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隐藏美貌的炮灰攻[穿书]

    云志黝黑的脸孔上,满是焦急、忧虑,嘴巴大张大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湿润的衣袖上沾满泥土。

    这是?

    岑衍看出他的不寻常,手掌在云志的肩膀上拍下,又伸出两指,点在他的颈侧:“云志,是谁对你施下的定身术?”

    云志却似没听到他的问话一般,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出树丛,往温泉池边奔去:“公子……楚公子……”

    看到空荡荡的温泉水面上漂浮着的面具,云志脸色大变,“扑通”一声扑进池水中,一把抓住面具,惊慌的来回翻动查看。

    这是公子的面具!

    公子呢?

    云志闹出的动静这般大,贺庭几人想不注意到都难,当看清云志手中的面具,几人的表情皆是一变。

    裴战强忍着伤痛,急忙冲到温泉池边:“这是楚容的面具,怎么会在这里?”

    楚容真的在后山?

    那他一路进入后山,怎么没有看见人?

    楚容?

    岑道友的凡人未婚夫?

    贺庭是生意人,记忆力很好,他眼眸晦暗,语调不徐不疾,却在众人耳中炸开一个重磅:“可是这面具,方才一直在仙尊带走的那位公子手中。”

    众人的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这面具……确实是被那男子用玉色般的指尖在勾着。

    而且,裴战还回想起来,那男子身上穿的衣裳样式,也很是眼熟。

    顿时,一个很荒诞、但又呼之欲出的答案,浮现在众人的心头:温泉中的男子,就是楚容!

    宁渊在青阳天宗待过四个月,对雾凇居周遭的地势了然于心。

    他抱着楚容,轻车熟路回到雾凇居,用灵力震开门扉,几步走进房中,将楚容放到榻上。

    房中的熏香还袅袅燃烧着,倒是空气里的兰花香散去很多,香气变得有些淡。

    楚容仰面躺在榻上,干透的衣裳恢复轻薄,裹住他修长柔韧的身躯,云雾般的乌发铺散在身下。

    他浓密的眼睫低垂,半遮住水光粼粼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殷红如胭脂晕染,红唇微张,急促的呼喘出湿热的气息。

    宁渊视线略向下瞥,就能看见他唇瓣上,咬破的斑斑伤痕下,显露出的鲜红唇肉。

    宁渊眼中凝固的寒冰渐渐消散,攀上些许的热度,他骨节劲长的手掌张开,抚上楚容苍白的脸颊,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容容,春意缠的药性,拖得越久,对你身体的伤害越大。”

    要是一直不解药性,药力的反噬甚至能将人活活疼死。

    楚容中药的时间已然不短,加之,楚容体质特殊,不能向他身体中输入灵力,强行将药逼出来。

    那么,便只有一个办法:让楚容将药性完全舒缓出来。

    宁渊的拇指指腹抚上榻上人的唇瓣,凸出的喉结微微滚动,停顿一两息,继续说道:“相信我,让我帮你,好吗?”

    离开温泉,楚容体内压制的药性卷土重来,比之前还要汹涌,药性已经彻底侵蚀他的理智,他的身上又痛又热,宁渊说了些什么,根本听不清楚,也无法理解。

    他只听到一个好字,于是不自觉的张开嘴唇,溢出沁着幽兰香气的温热吐息,重复一遍:“……好。”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47章

    后山深处中, 一片寂静。

    温泉池边的几个高大男人,似几根木桩子一般,一动不动立在原地,脸上都是掩不住的震惊。

    徐子阳坐在地上, 心脏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咚咚”声震耳欲聋,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没有看错, 面具确实是楚容的,池中的人就是楚容。

    恶鬼般的面具下, 竟是那样的一张脸,怪不得,在秘境之中, 他想找医修给楚容看看脸,楚容会拒绝。

    徐子阳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关节泛着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裴战鎏金的眼瞳紧缩着, 耳畔嗡喻作响, 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刚刚那人是……楚容?

    可是, 岑衍带楚容回宗门之时, 不是说楚容在大火之中容貌尽毁吗?

    原来, 楚容的脸根本没有被烧毁。

    裴战的胸膛剧烈起伏, 拉扯着胸口的伤, 嘴里泛出几丝血腥气, 但是他却毫无所觉一般, 心神荡漾,四肢百骸里都在震颤。

    他准备龙鳞玉佩, 还真没有错,楚容合该被关进玄铁笼里。

    裴战吞咽一下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岑衍,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楚容是岑衍的未婚夫,他闭关之前,经常见楚容纠缠岑衍,岑衍应该不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贺庭三人在前殿听岑衍提过楚容的事,想法与裴战差不多。

    南行野呼吸沉重,目光沉沉的看向岑衍,冷玉般的面庞上,嘴角滑下的一缕鲜血,愈发衬得他俊美凛冽。

    荆珩眼睫半敛,远远睨着岑衍,眼神昏暗不明,周身的幽冷气息,令人脊背发凉。

    贺庭从袖中抽出一方丝绸软帕,慢条斯理擦去指上的血迹,似笑非笑的睨向岑衍,眸光深邃而幽远,让人难以捉摸:“岑道友,是不是该给贺某一个交代?”

    他看得出来,仙尊方才是冲着岑衍三人而去。天机门是做生意的,他可不做亏本的买卖,白白被牵连受欺。

    不如,让岑衍将楚容赔偿给他好了。

    一个凡人未婚夫而已,看岑衍在前殿之时,言谈间的态度明显对楚容很是厌恶,将人送给他,岑衍不正好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贺庭眼神发暗,耸立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一股灼烫的热流涌遍他的全身,连指尖都兴奋得微微发麻、颤抖。

    而且,似楚容这般的绝色,本就合该锁进天机阁的鎏金笼里。

    面对着几人灼灼的注视,岑衍脸色有些发白,脑海里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在炸响,将他的理智炸得七零八落。

    楚容没有毁容?

    不,不可能,若是没有毁容,楚容为何一直戴着面具?

    难不成,楚容又在骗他?

    什么庄子走水、面容在大火之中毁坏、身患难以医治的遗症,通通都是在骗他,只是为博取他的信任与同情,利用他进入宗门,谋取利益?

    所以,楚容才会做下那么多恶事,杀掉三名宗门弟子,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不。

    岑衍回想起四个月前,他曾目睹过楚容发病后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可是,如果楚容真的从一开始就在骗他,那么,装作发病故意让他瞧见也是轻而易举。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岑衍紧紧攥着拳,神情紧绷,思绪仿佛陷入一团乱麻,理不出一点头绪,识海里中心,光斑明明灭灭,发出耀眼的光芒。

    盘踞在光斑上的紫雾,蛄蛹蠕动,疯狂吸取着光芒,原本只有一道缝隙的光斑,又迅速裂开一道宽粗的缝隙。

    蜿蜒斑驳,一下子将光斑贯穿,宛如一条大蜈蚣,紧紧附在光斑上,丑陋而悚人。

    “我不知道。”岑衍声音发紧,音量陡然拔高,眼眶四周泛出一圈很淡很淡的紫色,转眼之间,又消失无踪:“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一声大喊,也将温泉池边的众人拉回神来,徐子阳猛然想到什么,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楚容的身上,还中着春意缠!

    楚容中药这么长时间,要想解除药性,要么有人用强大的灵力,将药逼出来,要么……与人合欢,将药力释放出来。

    徐子阳心头重重一跳,强行将后一个可能性压下,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径直往外冲去,嗓音粗粝沙哑,裹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会的。”

    宁渊仙尊乃大乘期的修为,要想逼出药性简简单单,断不可能会选后者。

    徐子阳双拳紧握,双眼里阴沉一片,从后山出来,一路找回雾凇居。

    雾凇居大门敞开,里面悄然无声,徐子阳按捺下心里的焦躁,大步往里走去,左脚甫一踏进大门,一股强大的灵力便扑面而来。

    徐子阳猝不及防,被重重击飞出去,胸口血气翻涌,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抬头看去,就见一个水膜般的透明屏障,密不透风的笼罩住雾凇居,隐隐从屏障上传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禁制?!

    整个雾凇居,都被人设下禁制,任何人都不能进去,而若只是逼出药性,哪里需要设下禁制,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徐子阳紧握双拳,指甲嵌入肉中,紧咬住牙关,牙齿咯咯作响,他辛苦忍耐一日一夜,到头来,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明明原本一切都计划得妥妥帖帖,要不是云志突然出来碍事……

    三年前,师尊仙逝之时,徐子阳无能为力,第一次尝到悔恨的滋味。

    这一次,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