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二弟,池煜一点温情也无:“怎么?拿支票甩他脸上?”

    池徽声音发虚:“家里不缺钱,让他拿着钱走人,过两年说不定遥宝就把他忘了。”

    半晌,池煜沉默不出声。

    池遥以为他真的要这样做,手指攥上大哥衣袖,枫糖色的眸子看他。

    “大哥…”少年语调发颤。

    池煜想起那张交到自己手里的银行卡,是在弟弟和傅琅结婚后的第二日。

    这件事,他没和任何人说。

    “不说了,不喜欢哥哥提离婚,以后会少提,不过感情上的事儿,一定要深思熟虑。”池煜轻叹道。

    池遥长相随了他们混血母亲。

    头发原本是金棕色,后来为了躲避某个不怀好意的人,刻意去染成白金色。

    瞳孔颜色也浅,哭起来像是破碎的琉璃珠,眼睛一揉就红了。

    “好…”池遥委屈巴巴站着。

    池徽不好,急着去拉床边的弟弟,想劝劝他,但是动作时牵动伤腿,疼的龇牙咧嘴。

    傅琅找过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面目狰狞的旧友不怀好意去抓池遥,像是要把他抓过去掐着脖子威胁!

    “放手!”男人气息微急。

    另外二人一愣。

    池遥没看清楚,胳膊一紧,栽入傅琅怀里。

    顾不上屁屁疼痛。

    短短两天内,他们有了更进一步的接触,而且这次,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傅琅一手箍在少年腰间,看向池徽的眼神阴戾又戒备。

    莫名其妙被瞪,外加这小子敢当着自己面拉拉扯扯,池徽一瞬间炸了。

    “你放开!”

    “这是我弟!”

    傅琅声音冷的掉冰碴:“你弟不是让你用来欺负的。”

    池徽:?

    池煜好整以暇看着他俩吵。

    池遥连连摇头:“不是的,二哥没…”

    池徽打断他的话,怒瞪男人:“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没欺负?”

    “他从四年前就暗恋你,一直到现在二十岁,嫁给你一年了,你敢说没欺负过遥遥?!”

    如果说这个问题在一天前问他。

    傅琅可以回答没欺负。

    可是…少年锁骨往下那连绵的红痕,方才在拉扯间,卫衣敞开刹那。

    傅琅瞧了个清楚。

    他沉默,池徽更激动。

    斜眼一看床边有拐杖,正好趁手,拿起来就往傅琅身上抡!

    池遥急得脸颊通红,偏偏插不进去话,眼瞧拐杖已经过来了,想也不想挡在傅琅身前!

    预料之中的痛没有落下。

    池遥腰间一紧,整个人像是软绵绵的布娃娃被抱起来远离床边。

    他吓得紧闭双眼。

    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奶狗,喉咙里会发出细微呜咽,缩着脑袋瑟瑟发抖。

    双手紧紧攀着傅琅肩膀。

    好可怜。

    “没事了。”傅琅生硬地拍拍他脊背。

    池遥双手攥紧他上衣。

    价值五六位数的西装被抓皱,傅琅没在意。

    好狠得心。

    怪不得豪门世家事情多,残害手足事情屡见不鲜。

    看来池遥在家里也是个不受宠的。

    竟然当着他的面就要动手打人。

    池徽不知怎么,自己又被昔日好友冷冰冰带刀子的视线戳了。

    好好好!

    以前,朋友一生一起走!

    现在,拐了弟弟偷偷溜!

    “既然池家容不下他,他跟我回去,以后绝不踏进池家半步。”傅琅牵上池遥准备离开。

    没走两步,少年面色不佳,脚步踉跄。

    傅琅回身架起他:“他打你了?”

    池徽:?

    谁?

    爹?

    他家遥宝从出生到现在,他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以前喝多不小心吼过其他人吓到弟弟,池徽酒能醒一半!

    “没、没有。”池遥耐力在此刻消磨殆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傅琅哥哥…我腿好酸…”

    池煜再没看戏心思,快步走近:“遥遥,哪里不舒服?”

    池徽扑腾着想要下床:“遥遥!遥遥怎么了?别吓哥啊!”

    少年捂着肚子,脸颊和耳朵红透,急得快要哭了。

    傅琅蓦地反应过来,立即横抱起池遥,“坚持一下,带你去找医生。”

    “尽量节制一些,患者是初次,没有伤到,不过以后最好**,事后也要及时清理。”医生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二人静静听着。

    池煜面上没多余情绪,只不过背在身后的手指,“咔”捏响,无形中气势阴沉冷厉。

    傅琅:“嗯,麻烦您。”

    在池煜印象中,傅琅是个从来不会为一些小事产生半点情绪波动的人。

    总是会站在人群外,冷淡地睥睨这些人,亦或是散漫一笑,不当回事。

    傅琅正要开门。

    池煜忽而用难以琢磨的语气问:“真的失忆了?”

    傅琅脚步微顿:“短暂失忆,一些事,还记得。”

    记忆比较零碎,有时去到熟悉的地方,可能会触发相关记忆,继而慢慢记起。

    池煜眼神微妙:“不错,或许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谈话到此为止。

    池煜显然并不想和他说太多。

    傅琅也是,进了病房,床上还在输液的少年只有一只手露出来,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有一缕白金色发丝没有遮掩好。

    被子里少年努力闭眼,试图装睡。

    刚刚医生的话,全部听到了。

    呜…大哥也听到了。

    池遥羞得想哭,身体止不住颤抖。

    “你在发烧。”一道低沉禁欲的声音钻进被子。

    少年抖得更厉害了。

    倏然,他腋下搭上一双手,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从被子里剥出来。

    池遥发丝散乱,眼睛鼻尖红红的,惊弓之鸟一般,盯着对方一举一动。

    傅琅一动,他便会抖。

    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又可爱。

    傅琅漫不经心挑了下唇角,问:“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池遥快冒了烟,还想往被子里躲,却被摁着胳膊。

    “别动,小心跑针。”这动作贴的近,傅琅微弯着腰。

    烟灰色眼底有丝丝暖意浮现,和昨晚略带猩红的双眼不一样,气势也变得温和不少。

    有些不真实。

    少年浑身没劲,熬了大半宿,这会儿困意上涌,眼皮仿佛坠了秤砣。

    傅琅没有出声,又坐回去。

    方才开车时的焦躁,此刻因待在少年身边,缓缓归于平静。

    池遥很困,一直在打盹,可就是不愿意闭眼睡觉。

    如此几次,傅琅出声:“困了睡。”

    床上少年蓦地睁开眼,连忙摇头,细碎的发轻晃,努力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在害怕?”傅琅以为他是被两位冷血哥吓到。

    池遥没有反驳,在男人耐心注视下,小声说:“睡着了…你就走了…”

    傅琅呼吸瞬间停滞,片刻,缓缓呼出那口带着细微痛意的气。

    “不会,等你醒了,我带你回去。”

    第4章 家大业大,养得起

    池遥再次醒来,房间昏暗,厚重的窗帘拉上,一时间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

    睡太久,浑身都快散架了,池遥没见傅琅,连忙从床上坐起,倏地一愣。

    床尾的小沙发上,有一道熟悉高大的身影静静坐着。

    电脑屏幕发出的光亮,宽阔的肩遮挡半边。

    以池遥的角度,可以看到对方的耳廓。

    少年久久没能回神,在被窝里暖久了的指尖比方才更烫。

    似有所感,沙发上男人放下手中电脑,抬手捏捏鼻梁,侧过身。

    “醒了,饿吗?”

    傅琅预料他这个时间会醒。

    走去床头,弯腰正要开台灯,想起什么,侧目:“能开灯吗?”

    池遥沉浸在他真的带自己回家的欣喜中回神:“嗯…”

    原本他以为,傅琅因药冲动过后,一定会讨厌自己的。

    但是并没有。

    “咔哒。”床头台灯刹那间亮起暖色灯光。

    光芒扩散在池遥身上,连同熟悉的香水味由于过近的距离钻入他鼻尖。

    是和傅琅纠缠那一夜,身上染上的灰色香根草。

    初闻到是生人勿近的冷意,久了,却又给人一种张扬的侵略感,绵长淡雅。

    “喝水。”傅琅递去水杯。

    池遥接过,喝了两口,瞧他还站着,小声问:“我怎么回来的?”

    傅琅正琢磨着给他煮面还是粥,随口答:“输完液,我抱你回来。”

    抱?

    池遥脸上发烫,因开心双眸亮晶晶的。

    此刻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傅琅仔细算算,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我去煮面,你再休息一会儿。”傅琅正想走,衣角被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