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品:《老实人beta绝症死后A疯了

    耳边传来江时序平稳的嗓音:“你记错了。”

    “嗯....”温小凡想想也有这个可能。

    他没再深究,只是轻声请求:“那....能松开吗?眼睛有点痒。”

    周熠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温小凡皮肤上的温度。

    曲助理已经在走廊尽头安静等候。周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内模糊的身影,转身离开。

    温小凡总是这样。

    像一只流浪久了的小狗,谁给一点温暖就跟谁走,从来学不会只认一个主人。

    江时序才照顾他几天?就已经能让他放下戒备,甚至流露出那种无意识的亲近。

    周熠坐进车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压住胸口那阵沉闷的钝痛。

    “周少,”前座的曲助理低声提醒,“您父亲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周熠推开沉重的木门时,周明萧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茶。

    “去哪了?也不回家看看。”

    周熠知道对方是因为他投资动用大量资金用在医疗领域而来,走到办公桌内的抽屉中,拿出几个文件,上面是近一个月内的财务报表以及集团各大项目的总规划等等,都扔到茶壶旁的桌子上,“我现在心情不好,爸,您去和谁过我管不着,你也别多管闲事。”

    “看看你现在,还能忙的过来么?”周明萧蹙眉,“又是投资什么医疗,又是往医院跑的,集团的利益在你这连前三都排不到吧?”

    “周熠,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为了一个要死不活的人”

    哐———

    低矮又沉重的茶几桌被踹的硬是移了半寸。

    桌上的茶杯剧烈晃动,深褐的茶汤泼溅出来,濡湿了深色的桌面。

    周明萧将茶杯重重放下,脸色骤然阴沉,抬眼看向周熠,这小子眼里几乎凝着实质的杀气。

    周熠没看他,反而转向一旁静立的曲助理:“你也这么觉得?”

    曲助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开玩笑,这两位爷同时动怒,谁顶得住?周熠这根本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他非常识趣地垂眼闭嘴,一声没吭。

    最近周熠几乎是连轴转,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睡眠时间少得可怜,偶尔去医院,也只是在温小凡睡沉后,悄悄在病床边挤一会儿,还要时刻警惕对方半夜醒来,简直像做贼。

    曲助理只知道一点:周熠忍着不靠近、不过多打扰,是怕影响温小凡那本就脆弱的病情。

    可他实在不明白,温小凡为何如此抵触周少。

    在他看来,周少几乎做到了极致,当初温小凡刚跑出去就被车撞,周少也是因担心对方的安全和身体才震怒,从游轮事件后,周少就命他找人全力搜集萧景荣的底细,不惜动用人脉,扶持其对手,对萧家的生意进行全方位围剿打击。

    好吧,他承认在某些方面,周少的手段确实令人胆寒。

    一旦被他盯上,无论对方是谁,周熠总会想尽办法,不留余地的解决干净。

    而接下来周熠的话,更印证了他的想法。

    “爸,”周熠语调平直,却字字冰凉,“您就安心养老,陪着您的小娇妻,不好么?”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急忙上前接住的曲助理。

    似乎没有人认同他。

    连悸盛都觉得,他这些折腾都是徒劳,不如用最后的时间,去缓和关系,留下一点温存的回忆。

    但周熠不在乎。

    他本就是极度自我的人,鲜少有人能左右他的决定。

    “你大哥”

    “我大哥?”周熠不屑地勾起唇角,缓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点了支烟,“也是,爸膝下儿女众多,可惜,生了一群废物。”

    他掸了掸烟灰,“您想让大哥来接手集团?行啊,看看那些关键项目是谁谈下来的,决策层的钉子又是谁拔掉的。”

    他吐出一口薄雾,声音冷硬,“让大哥好好执行,我暂时不会动他。您心里清楚,我才是最合适把集团推向顶峰的人,既然选定了,就别再想着干涉我。”

    他抬眼,视线如冰刃般刺过去。

    “您总不希望,晚年是在某个‘与世隔绝’的疗养院里‘静养’吧?”

    周熠如今羽翼丰满,周明萧再难像从前那样轻易掌控。

    虽然动用些非常手段或许能撬出个窟窿,但中间任何一点差池,都可能将集团置于险地,这绝非周明萧乐见。

    更何况,他深知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脾性,真被逼到绝境,疯起来比他当年更甚,什么混账事都干得出来。

    “把这个拿过去。”

    那是周熠提早准备好的一件藏品,是周明萧追寻了几年的雕刻大师绝迹之作。

    周明萧神色复杂。

    “爸,您.....这是?”温锡看着他父亲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要出门,甚至把他攒的那点钱也借走了,忍不住问道。

    “先借我用用,回头还你。”温铭套上外套,拎起一个保温饭盒,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他今天特意提前下班,就是为了来医院一趟。

    上次见到温小凡那副模样,回家后他依然恍惚的难以相信。

    他对温小凡并非毫无感情,毕竟是亲生骨肉,可那些情绪太过复杂,揉杂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一路开车到医院楼下,他拎着饭盒坐上电梯,心里竟有些罕见的无措。

    推开病房门,温小凡正睡着。

    他将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这才注意到床边坐着个人,很年轻,闻声只抬眸扫了他一眼,便又漠然垂下视线,继续看手里的书,连声招呼都没有。

    这应该是照顾温小凡的人。

    温铭拉过一张凳子,想顺便问问情况。

    可他刚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一记冷眼便瞥了过来,意思很明显,让他闭嘴。

    温铭忍了又忍,把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

    一点教养都没有!

    就这种态度,能照顾好病人?他盘算着,等会儿得跟温小凡说说,重新找个靠谱的护工。

    闲着无趣,温铭便打量起这病房,环境比他出差住过的最高级酒店还要好,温小凡肯定负担不起,那这花费......

    他的目光不由又落回温小凡脸上。

    对方睡得很沉,眼睫安静地垂着。

    那双眼像他母亲,清澈柔和,其余五官却平平,集中了他们夫妻相貌上的缺点。

    温铭恍惚想起,温小凡刚出生时,哭声就不像别家孩子那般洪亮或绵软,在一众新生儿里显得毫不起眼。

    小凡的母亲细心温柔,孩子也不像寻常男孩那样淘气,从小就很安静懂事。

    回忆不断翻涌着。

    脑海里闪过的,大多是温小凡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

    第一次打工挣到钱交给他时,他冷着脸说‘不好好学习,尽搞这些没用的’,温小凡第一次考了不错的成绩,兴奋地拿给他看,他也不过是淡淡一句‘别骄傲’。

    大多数时候,他给出的都是批评和冷漠的回应。

    一方面,他习惯了用这种口吻说话,自以为严厉才能让孩子不骄不躁,快速成长,另一方面,潜意识里,他对温小凡始终怀着一份难以面对的愧疚,甚至....是某种程度的惧怕。

    温铭在回忆里陷了很久,中途心烦意乱,起身到走廊透了会儿气。从晚上七点多等到将近十点,病床上的人才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温小凡茫然地朝这边望过来,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又抬手揉了揉眼睛。看清是温铭后,他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眸子,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爸....?”

    温铭喉头一哽,想说什么,却先咳嗽了两声,才干涩地应道:“嗯。睡醒了?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困了就睡,你管的真宽。”江时序冷冷插话道。

    温铭蹙眉,压着火道:“我们父子聊天,麻烦你回避一下。”

    江时序稳稳坐着,道:“你没资格命令我。”

    温小凡咽了咽口水,慌乱道:“我我没事....”

    江时序看到温小凡哀求的眼神便不做声了。

    温铭自知自己理亏,也不理那小子了,看向温小凡时,发现对方那眼神有惊喜有依恋,让他颇有些招架不住。

    “爸你怎么突然来了?”温小凡以为对方不会再回来了,刚才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温铭开始说了些有的没的,那僵硬的,硬是没话找话的关心,温小凡却丝毫不觉,甚至在温铭递过来那张卡时,有些怔住,那张卡很熟悉,是当初父亲说断绝父子关系时他给他爸的。

    在他愣神的功夫,他的手中被塞了那张卡。

    “给你吧,这里有你那时候攒的20万,还有,给你攒的娶媳妇......的钱,一共60万。”这些钱还是温铭东拼西凑来的,他手里的现金也就不到二十五万,家里是前年才还完房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