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159节

作品:《疯菩萨

    毕竟,他们是如此陌生的夫妻。

    但她没有。

    她很顺从地由着他的力道,缓缓向后,躺了下来。

    丝绸质感的睡衣领口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段白皙如羊脂般的脖颈和精致伶仃的锁骨。

    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隐约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脆弱美丽的姿态,无端让人生出一种毁灭欲。

    梁承舟的喉结微动,“你不抗拒吗?”

    女人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睁开又闭上,轻声说:“我无所谓。”

    这样的回答,比激烈的反抗更让他心头一刺,同时也点燃了更深的征服欲与怒气。

    他实在是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但现在……至少可以琢磨一下她的身体。

    昏寐的灯光下,他解开了她的外衫。

    衣料滑落,堆叠在她身侧。

    黑色的长发逶迤在大红色的被面上,像一片黑色的迷宫。

    红白黑三色交织,构成了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五指撩过她的长发,他微微用力一握,仿佛抓住了那天从手中流失的裙摆。

    他俯身,嗅到她身上那股熟悉清冷的玉兰花香,混合着房内点燃的沉香,让人喉头发紧。

    欲望到达高处,他反而突然冷静了下来。

    男人直起身。

    孟照秋睁开眼睛,划过一丝困惑。

    然后,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展示主权般的傲慢。

    结实的胸膛、紧窄的腰腹、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逐渐暴露在灯光下。

    孟照秋撇过头去。

    虽然她脸上努力保持着淡然之色,但梁承舟还是捕捉到了她那细微的不自然的表情。

    梁承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正视他。

    “马上要进入你身体的男人,”他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你不应该好好看看吗?记住这个样子。”

    女人的唇微微抿起,脸上终于不再是全然地漠然,而是浮起一层被冒犯的薄怒,倒看起来生动了些。

    “你要做就快点。”

    他哼笑一声,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指腹却沿着下颌摸到脖颈、锁骨,停在更向下一些的地方。

    他微微用力一握,慢声道:“你这副样子,搞得好像我在强迫你一样。”

    孟照秋的瞳孔很黑,深不见底。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件家具、一堵墙,都没有什么区别。

    又是这样的眼神。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在长辈的眼中便是如此。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刺痛,猛地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温柔的试探,是一种带着些许凶狠的掠夺。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召集她的注意力,驱散那令人憎恶的疏离。

    “唔……”孟照秋眉心微微蹙起,大约是感到不舒服,她的呼吸凌乱了几分,双手抵在他滚热的胸膛上,带着不满。

    他适时松开她,喘息着,近距离地盯着她。

    水墨画上彤彤的红日落入了水中,晕开一片绮丽的水波。

    她抬手,抹了下唇。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这平静彻底激怒了他。

    梁承舟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压上去,膝盖顶开她试图并拢的双腿,迫使她彻底打开,与接纳。

    他的双手抚上她的腰侧,弧度刚刚好卡住。

    仿佛这具身体生来就是为了契合他而长成的曲线。

    他缓慢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抚摸。

    从腰肢到小腹,再到更深处。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呼吸开始凌乱。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

    最初,两人并不十分熟悉,刚开始的过程也很生硬。

    那种真实的生涩与干涸带来的凝滞与刺痛。

    她倒吸一口冷气,眼中那层强装的平静彻底破裂,露出一丝真实的痛楚与换乱。

    她低呼一声:“痛……”

    梁承舟的额头沁出薄汗,也并不好受。

    等互相适应,缓和了些后。

    他重新开始。

    渐渐的,找到了节奏与感觉。

    他看着她那双颜色极艳的唇或抿、或咬、或微微翕动,当真是尽态极妍。

    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品尝。

    然后,最后时刻,看着她眼中的清冷完全褪去,呈现出惊人的美丽。

    他抱紧她汗湿的身体,一种奇异而饱胀的满足感充斥了胸腔。

    仿佛过往二十来年人生的空洞被填上,不再突突漏风。

    他也好像突然模糊地明白,为什么人在得不到爱的时候,会用x来代替。

    婚后的日子,很平静,甚至称得上“和谐”。

    孟照秋以惊人的适应能力和冷静的头脑迅速适应了新的身份,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好。

    无论是人情往来还是需要她出面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纰漏。

    滴水不漏,礼仪周全。

    即便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很好的感情,但在出席重要场合时,她也会含笑挽住他的臂弯,不会落下任何话柄。

    然而回到家,关上房门,她脸上那层完美的社交面具便会剥落,又变成那副对什么都淡淡的模样。

    看书、插花、写作,或者只是对着庭院的一棵树发呆。

    她的世界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唯有在夜晚的夫妻生活时,他才能打碎她这层薄淡的雾,触碰到那具温软的躯体下真实的反应。

    也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感觉自己真正拥有了她。

    孟照秋的生活规律到近乎刻板。

    除了必要的社交,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间专门辟出的小书房里。

    当她开始创作时,会表现出一种惊人的热情与前所未有的投入状态。

    她从来不曾用这样的态度面对过他。

    他以为她就是写一些女儿家小打小闹的东西,并未过多干涉。

    直到两个月后的某一天。

    梁承舟被老爷子叫到了书房。

    书房内气氛凝滞,老爷子坐在紫檀木桌后,面前摊着一叠稿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等他站定,老爷子推过来,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看看这个。”

    梁承舟皱着眉,拿起那翻看了几页。

    抬头是一个笔名:吴三季。

    很陌生。

    但下面的字迹很熟悉。

    娟秀流畅的行楷,下笔却铮然有力。

    压下心头的疑惑,他快速地看了下去。

    几页之后,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起初是惊讶,继而是凝重,最后是隐隐的凉意。

    文章以冷静又残酷的笔调,剖析时下一些社会现象,直指阶级固化、资源垄断等方面的问题。

    针砭时弊,字字珠玑。

    “这是怎么回事?”他放下稿纸。

    “你媳妇寄到新芒出版社的,有我们家的股份,主编认出来了,所以被递到了我这里。”

    老爷子声音带着不满,“你们两个是夫妻,你都不知道她每天在搞什么东西吗?这样的稿子也敢写?”

    梁承舟说:“我去跟她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