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与守夜人 第5节

作品:《独角兽与守夜人

    靳明和忆芝,对阵eric和lisa。

    祸不单行,这局忆芝又输了。

    eric一边把手搭上lisa肩,一边吹了声口哨,“第二名也光荣!”

    lisa笑得花枝乱颤,回头还不忘朝二助眨了下眼,仿佛在说,“你们靳总还能再顶六个吗?”

    服务生上前,再推上一排六杯烈酒。

    透明的酒液跟着灯光的节奏闪着金绿,杯口边缘亮得像刀锋。

    忆芝皱了一下眉。

    今晚来之前就已经喝过几杯,她以为刚才那轮已经是终点了。

    没想到还有加赛。

    靳明低头看了眼杯子。他是真的喝不动了,上次这么喝,还是大学毕业。

    酒精在胃里筑起了一堵火墙,连呼吸都微微发热。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一下,想拿起杯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玲子刚要伸手去帮,被eric一把拦住,“哎哎哎,规则就是规则啊,不能挡。”

    lisa也笑着按住二助的肩膀,“你们老板能行的,男人嘛。”

    沉默里,忆芝伸手拿了一杯,快速仰头,一口闷下。

    那股灼烧感如同火药一般,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口,她按着杯子,皱着眉,忍了几秒才缓过气。

    靳明知道这酒又多烈,怕她再继续喝,也马上拿起了一杯,但只是握着,眼神落在酒杯上,心里权衡这一口的代价。

    他看了她一眼,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了亲她的心思。

    eric向李沛投去一个眼神,问要不要算了。

    李沛微不可见地摇摇头:他看得明白,有没有意思,就看现在了。

    忆芝看着靳明强撑的样子,自己又拿起一杯。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这个局的始作俑者,但凡他有一点要占便宜的意思,她也能面不改色的逼他再喝六个。

    可他这种喝法……应该是有人会错意,安排了这个局。

    忆芝盯着酒杯看了几秒,又放下。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撑着大理石台面,身体轻轻一跃,膝盖向前滑,瞬间就到了靳明面前。

    动作快到桌上的所有人都一愣。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他手里的那杯酒,轻轻地放下。

    他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捧住了脸。

    靳明的呼吸瞬间滞住了。

    忆芝居高临下,低头看他,手掌中是他滚烫的脸颊。

    刚才那一通喝,靳明的眼神虽仍清明,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利。此刻他微微仰着头,眉眼圆融乖顺,光线明灭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一条等着被抚摸的大狗。

    “至于吗?”

    她的声音轻得如一片羽毛扫过他耳廓。

    那一瞬,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靳明盯着她,耳后是她指尖冰凉的触感,一点点渗进他发烫的皮肤里,好像一滴水落进烧开的壶底。

    啪的炸开,又无法消散。

    她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蓝光,碎发垂在耳侧。

    他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唯有她的目光是静止的,就连他的呼吸,都只能跟随着她眨眼时的节奏。

    他听不见周围的音乐,听不见lisa起哄,eric敲桌。

    他只听见她靠近时极小的呼吸声,仿佛轻风拂过火面。

    那一秒,他忽然明白——她是真的要亲他。

    他没有动。

    不是来不及,而是根本不想躲。

    然后,她吻住他嘴唇。

    她的唇上还带着湿凉的酒液,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微甜,带火。

    靳明整个人被定在了那一瞬,时间和空间塌陷成一个巨大的黑洞,不由分说地把他陷了进去。

    忆芝的手掌还扶在他下颌,指尖顺着耳后滑过,那一点凉意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让他有一刹那,希望这个吻也许可以再长一秒。

    如一个酒气氤氲的梦,不醒也没关系。

    他微微抬手,下意识想要碰她,她的唇却已经离开了,留下他那半口呼吸,不知该怎么落地。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猛地炸开。

    玲子笑着一拍桌,“我靠,强啊!”

    lisa也起哄,“靳总!早知如此,何必喝那六个!”

    李沛那边有人大声吹了声口哨。

    二助彻底呆住了,根本没想到今晚会发展成这样。

    靳明还坐着,手空了,呼吸滞着,脸烫得几乎不像自己。

    他的眼神还停在她唇上。

    而她已经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座位,抿了一口水,镇定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从洗手间出来,忆芝甩着手上的水珠,刚才那个shot太烈,喝的她头发胀。她没直接回内场,而是拐了个弯,想去外面透透气。

    出门就看见靳明和助理站在台阶上,助理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没有喝。

    看到忆芝,他向助理说了句什么,二助朝她点点头,先进去了。

    “靳总没事吧?”

    能没事吗?她喝了一个都那么难受,他却连喝了六个。

    他把水瓶递过来,“喝水吗?”

    她摇摇头。

    那边,请你上去,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她解释一下。

    “我知道啊。”她答的没有犹豫,“你喝了六个,我就知道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没必要替我喝。”

    “你也没必要亲我。”

    他低头笑了一下,笑自己嘴上说着没必要,心跳却已经回到了她吻上来的那一秒,乱七八糟的。

    她笑了,还没忘呐。

    “那……总不能让你再喝六个。”她侧头看他,“怎么,还真当回事了?”

    他浅笑着,不说话。

    她说的是那个吻。

    他知道,自己当回事的,不只是那个吻。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换个游戏搭子,我可能也亲。反正输了不想喝,亲一下又不掉块肉,你别往心里去。”

    靳明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好”。

    心口忽然有点烦,有点空,仿佛一阵冷风从刚被灌热的地方吹过。

    原来他只是个可以随便亲一下的游戏搭子。

    靳明站直了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清醒点。这顿酒,喝得让人随时会把什么掩住的心思吐出来。

    过了几秒,他忽然问,“现在觉得,和我能进一扇门了么?”

    “嗯?什么门?”忆芝抬头看他,觉得这话莫名其妙,可是又有点耳熟。

    他指指她的手机,“你吃饭时……忘挂电话了。”

    “哪天?”她问得没头没脑。

    “……你认识我几天?”他有点好笑地反问。

    忆芝连忙点开通话记录,他的来电只有一通,晚饭时,好像是客套了几句。

    她一眼扫到通话时长,五分二十六秒,她把他从头编排到尾那五分二十六秒。

    眼皮一跳,心里小声骂自己一句,这都能忘挂,真是个天才。

    “抱歉啊……”,说完想了想,抬眼瞟他,“但你不该偷听。”

    靳明点点头,语气却根本没打算道歉:“反正我听了。”

    可能是酒气上头,他整个人有点虚浮,说话也慢吞吞的,“你说和我不是一类人,进不了同一扇门。”

    忆芝没吭声。

    “我不觉得你说的对。”他说,“也不觉得你了解我。”

    她抬头直视他,“那又怎样?我也没想了解你。”

    这个回答靳明不意外。

    她的坦率从不拐弯,说不想,就是不想。

    他在相亲之后,确实打算“算了”的。

    可不知怎么的,这一刻,他不想就这么算了。

    他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上起雾的一层水珠。

    “那你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