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品:《被豪夺文男主认为义子后

    人也是。

    衣裳有两套,一套交领里衣,另一套是交领直裾,吉白色,上面有云纹,但都宽松了点。

    掩不住的皮肤像是若隐若现的白玉。

    君妄突然抽下自己腰身处的一条衣带。

    常乐注意到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心想这人不会要就着他的洗澡水洗澡吧

    君妄半弯着腰,将他的衣裳重新合拢,把那条腰带往他腰间围,常乐才反应过来。

    这人在给他穿衣服。

    常乐垂眸,能看见君妄高挺的鼻梁,上面还有颗几乎看不见的血痣,再往上是他饱满的额头,和用冠束起的乌发。

    哎,好好一个人,奈何后面要做疯狗。

    秋禾今日竟然信了君妄的鬼话,认为绑他的歹人是找错人了。

    那谎话简直漏洞百出,秋禾竟然不怀疑。

    这是得多大信任

    常乐不明白。

    但今日这歹人来这么一遭,自己在明面上已经知晓君妄就是修罗的事,君妄肯定有所警觉,想必短时间不会再去弄武阁了,这条道又废了。

    如此看来只剩最后一条法子了。

    早日让秋禾和天玄宗的那位白月光见面。

    记得林曼说过,那白月光叫楚恒,在天玄宗颇有名气,修为也算高深,肯定能护着点秋禾的,最好趁着君妄还没有恢复记忆,也不是那般嗜血疯魔的性子的时候就把秋禾带走。

    届时,他也好早日解脱,去找寻回去的方法。

    常乐所想的,君妄不知,他看着被自己衣袍裹着的人,心里怪异的感觉攀升得厉害。

    君妄猛得生出一个想法,这小公子这般弱小,在这世道,若是离了他的照顾大约是没办法活下去的,他得留在自己身边。

    嘶,不对。

    自己虽然失忆,但看着也不过是个少年郎,怎么这般上赶着给人当爹

    这样的药浴每日两次,日日如此,这日黄昏时,君妄等了三刻钟也未听见那小公子唤他,他兀自打开门,满屋的水雾争先恐后的向外散去,透过那越发薄的水雾,见到小公子白润的脊背,乌黑的发也因为药浴的作用,疯长得厉害,已经垂至脊背偏下处,带着水汽湿漉漉的垂下来。故而那抹白,一半没在水中,一半被乌黑的发半遮住,未干的水珠在光滑的蝴蝶骨上滑落,却不见人有动作。

    原是趴在浴桶边睡着了。

    君妄戳了戳小公子蒸出桃色的脸,常乐红唇微微张开,露出一小点洁白的牙齿,却没醒。

    君妄将人从水中捞出来,裹上衣裳。

    身体被紧紧箍着,常乐鸦羽般的眼睫猛得睁开。

    常乐前一秒还沉浸在举办画展的喜悦中,后一秒睁眼就看见君妄胸前的吉白衣裳湿了一片,结实的胸肌在衣后若隐若现。

    这魔头怎么没叫醒自己,“嗯君大哥。我睡着了”

    这几日,君妄得了秋禾的交代,许是想博得秋禾的好感,对常乐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魔头都这般照顾了,常乐心想自己自然不能让秋禾觉得自己不知好歹,便每日君大哥君大哥叫着。

    只是这魔头夜间还真没再去弄武阁了,每日与魔头睡在一处,常乐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还怕自己说梦话把穿书一事说出来,因此,这几日都没睡好,眼底都有青黑的趋势。

    他用眼神询问君妄,为何还不把他放下来。

    “索性是困了,直接带你回房,省的麻烦。”

    君妄跨过门槛,突如其来的露天空气稍显凉意。

    常乐不自觉往里缩了一缩。

    “秋禾,快来,秋——啊”,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张娘子一下停住,她像见了鬼一样,尖叫一声,“你们这…”

    天晓得张娘子内心有多震惊。

    前几日还提醒君公子提防着这小公子,怎么提防成搂搂抱抱了!

    这俩人身上衣裳都是半湿的,简直就像是刚刚同浴出来一般。

    猛得被外人看见,还直接被误会,常乐本来已经寂灭的羞耻心快速冒上来,逐渐红温,数秒之后,感觉自己要熟了。

    常乐下意识要解释一番,却忽然瞧清了张娘子的面容。

    是前几日说要撮合秋禾和魔头的那位妇人。

    常乐张了张嘴巴,终还是闭上。

    若是让镇民误会魔头的性取向,那这些镇民应该不会再想着撮合秋禾和君妄了。

    常乐往魔头怀里钻了钻。

    君妄感受怀中逐渐攀升的温度和愈发相贴的触感,他手臂紧了紧,将人揽得更严实,大步回了屋里。

    甫一进屋,常乐就迫不及待的从君妄怀中逃出去。

    魔头长身玉立,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团被子上,忽的,他眉头紧紧拧起。

    常乐以为他因为刚才的行为生气了,正欲开口解释,却忽然被拉住胳膊一扯。身子猛得歪向那魔头,常乐不得已抓住魔头的胳膊,“你做什么”

    君妄伸手摸上湿漉漉的发,“头发湿成这样,怎么睡”

    常乐愣了一下。

    “你头发沾湿了床,我还睡不睡”

    他的语气有些冷。

    头顶突然暖乎乎的,像是罩在温和的暖房内,原本沉重的头发尽数变得轻盈起来。

    发丝全干了,头顶的暖意才消失。

    然后常乐看到君妄踏出了门。

    不是要睡觉吗?

    又一日蒸腾水汽中,常乐撑着把手尝试站起来。

    双腿发起细微的抖,但支撑起了整个身体。

    常乐几乎欣喜若狂,他避开君妄伸过来的手,“我自己来,君大哥你出去吧。”

    君妄揽了个空,看着被常乐躲开的手,眸光晦暗不清。

    怪异的感觉。

    君妄寻不到这种感觉的由来,但这种感觉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渐加重。

    即使这小公子不再需要他相助,他依然会不经意间关注小公子沐浴的屋子,总是会觉得那人会在里面滑倒,必须看到人出来才放心。

    但事实上小公子从来没有滑倒过一次,随着日子渐长,小公子的腿甚至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地跑得欢快。

    在这一次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注视中,君妄终于察觉到自己对于这小公子的保护欲过于浓重了。

    可小公子明明与自己毫无干系。

    是因为他因自己无辜受牵连,被歹人绑了一次

    还是受那魇障的影响。

    君妄虽然失忆,但他清楚自己心中有魇障,魇障会诱惑他放大一切不好的情感,杀欲便在被那魇障的影响下放大百倍。

    保护欲大抵也是会受其影响。

    而源头或许是那座废宅中,在那万般无助的哭泣声中滋生的怜。

    君妄厌恶魇障催生的一切情感。

    第8章 流光花

    桃隐镇突然下了场大雨,厚重的乌云滚滚而来,雨线连着天穹而下,砸落到地上,泥土被砸得湿软,很快形成了水洼,草木抵不过连续的重击,折断在水洼里,泥土混着草腥味散在漫天雨幕中。

    小屋前挤满了镇民,屋檐下一抹青绿撑着竹伞穿过重重水帘,将未带雨伞的镇民引进屋子里。

    常乐来回跑着,不由得庆幸自己的腿好全了,不然今日可就什么忙也帮不上了。

    真是奇了,昨日起就不停有患者前来找秋禾医治,这些患者大多高烧不退,烧得眼眶血红,神志不清。

    常乐都快怀疑这镇子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传染病。

    “不是疫症。”秋禾断定。

    常乐安心了一下,但瞧秋禾神情凝重,又担心起来,“那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既不是传染病,那还有什么能导致这么多人同时高烧不退

    秋禾摇摇头,“没有查出来但应该能治。”

    暴雨下个不停,患者就如同那积雨般,越来越多,小屋完全放不下,秋禾几日未曾合眼,医书都堆成小山高,常乐按照秋禾的吩咐抓药,熬药。

    “秋仙子,我儿子还有救吗?”一妇人扑通跪在地上,“求秋仙子救救我儿。”

    秋禾急忙扶着人起来,“不用如此,我会尽力的。”

    妇人刚刚站起来,一男子突然冲上前来,“秋仙子,你是仙子,你一定能救得了我娘子的对不对,一定能的。”

    他伸出手要抓着秋禾,常乐眼看着形势不对,正欲去挡,那人却被突如其来的木勺打得偏过身去。

    那人被打了一下,怒冲冲的看过去,发现君妄端着药碗站在门边,君妄虽是少年郎,但身姿高大,气势凌冽非凡,他望着那人,眸光一片冰冷,“勺子掉了,麻烦捡起来。”

    那人瑟缩一下,清醒过来,“我……太着急了。”他急忙将木勺捡起来递给君妄。

    “我知晓各位着急,但褪去高温需要时日,请再给秋禾一些时间。”秋禾道。

    “我们要相信秋禾,我夫君几日前也是身体滚烫,高热不退,我来求秋禾医治,在秋禾的尽心医治下,已经痊愈了,我们要给秋仙子一些时间。”张娘子突然出现在门外扬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