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把沈亭之的手拉下,放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沈亭之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端起水盆羊肉塞到陆闻亭手里,故作凶恶:“食不言寝不语!”

    “赶紧给我闭嘴吃饭!”

    第57章 早都看过了

    一顿饭两人笑闹着吃过,时间都过了十点半。

    一吃过饭,沈亭之就让陆闻亭出去。

    “我不。”陆闻亭死皮赖脸坐在床边,“亭之你知不知道这叫过河拆桥,提起裤子不认人?”

    “这是渣男才做的事!”

    沈亭之满头黑线:“好好说话。”

    “而且我哪里过河拆桥了?!”

    陆闻亭西子捧心:“你刚骗了我的早餐,现在就要我出去。”

    淡定的沈亭之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在陆闻亭面前破功了:

    “我让你出去,是因为我要换衣服!”

    陆闻亭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小声嘟囔:“…早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沈亭之:“??!”

    “陆闻亭!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陆闻亭知道自己不占理,讨好笑着:“就之前…亭之你不是暂时看不见吗?”

    “是。但我记得我每天换衣服都是在浴室里。”

    陆闻亭讨好笑容中满是心虚:“是在浴室。但我浴室玻璃吧…是能够调节透明度的。”

    沈亭之已经猜到他下一句会说什么了。

    “然后吧…就是我想着你看不见,担心你在浴室里面摔了。”

    “所以每次你进去,我就把浴室玻璃调成完全透明的…”

    沈亭之又无语又气到想不出骂他的话了,咬牙切齿半天,憋出八个字:

    “陆闻亭!你要不要脸?!”

    陆闻亭破罐子破摔:“我要老婆。不要脸。”

    顿了顿,他又宽慰道:“亭之别气。你换个角度想,我们是合法的啊!”

    但凡沈亭之心脏不好一点,现在铁定都被气晕了。

    陆闻亭见他没表态,想了一会儿,又说道:

    “要不这样,我现在脱了让亭之你看回来?这样我们两个都不亏。”

    沈亭之已经气到没有脾气了:“你别骚了。”

    他之前的结论还是下早了。

    轮回一次,陆闻亭性格并不是一点没变,而是更骚了。

    陆闻亭向青年抛了一个媚眼:“好的。我都听亭之你的话。”

    沈亭之懒得理他,拿过床头柜的衣服钻进被子里。

    你问他为什么不去盥洗室?不好意思,这个房间的盥洗室是不可调节透明度的透明玻璃。

    他要去里面换,跟在陆闻亭面前裸奔有什么区别?

    ——虽然实际上沈亭之并不介意陆闻亭把自己看光,但让他明知有人在还这么做。

    以沈亭之的脸皮,做不出来。

    不过要是换成陆闻亭,他脱的比谁都快。

    被子窸窸窣窣几分钟,换好衣服的青年翻身下床。

    站在全身镜前把衣服整理好后,沈亭之拖过行李箱。

    还没打开,陆闻亭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是找梳子吗?”

    沈亭之看向他:“你拿出来放哪了?”

    陆闻亭从衣服内侧口袋摸出一把手掌长的木梳:“这。”

    沈亭之:“…你还随身带梳子?活得真精致。”

    陆闻亭笑:“给你带的。”

    沈亭之不做回答,朝他伸出手:“把梳子给我。”

    前一天晚上赶着去揍宋平,忘记把头发梳顺再睡觉,现在后脑勺一下,乱成一团。

    “不给。”陆闻亭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青年身后,“我给你梳。”

    对沈亭之而言,有人给自己打理头发是再好不过的事。

    他一句话都没多说,拿过板凳坐了上去。

    陆闻亭把木梳别在头上,耐心把沈亭之乱成一团的头发一小簇一小簇分开。

    没分到一半,坐着的青年满不在乎道:“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梳就行。”

    “梳不动的就直接扯断,反正没两天就会长起来。”

    陆闻亭不容反驳拒绝:“不行。”

    “而且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的头发就交给我打理了。记住没有?”

    沈亭之敷衍回答一个“哦”,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陆闻亭又花了好几分钟时间,才把沈亭之头发全部分好。

    他反手取下头上的木梳,左手捞起一缕放在掌心,右手无比轻柔数着,黑眸中是忽视不了的珍视。

    沈亭之坐了好几分钟,感觉到身后的人还在给自己梳头发,叹了口气:“你好慢啊。”

    陆闻亭手上动作没停下,张口就开始不要脸:“我还有更慢的时候。亭之想知道吗?”

    沈亭之:“…”

    “谢谢,我并不想。”

    他现在才二十岁,不是很能听懂某些话呢。

    陆闻亭笑容语气都变得揄揶:“哦?亭之为什么不想知道?”

    “我可都还没说是什么时候呢。”

    沈亭之脸上浮现一层薄红:“闭嘴吧你。”

    “一秒钟不骚会死啊!”

    陆闻亭语气无辜:“我又怎么了?”

    “我想说的是我做饭很慢。”

    “看亭之你的表情,明明是你想多了吧~”

    沈亭之:…

    他要信这人的话,那么多年就白活了。

    默了默,不想在被调侃的沈亭之严辞令色威胁:“陆闻亭,如果你再不安静。我就收回你对我头发的打理权。”

    陆闻亭:!!!

    这可不行!

    他非常识趣见好就收,按照沈亭之的要求保持了安静。

    第58章 发簪

    半开着的窗户内被风吹进,掀起垂落的深色窗帘,隐约露出房间中一站一坐两个身影。

    站着的那人美到带有攻击性的脸上满是柔情,说出口的话却像个不着调的流氓:

    “亭之你这头发要是被人抓到,跑都跑不了。”

    “当然,有我在,除了我谁都别想抓到你的头发。”

    “嗯…等等不对,我应该也只会在床上抓你的头发。”

    沈亭之极力忍着想要抬手给身后陆闻亭一拳头的冲动:

    “陆闻亭,我有没有让你闭嘴?”

    陆闻亭笑得灿烂:“我闭嘴了啊。”

    “刚刚数着心跳,我可是安静了两分钟才又开始说话的。”

    沈亭之:“…那你还真是厉害。”

    心跳都能当计时器。

    陆闻亭嘿嘿一笑:“谢谢夸奖。”

    沈亭之:…

    没得聊了。

    保持沉默又听陆闻亭浮夸夸了自己头发两分钟,沈亭之终于听见了代表解放的声音:

    “梳好了。”

    没想到屁股刚离开凳子,又被陆闻亭按了下去。

    “又怎么了?”沈亭之没好气问。

    “你先等等。”陆闻亭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人共用的行李箱拖过来放倒打开,“不对啊。我记得是给你放了一枚玉簪在里面啊。”

    沈亭之实名疑惑:“我没玉簪啊。”

    他这些年用来绾发的,都是上一世陆闻亭还在时做的木簪。

    哪怕他好好养护,到现在也只剩三根了。

    “刚给你做的。”陆闻亭边找边回答。

    他看着沈亭之披散长发的第一眼,就觉得青年头发上差了点东西。

    前段时间仗着沈亭之看不见,陆闻亭明目张胆在他面前花半个多月时间刚雕完一枚梅花玉簪。

    沈亭之一怔。

    一个字都没有改的回答,如果不是房间内的装饰,沈亭之差点就幻视他们还在皇宫中那个时候了。

    也幸好陆闻亭还在翻玉簪,每看见他神色恍然了一瞬。

    否则少不了又是一顿闹。

    “怎么还是没有…”陆闻亭都把行李箱翻来覆去找了两遍,还没找到,整个人都散发着浓浓疑惑。

    “丢了?不可能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床时候,突然感觉脚腕被轻轻戳了一下。

    陆闻亭低头,看见一个沈亭之的小纸人。

    他刚想说别闹,又有一个小纸人露出了一角。

    紧接着,四个小纸人一起,从行李箱夹层处抬出一枚玉簪。

    陆闻亭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很有礼貌对小纸人们道了谢。

    听见感谢的小纸人一个个捂着脸,飘到沈亭之身上挂着,时不时用豆豆眼偷偷看陆闻亭。

    陆闻亭把行李箱重新放好,走过来给沈亭之绾发。

    看见挂在青年身上的纸人,他没忍住笑了笑:“这五个纸人还挺乖。”

    沈亭之语气中带着傲然:“那是。”

    纸儡可是他从师父那学的最好的一门。

    陆闻亭若有所思。

    几秒后不要脸开口:“亭之你做的纸儡也和我那么亲近…那他们算不算是我俩的孩子?”

    沈亭之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就知道这人憋不出什么正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