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 第27节

作品:《皇帝他有读心术!

    娟秀扭着身子,不情不愿地关了门,转身又捧出个笑:“我嫌闷的慌,这才开门透气,姑姑觉得冷,我就不开门了。”

    那姑姑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皮。

    这位姑奶奶背后有人,也是位神通。

    横竖自己马上就要放出宫了,只要她们不在自己手下闹出事来就成。

    其余的,她懒得管。

    东暖阁里。

    温棉又急又慌。

    宫女秽乱后宫可不是小罪,轻则发配慎刑司,重则直接杖毙。

    她急道:“万岁爷明鉴呐,奴才压根儿不认识您说的小公爷是谁?奴才没见过。”

    皇帝冷哼:“那朕怎么看到苏赫身上也有一条白手帕,无纹无绣,那不是你的东西是什么?”

    温棉定了定神,道:“万岁,宫里给宫女分发的手帕都是这样的,难保是其他人的呢。

    再说,奴才今日去了慈宁宫,的确丢了一条手帕,可奴才都没出过二所殿,那地界就没旁人,更别说男人了。

    若说被人拾到,也只能是被撒扫宫女拾到。

    奴才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和人私相授受,否则就叫奴才永世不能超生。”

    “住嘴。”

    皇帝打断她,听不得她满嘴死呀活呀的。

    方才火气上头,羞恼之时,也顾不得修饰修饰话语,一通抢白,失了为君的气度。

    冷静下来,昭炎帝暗自生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火气撒完,但心里还有股气似憋着撒不出来。

    温棉跪在银红八宝绒毯上,腿都僵了,还没听到皇帝叫退。

    她大着胆子,悄悄往上看了一眼。

    只见皇帝满脸不虞。

    温棉惴惴。

    这又是怎么了?

    皇帝今天在哪儿受了气?撒火撒到她身上,真是倒霉。

    总不能跪在这里跪到死吧?

    她又往上觑了一眼,这一回看得仔细些,但见那位手背上粘着一滴棕褐色的东西。

    温棉大着胆子开口,声音放软:“万岁爷,奴才给你擦擦手吧。”

    昭炎帝低头一看,这才看见一滴杏仁茶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想是方才他拍桌子用大劲儿了,盛杏仁茶的碗晃荡起来,这才溅出来了。

    这杏仁茶是用炒熟的面粉、杏仁、芝麻,掺上盐,再冲泡热水制成的,滋味十足。

    静置一会子没吃,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油皮儿。

    他那一掌震开了凊住*的表皮,火热的油茶就露了出来。

    看着浅褐色的油茶表面,油皮儿被震的四分五裂,热汤泼了出来,粘着碗边。

    昭炎帝忽略了这触手可及的物件儿,他以为早就冷了的东西,竟然还是热的。

    温棉不懂皇帝在深沉什么,她识趣地递上手帕供皇帝擦手,自己顺势站起身来。

    眼珠转了转,软声道:“万岁,惹您不高兴,奴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还请万岁给奴才一个赎罪的机会。”

    昭炎帝将那方白帕子随手搁置在案桌上,不咸不淡道:“姑姑又要做什么。”

    温棉一顿。

    这话说的,怎么阴阳怪气的。

    温棉道:“奴才想着给您做一碗清露,吃了好睡觉,您看您,嘴角都起皮了,年节本是休息的时候,您却劳于政务不得安歇,奴才们看着都心疼。”

    皇帝乜眼看她。

    这丫头甜言蜜语简直信手拈来,真是可恶。

    “行,你去做吧,若做的不好,朕重重罚你,若做的好……”他有意卖了个关子,“今年去热河就允你随扈。”

    温棉猛地抬起头。

    随扈?

    她能出宫了?

    皇帝欣赏着温棉变幻万千的神情。

    一想到有机会出去走走,温棉脸上的笑愈发真诚了。

    “您瞧好儿吧,奴才这就去给您做清露去。”

    温棉轻轻退出乾清宫,小心地合上大红猩猩毡。

    一转身,便看到月台上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王来喜第一个凑上来,啧啧道:“我的姐姐,您能从主子爷凛凛天威底下全须全尾儿地走出来,可真是不易呐。”

    温棉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谁说不是呢?”

    她此刻也没心思跟人耍嘴皮子,转身向东庑房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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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京剧里丑角的扮相就是在面部中心画一坨白。

    其脸谱样式有:

    “豆腐块——方形白块”、“枣核/筝形——形似枣核或乐器筝,两头尖,中间宽”、“倒元宝/猪腰子——形状更随意,带些滑稽感”、“蝙蝠形/蝴蝶形——图案更复杂华丽,用于会武艺的武丑”。

    2.凊(qing四声)住,指液体冷却变成固体。

    第17章 玫瑰清露(修)

    乾清宫东侧的庑房打头的就是是御茶房。

    御茶房是三间打通的屋子,专为御前茶饮伺候而设,一进去,便是一室茶香。

    室内光线不算明亮,靠东墙一溜排开的,是通顶大立柜和博古架,皆以深色硬木制成,沉稳厚重。

    和图书馆似的,只里面放的不是书。

    柜架侧面都贴着黄签,以“甲、乙、丙、丁……”为序,分门别类收贮着各地进贡的名茶和各色茶具器皿。

    这些大架子占了两间半的地方,架子侧边是水缸,水缸与架子之间留下供人行走的路。

    “甲”字号架子前摆着两溜白泥小茶炉,炉上坐着铜铫。

    有些铜铫冷着,有些温着,有些则咕嘟咕嘟地滚着水。

    温棉径直走向标着“丁”字的架子。

    这一格专放各种花露、清露和香露。

    她踮起脚,从上层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磨花旋纹的细颈瓶。

    瓶身晶莹,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澄澈赤红的液体。

    瓶口塞着软木,瓶身贴着黄纸签,墨笔小楷写着“平阴头水玫瑰清露”。

    她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将清露缓缓倾入一只素白玉盖碗中,约莫倒了一个碗底,就将瓶子放回原处。

    转身走到一个白泥茶炉旁,用竹夹从旁边温着的铜壶里,量出恰到好处的滚水,沿着盖碗边缘缓缓注入。

    热水与花露交融,一股清冽馥郁的玫瑰香气立刻弥散开来。

    她又从“戊”字架下层一个小竹篮里取出一个瓷罐里,拈出两片烘干保存的重瓣红玫瑰花放入碗中。

    那干枯的花瓣在温热的水中仿佛重新获得生机,缓缓舒展开来,颜色也变得鲜润。

    做完这一切,温棉将茶炉边的水渍抹净,正要将用过的物件归位,忽听得放着各色泡茶用具的大柜子后面传来窸窣声。

    那后面用几条t矮凳拼搭着一张简陋的床铺,是上事儿的人歇脚的地方。

    那姑姑和娟秀正挤在上面眯着眼打盹。

    那姑姑警醒,听见动静便睁了眼,瞧见温棉手中的盖碗和空气中隐约的玫瑰香,便知道她用了玫瑰。

    她道:“那玫瑰露可是精贵玩意儿,虽说万岁爷平素不常用,一直收着,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赏人,那是玻璃瓶,不耐摔打,你手脚轻着点,仔细别碎了。”

    温棉忙应道:“是,我晓事的,定当小心。”

    她将空了的量水铜壶放回茶炉旁,重新注入水,这才端起那碗精心冲泡的玫瑰清露,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郭玉祥正在月台上打发人进去伺候主子爷洗漱,便见温棉端着一个剔红漆海棠托盘回来了,上面稳稳放着一只素白玉盖碗。

    郭玉祥往托盘里一瞥,看清碗中物事,顿时呲牙咧嘴,又不敢高声,急得直跺脚。

    “我的姑奶奶,您就拿这个糊弄皇上?”

    那碗里盛着的,正是玫瑰清露。

    色泽澄澈,泛着淡淡的红,几片完整的玫瑰花瓣在晶莹的甜水中微微舒展,香气清幽。

    东西是顶好的东西,乃是平阴岁贡的头水玫瑰蒸馏出的清露,最是安神润燥。

    可坏就坏在,温棉当真只是将那珍贵的清露从瓷瓶里倒出来,用温水兑开,再撒上两片花瓣。

    旁的什么都没做,没费一丝烹调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