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次这种疑惑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被沈亭之珍重温柔维护的话语“啪叽”一下,打了回去。

    冒了两次后,陆闻亭干脆不想了,集中注意力专心一帘之隔外的青年说话。

    阳台上的沈亭之和他的说话对象小纸人都没发现有第二人在偷听谈话,依旧是毫无保留向对方诉说着自己的意见。

    五个小纸人挤做一团,挥动着淡薄的纸片手臂,指向墙上爬山虎的手印脚印上。

    “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啊。”沈亭之再次说道,“我想…陆闻亭应该是早上起来出了门,忘记带钥匙。”

    “回来的时候不想打扰我睡觉,才爬墙的。”

    解释完,又好言好语哄和夸赞了小纸人们好一番,才把陆闻亭爬墙这件事在纸人们这里彻底揭过。

    小纸人们在不追究陆闻亭后,转头把矛头又指向沈亭之。

    “不是,我又怎么了?”沈亭之笑得无奈,“前两天的事不都和你们道歉了吗?”

    小纸人们齐齐摇头,表示它们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沈亭之疑惑:“那是什么?”

    小纸人们起身,吧嗒吧嗒走过来,全都把额头贴上沈亭之的手。

    沈亭之也因此,听见了它们气鼓鼓的声音:

    【沈亭之!有人都爬墙进你房间,还睡到你身边了,你都没有发现!】

    【警惕性那么低,要是坏人怎么办!】

    沈亭之怔然一瞬,展颜道:“担心我?”

    五个纸人又重又整齐点头。

    “没事,不会是坏人的。”沈亭之一边说着,一边挨个摸纸人的头安抚,“我只有在面对陆闻亭时,才会没有警惕心。”

    “换成除陆闻亭外任何一个人,或者鬼,连房间都进不了。”

    小纸人们默了默,不赞成摇头:

    【那要是陆闻亭以后变成坏人了呢?】

    沈亭之一秒都不带犹豫:“没有这个可能。”

    “我相信陆闻亭。哪怕这整个世界都想要我死,也只有他,不会伤害我。”

    贴在帘子上偷听的陆闻亭,听这一番话,内心已经炸成了烟花。

    只是乐极生悲,兴奋过头的他没收住自己的力气,一下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帘子上。

    “噗噗刺啦”一阵乱声后,陆闻亭带着被扯坏的隔帘,一起“砰”的一声,以脸朝地的姿势,摔进阳台。

    还在说服纸人们相信陆闻亭靠谱,并有能力在任何突发情况下,护住自己的沈亭之:…

    哦豁,他那么多的解释,白搭了。

    纸人们的目光也在两人间游离,全然嫌弃看着沈亭之,像是在说——

    你确定这叫靠谱?

    又或者——

    就这种货色,你也能看上?

    沈亭之自己也是百口莫辩。

    事实摆在小纸人们面前,他就是有再多的解释辩解,都两个字——

    白搭。

    脸着地的当事人陆闻亭自然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和现在的动作都很丢人。

    但是——!

    他绝对不可能承认。

    就着摔倒的姿势滚了一圈,陆闻亭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亭之早上好啊!”

    沈亭之:“…不早了。”

    陆闻亭脸上的笑一僵:“没关系,就是随口一说。”

    五个小纸人:…

    好嫌弃。

    但小纸人们被沈亭之挡住,陆闻亭并未看见。

    他打完招呼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随意把为爱情光荣捐躯的帘子丢在一边角落,摸到沈亭之旁边,张口问道:

    “亭之刚才是在和家里人打电话吗?”

    沈亭之看向得意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偷听多久了?”

    被点破偷听事实的陆闻亭:“…没多久。”

    沈亭之薄凉一笑:“陆闻亭,我最讨厌被人欺骗。”

    “我再问一遍,你偷听多久了?”

    一听沈亭之讨厌被欺骗,陆闻亭也不敢撒谎了:

    “没…也就从亭之你说‘对我很好’开始。”

    简单来说,就是全部都听见了。

    沈亭之被气笑了:“陆闻亭,偷听别人说话那么久,你要不要脸?”

    陆闻亭往他肩膀上一靠:“不要脸。”

    “再说我和亭之你都领证多久了?哪里还是外人。”

    沈亭之:“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皮很厚?”

    陆闻亭嘿嘿一笑,一口白牙都露了出来:

    “脸皮不厚没老婆。 ”

    沈亭之彻底放弃和这没脸的野人沟通了,由着男人的手搂在腰上,垂眸看向栏杆上的几个纸人。

    因为陆闻亭这番话,小纸人脸上已经写上“嫌弃”两个字了。

    陆闻亭也顺着沈亭之视线看过去,只看一眼他就收回视线,又没皮没脸贴在沈亭之身上。

    “亭之~亲爱的~你就告诉我刚才在和谁说话好不好嘛~”

    一句话被陆闻亭说出三个波浪。

    小纸人要是有黑眼珠,现在白眼估计都翻上天了。

    哪怕是沈亭之 ,都对此感到丢脸。

    他想了想,反问道:“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在和谁说话?”

    陆闻亭:“我听亭之你的声音,他们对你很重要。”

    “作为你领证了的合法伴侣,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和他们打声招呼。”

    沈亭之浅笑着挑眉:“哦?你确定?”

    陆闻亭直觉不太妙,但又说不上来,犹豫几秒后,依旧坚持要知道。

    “那好吧。”沈亭之带着笑意移开,将纸人暴露在陆闻亭面前,“喏,就是它们。”

    陆闻亭:ヽ((◎д◎))ゝ

    第78章 他就不该多嘴问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沈亭之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逗陆闻亭,“房间里除了你和我就没有别人。”

    “陆先生你在睡觉,我还能和哪一个人说话?”

    陆闻亭支支吾吾:“我听亭之你的语气,像是在和长辈或者亲近的人打电话。”

    “这个啊…”沈亭之摸着下巴,“我的长辈也就是沈家那些人。他们都管不了我。”

    也没有资格管我。

    “再说,沈家那些人,之前在燕城,处理那些离谱谣言时,你不是都见过了吗?”

    “现在还找他们有事?”

    陆闻亭眼神闪烁着,不敢回答。

    他总不可能说,是听见沈亭之对自己的维护和夸赞后,想要在那些人面前礼貌嘚瑟一波吧?

    沈亭之见他沉默,也不恼,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亲近吧…纸儡们虽然不是人,但也陪在我身边很久了。”

    “用‘亲近’来形容我和它们的关系,仔细想想,确实很合适。”

    陆闻亭:“所以亭之你刚才,就是在和他们说话?”

    沈亭之“嗯”了一声,以示回答。

    陆闻亭这下笑不出来了。

    他可还没忘记,自己之前和沈亭之口嗨时说的,这五个小纸人可以算他和沈亭之的孩子。

    而陆闻亭虽然听不见小纸人们说的话,可从沈亭之的回答中,不难推断出,是小纸人们嫌弃自己,要做棒打鸳鸯的那根棒,想劝沈亭之不要他。

    这要是再说的简单通俗一点,就是孩子嫌弃他这个爹丢人,要撺掇娘带着自己离开。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些。

    陆闻亭心里后悔。

    他就不该在沈亭之向他确认时,明明都生出不好预感后,还固执己见的要追问。

    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能吃吗?

    他只需要知道沈亭之是认真对待和自己的婚姻情感关系,知道自己对沈亭之来说无比重要,重要到无人可以替代不就足够了吗?

    坚持要问,现在好了吧。

    以后在沈亭之面前,他该怎么对这五个纸人?

    嫌弃是肯定不行的。这五个纸人少说陪了沈亭之十年以上,比自己久多了。

    他要是嫌弃纸人 ,是有被沈亭之踹掉风险的。

    用平常心或者对待沈亭之朋友的态度?

    可单听青年语气中的笑意,陆闻亭就明白,沈亭之同样是记得他那天口嗨时说的,把五个纸人当孩子的话。

    这要是再用平常心或者把纸人们当成沈亭之的朋友相处,是铁定会被笑的。

    脑中pass了一个又一个方案的陆闻亭一整个大失落,打定主意以后一定少口嗨,多做事。

    殊不知,这个决定在当天晚上看见黑白无常时,就立刻反过来打了陆闻亭自己的脸。

    沈亭之有些好笑看着眼前失落的男人,勾勾手指,让小纸人们重新回到肩膀上。

    他侧身再次看向侧面墙上被压出明显手印脚印的爬山虎,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自然转移话题:

    “陆先生,你的问题得到回答,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陆闻亭抬头,带着还未消散失落与疑惑的黑沉双眸望向沈亭之:“嗯?”

    沈亭之示意他看向阳台侧面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