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蠢蠢欲动的勾引
作品:《豪门女管家,被迫阅尽谭宅春色》 “滴滴滴——”
机器超时操作的提示音将她唤醒。黎春迅速抽出那张黑卡。原本冰凉的卡片,此刻攥在手心,有些烫手。
今晚回去,必须原封不动地还给谭司谦。
他是拿错了吗?可如果不是拿错……这背后的意味,让黎春根本不敢深想。
黎春深吸一口气,将卡重新放回钱包,小心地锁上拉链。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封印住那串足以买断她整个人生的烫手数字。
平复了心跳,黎春转身步入校园。
这所第一贵族私立名校环境清幽,红砖掩映在初秋的梧桐叶下。
核对完严苛的来访登记后,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老师,在面对一群气场强大的代理人时,略显局促地推了推镜框。
但在转向黎春时,这位年轻老师的脸颊悄悄地红了。他低垂着眼,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声音放得很轻,引着她向内走。
黎春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同行者。
名义上的家长会,实则是名利场的延伸。
刚才登记时她就留意到,周遭走动的,多是神色冷峻、一身职业装的精英,像她这样年轻的代理人反倒成了异类。
据黎春观察,真正亲自到场的父母,应该寥寥无几。
正走着,左前方一位腕表考究的男士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
男人递上一张烫金名片,笑容妥帖,“君合律所,敝姓周。受委托人的嘱托,来看看情况。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名片写着:周岩。
黎春没有接名片,只礼貌回应:“周先生,幸会。我姓黎。”
周岩也不恼,顺势收回手:“这里,像您这么年轻的家属可不多见。黎小姐,替家里长辈来听弟弟妹妹的课?”
黎春大方迎上他的目光,嗓音平静:“您误会了,我不是家属。我是主家聘请的内务管家,代为出席。”
“管家?”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黎春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眸光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但异色转瞬即逝:“原来如此。”
简单寒暄两句后,他极其自然地加快了脚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前脚刚走,右侧另一名男士便寻着空隙靠了过来。
一阵昂贵的木调香水味。男人抬起手,替黎春挡开了路边一截斜逸而出的树枝。
“远东资本,徐恪。刚才在签到处,我就注意到黎小姐了,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
男人没有递名片,视线在黎春的腰身扫了一圈。比起周岩的克制,他的语气透着几分熟稔,“黎管家看起来应该极受倚重。不过,平时压力一定也不小吧?”
黎春并没有立即回应他的问题。
他压低声音,掏出手机:“加个好友?以后要是想换个更轻松的环境,可以找我。”
面对这明晃晃的试探,黎春表情冷淡,脚下步调未乱分毫:“徐先生费心。我没有另谋高就的打算。”
“那交个朋友总行?黎小姐。把我的号码存上,你总会用得上的。”徐恪挑眉。
“主家规矩严,未经允许,不得私留外客联络方式,失陪。”说完,她毫不留恋地径直越过他,向前走去。
徐恪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眼底反而燃起了一抹更深的兴味。
这场短暂的交锋,落入了周围几双暗中打量的眼里。见黎春冷淡拒绝,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也纷纷歇了心思,不再上前。
穿过漫长的高等部走廊时,一幅紫色油画,绊住了黎春的视线。
画面的色彩浓郁。盛放的紫藤花架下,一个面容模糊的少女正在说着什么,对面是一女两男,正专注地倾听。
画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鲜活与隐隐的哀伤。仿佛画中人的青春,被永远困在了那个夏天。
“黎小姐好眼光。”
领路的老师见她驻足,主动殷勤地解说,“这是一位校友多年前的赠与学校的毕业礼物。总有路过的人,会忍不住停下来看很久。”
黎春眸光微动。她的视线停留在画面中央那个芝兰玉树的男学生侧影上——
明明面目被虚化了,但是那肩颈的线条、微微倾听的姿态,以及那股温润矜贵的气质,让她想到了宋怀远。
压下心头那股没由来的直觉,黎春收回目光,跟着队伍继续向前。
多功能阶梯教室的设计极具未来感,阶梯式下沉环绕,堪比顶级商学院的路演大厅。
黎春在家长旁听席靠后的位置落座。
刚才在走廊上主动拉开距离的周岩,恰好选了黎春右前方的座位。见她过来,周岩只是微一点头,便转回身去翻阅手里的资料。
而那位远东资本的徐恪则不然,他在黎春右侧的空位坐下。他看似随意地松了松领带,身体微微向她这一侧倾斜,不着痕迹地拉近距离。
几乎是在黎春坐下的同一秒,前排的谭家洛似有所感,猛地回过了头。
在看清黎春的瞬间,这个阳光少年的眼睛瞬间亮起。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欢喜,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雀跃起来。
黎春今天没有戴那副老气横秋的黑框眼镜。乌发柔顺地散在肩头,穿着那条他“点名”要看的纯白收腰长裙。
颈间那一抹淡绿色的真丝方巾,将那股不自知的纯欲感,压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顺着谭家洛的目光,他周围的几个男生也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在看清黎春的瞬间,几个男生的眼底同时闪过惊艳,随即便凑在一起,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眼神还不住地往后瞟。
黎春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出于礼貌地弯了弯唇,回了一个清浅的微笑。
这一笑,那几个男生肉眼可见地红了耳朵。
但下一秒,谭家洛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他的眼神陡然沉了下来,霸道地伸出双手,把旁边几个男生的脑袋拧回了屏幕方向。他倾身过去,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什么。
那几个男生立即正襟危坐,认真盯着电脑屏幕,再没敢回头多看一眼。
……
阶梯教室内的路演有条不紊地推进。
黎春惊讶于这些高中生的水准,美妆孵化、仿生机器人、低空飞行器……各种领域,让她也长了不少见识。
黎春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校方特供的锡兰红茶。茶汤清亮,回甘醇厚,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一共10个小组,随着第8组宣讲结束,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客串主持的学生重返台上:“接下来,有请第9组代表,谭家洛同学上台。”
大屏幕光影跳跃。
谭家洛站起身,单手系上西装纽扣。转过身的刹那,少年人惯有的青涩荡然无存。
剪裁极佳的校服西服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举手投足间,已隐隐透出谭家人掌控全局的锋芒。
他一步步走入聚光灯中心,目光穿过教室,精准地落在了黎春身上。仿佛这场路演,只是他为了证明自己已有资格与她并肩,而特意准备的一场献礼。
“各位下午好。”
他嗓音沉稳,掷地有声,“试想一下,如果游戏世界是一个活着的生态系统会怎样?你昨天砍倒的一棵树,今天会改变森林的局部降水;你无意间放走的一个流民,十年后可能会带领军队兵临城下……”
“我们研发的‘世界线自演化系统’,赋予了虚拟世界自主进化的能力。我们卖的不是代码和游戏拷贝,而是独一无二的、活着的数字人生。”
黎春安静地注视着台上那个大男孩。茶香氤氲中,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欣慰。
他真的长大了。他终于不再是谭家羽翼下被保护的幼子,他有了自己可以厮杀的战场。他在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甚至,有可能颠覆现有的格局。
就在这掌声即将雷动的时刻,阶梯教室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礼仪生从外恭敬地推开。
走廊明亮的自然光顺着深灰地毯一路铺展进来,校长满面春风地引着一行人步入。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眉眼温润精致,气质卓然。一袭银灰色高定西装,袖口微敞,法式衬衫白得耀目。手腕轻抬间,一枚深海蓝宝的袖扣幽光一掠而过。
所有的底蕴与昂贵,皆收敛得滴水不漏,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竟然......是宋怀远。
主持人极具眼色,立刻按照校长的指示报幕:
“各位家长、同学,请允许我打断一下。今天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了本校最杰出的校友之一:宋怀远先生!”
“宋先生刚刚向母校全资捐赠了一座算力比肩国家队的底层架构实验室,并匹配了不设上限的孵化信托!今日特地莅临路演现场,这是在座各位绝佳的展示与合作机会!”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黎春看见身边的一群精英代理人,瞬间坐直了身体,目光纷纷朝着宋怀远汇聚。
宋怀远在第一排的主位前停步。落座前,他的目光随意掠过全场,却在扫过大厅后方时,与黎春隔空交汇。
看清那抹清冷的身影,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微讶。随即,那丝讶异化作了一抹清浅温和的笑意,他朝她微微颔首。
黎春虽感意外,也大方地微笑着点头致意。
名利场中,上位者的视线便是最精准的坐标。黎春的余光察觉到,就在宋怀远致意的那一秒,周遭的磁场瞬间变了。
坐在右前方的周岩转过脸,推眼镜的手指微顿,借着动作掩饰眼底的震动。
而右侧的徐恪则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收回了倾斜的重心。再扫向黎春的余光里,那股猎艳的轻浮早已荡然无存。
这场无声的隔空交汇,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台上聚光灯下的谭家洛眼里。
看到黎春和宋怀远的互动,少年原本明亮从容的面庞,瞬间冷下来。那双乌黑的眸子里,阳光悄悄隐去,悄无声息地翻涌起一层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