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 第195节

作品:《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

    江似在对她说什么,但宁竹耳边一片嗡鸣。

    宁竹伸手抓住那些金光,金光从指尖散落,根本抓不住。

    宁竹张了张唇,哑声开口:“谢师兄?”

    谢师兄呢?

    谢师兄的元神呢?

    宁竹踉踉跄跄跌到江似身边,颤抖着声音:“江似,江似!”

    江似的元神忽明忽暗,仿佛马上就要像谢寒卿那般,化为金光消散。

    宁竹扑上去抓他的手,指尖却从空气中穿过。

    宁竹哭着喊:“江似!!”

    江似抬起手,似乎想要帮她擦掉眼泪。

    然而眼泪穿过他的指尖,掉在宁竹裙摆上。

    江似笑了笑:“宁竹,你还要走么?”

    宁竹嚎啕大哭,她试图去抱江似,却一次又一次从他的身体中穿过:“不回了,我不离开了!”

    宁竹胡乱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叠又一叠符箓,往江似身上试,可是根本没用。

    他们以元神化解昆仑骨,与神力对抗,残破的神魂又岂是普通符箓能修复的。

    江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透明的身子,啧了一声:“真奇怪。”

    漓鸾的声音变得焦急:“宁竹!通道就快要关闭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宁竹绝望道:“漓鸾仙尊!你帮帮江似!”

    漓鸾陷入沉默。

    那具傀儡……原来是昆仑骨和他们的元神所塑,所以方才才能轻而易举与他们体内剩余的昆仑骨融为一体。

    他们用自己体内的昆仑骨造了一个容器,引诱剩下的昆仑骨被困其中,又以元神为引,毁去了昆仑骨。

    谢寒卿的元神……连凝聚都不能,已是无药可救。

    江似的元神虽然残缺,但温养百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漓鸾叹了一口气:“宁竹,你放心,我会帮他的。”

    ……只是他元神毁坏太过,哪怕将来恢复,恐怕也会五感缺失,沦为废人。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

    忽有一道力度卷住宁竹的腰,宁竹的元神从肉身中脱离。

    宁竹终于能感受到江似。

    然而下一刻,江似带着宁竹的元神飞了起来,直直飞向天梯。

    属于谢寒卿的金光就缭绕在宁竹身边,将她温柔包裹住。

    耳边传来两道声音。

    “笨蛋,我这个样子,不死也是个废人了,你还信他?”

    另一道声音清冷又温柔:“宁宁,趁我还没彻底消散,我们护送你回家。”

    他们头一次没有争吵,而是笼住宁竹的元神,带着她穿过云海,与鲲鹏擦肩,飞向天梯。

    宁竹在挣扎:“不!不要!!”

    “你们会彻底消散的!回去!快回去啊!”

    金光化为飘舞的丝带,温柔覆住她的眼。

    江似将她搂到怀中。

    两人齐齐说:“别怕。”

    他们从天梯一跃而下。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仿佛沉入无垠深海,又仿佛天地始开。

    倏然之间,无数色彩各异,紊乱纷繁的光芒亮起。

    他们飞快穿梭在其中,神

    魂仿佛要被巨大的威压撵作齑粉。

    江似和谢寒卿紧紧将她护在中间。

    宁竹惊恐地看到属于谢寒卿的金光被一点点变得黯淡,而江似的身子被一点点撕成碎片。

    她目眦欲裂,痛苦,绝望,后悔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宁竹摊开手,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江似和几点金光笼在怀中。

    痛苦侵蚀,眼前变成刺目的白。

    ……就这么死掉,也很好。

    至少,他们三个还在一起。

    一切归于平静。

    ***

    “小宁,小宁!”有重重的敲门声响起。

    宁竹猛然惊醒。

    她拧开床头灯,浑身冷汗靠在床头,片刻后,宁竹吞掉床头柜上的药片,哑声道:“爷爷,我没事。”

    宁老头站在门口不放心道:“爷爷在床头柜给你放了保温杯,喝点热水。”

    “知道啦爷爷。”

    宁老头无声摇了下头,佝偻着背脊离开。

    距离小宁突如其来昏迷,已经过去五年了,但她还是时不时会做噩梦,半夜尖叫着醒来。

    宁竹将自己蜷缩起来,看向窗外。

    城市光污染太严重,哪怕是深夜,也有深深浅浅的灯光,星星和月亮反倒看不分明。

    宁竹赤足站到窗边,点了点玻璃。

    “我又做噩梦了,你们还不来看我吗?”

    窗外只有树枝摇曳。

    宁竹在窗边站了片刻,手心忽然被人挠了下。

    宁竹猛然回头:“江似!”

    无人回应。

    宁竹掉下泪来。

    ……她知道,他们跟着她回来了。

    第一次见到他们,是在医院。

    宁竹哭喊着从病床上醒来,惊动了无数医生护士。

    他们不得不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宁竹哭泣着失去意识前,分明看到江似飘在上空中俯瞰着她,而他身边,缭绕着星星点点的金光。

    第二次见到他们,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

    一个学长殷勤的来帮她搬行李,却以一个绝不可能的姿势摔在了她面前。

    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

    五年时间过去,她毕业,工作,像是一个正常人生活。

    修真界的一切仿佛一场梦,但宁竹一直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五年后。

    宁竹的爷爷心脏病发作,在睡梦中无声离去,没有遭遇痛苦。

    灵堂上,远房亲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背地里议论:“这孩子……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儿了。”

    宁竹跪在灵堂上,面色很平静。

    她看着爷爷的遗照,认真磕了一个头。

    爷爷,从今以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宁竹的眼泪无声掉落。

    起身时,似乎有人轻轻抚了下她的发。

    宁竹一怔,低头无声抽泣起来。

    爷爷去世在一个春天,正是满山落英缤纷的时候。

    第二年,宁竹抱着一束菊花去扫坟。

    爷爷的墓地和奶奶的墓地紧紧挨在一起。

    宁竹扫完墓,坐在他们的墓地面前,呆呆看着两位老人的遗像。

    忽有花枝掉落,打在宁竹头上。

    宁竹猛然回头。

    花枝摇曳,树下空无一人。

    宁竹抿了下唇,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

    花落如雨,纷纷扬扬,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发梢,似在温柔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