵站起身,热情招手,“来坐这里,我怎么说老傅刚才心不在焉,原来是请的人还没到!”

    提及他的名字。

    池遥察觉在座众人面色微妙。

    估摸着大家都以为他是什么小网红。

    “我说谁呢,合着傅总把自家的带来了?”左侧身着西装,有啤酒肚的胖男人笑呵呵道。

    “怪不得今天这几位您瞧不上,比起池少爷,是差了点。”

    这话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腔调,许是不满自己带来的人攀不上傅琅。

    池遥是家里最低调的那一个,没进入过什么名利场。

    不过不代表他真的不懂。

    听出对方言语之中嘲讽。

    傅琅原本还算温和的眸倏地冷下来。

    任何人均有自己的底线。

    对方触了雷,白邵生怕傅琅直接转身走人。

    立即半开玩笑道:“这几位是老张你按照自己心意选的,配您正好!咱傅总眼光高。”

    白邵暗指他档次低,胖男人面色变得不太好看。

    白邵拿起红酒,亲自给对方酒杯中添上一些。

    “老张啊,池小少爷被老傅当宝供着,别说今天这几位,哪怕是当今影后,他也没那个心思。”

    “咱谈合作就好好谈,多喝两杯酒,总比沾一身香水味儿回家被老婆罚要好,您说是吧?”

    胖男人笑起来,脸上横肉堆叠:“你小子家里有人了吧?怕成这样!”

    白邵叹气:“别提了,我倒是想有人管着我…对了,嫂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辛苦,我那里有盒燕窝,你等会儿拿回去给嫂子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