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93节

作品:《疯菩萨

    “没什么。”

    白听霓又说:“芝珏都要结婚了,临宵也没见有个着落。”

    “你管他呢。”

    “这不是闲聊嘛。”白听霓冲他皱了皱鼻子,又把注意力放回孩子身上。

    白听霓的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梁经繁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随即定住。

    备注名是白琅彩。

    他呼吸一滞,几乎没有犹豫,拿起来就解锁,然后打开微信。

    点进对话框,他开始往上翻。

    最开始,对方请教了一些关于心理疾病的话题,她很专业也很认真地回复了。

    后面,请教不知不觉转向了分享。

    他会在咨询完一个问题后,顺嘴提一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推荐一部好看的电影,一家有特色的小店,城市边缘美丽的风景线等等。

    她的回复简洁客气,但看得出来很有兴趣。

    前几天,他还看到她在搜索其中的地方,似乎是有前去的打算。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

    两人一起看花海那天,她拍了一些图发在朋友圈。

    配文:【春天在飞驰。】

    下面有数条点赞和评论,其中一个就来自白琅彩。

    他又点进白琅彩的朋友圈。

    两人还拍了差不多的照片。

    同样的飞驰的列车与花海,只不过她是从车内拍摄的,而他是站在外面,拍到了列车穿行花海时的瞬间。

    发布时间隔得也不久。

    他的配文是:【同你仰春。】

    一股尖锐的、无法形容的怒意顺着脊椎爬升,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

    白听霓转头,看他手里握着她的手机,神情有些吓人,伸手想要拿回来:“看什么呢?”

    梁经繁猛地一收手,避开了她的拿手机的动作。

    他抬眼看她,眼底失去了平日的温润与柔和,而是流动着深沉的、冰冷的,让她感到陌生的……愤怒。

    作者有话说:梁经繁:心好累,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有人在勾搭我老婆。

    第51章 金枷笼 “这么细……你抖什么。”……

    梁经繁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弧度明显,像是强行压制着某种即将奔泻的情绪。

    他缓和语调,朝门外喊道:“吴妈。”

    门被轻轻推开, 吴妈进来。

    她敏锐察觉到室内异常紧绷的气氛, 目光在两人间扫过,顿时心下明了, 面上却不露分毫。

    “先生。”

    “你先带嘉荣下去洗澡。”梁经繁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甚至比平时还有更加低沉缓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内那根名为理智的线, 已经崩到极致, 甚至能听到不堪重负的嗡鸣。

    “好的,先生。”吴妈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抱起还懵懂不知发生了何事,正在摆弄玩具小车的嘉荣。

    “小少爷,咱们去洗澡澡喽。”

    嘉荣抗议:“要妈妈洗, 妈妈洗。”

    “好好好,等下妈妈就来。”

    吴妈哄着他快步退出了房间, 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

    门扉合拢的轻响,如同开闸的信号。

    梁经繁重新举起手机,将屏幕对准她, 声音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什么时候加的他?”

    白听霓被他这种阴沉的表情和语气弄得心头一颤,嘴边的话打了个磕绊:“就……前两天吧。”

    “你为什么要加他?”他猛地站起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一片压迫性的阴影, 瞬间将她完全笼罩。

    “他发好友申请,说有些心理方面的问题想咨询一下,所以我就……”她试图解释。

    “咨询?”梁经繁直接打断她,“他为什么要咨询你?你们很熟吗?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质问的话一句比一句紧迫,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白听霓微微蹙眉,觉得他有些反应过度。

    “只是加个微信而已,那两天我在床上躺着也没什么事就回答了他几个专业问题,甚至还给他推荐了更对口的医生,都是很正常的话题,你至于这样吗?”

    “正常?你们探讨的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他冷笑,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什么鬼市淘货,什么犄角旮旯的手工艺小店,什么绿皮火车贯穿的国境线?这是专业问题?嗯?”

    白听霓说:“他在咨询完问题以后,说了一下他的自救方式,然后分享了几个可以放松心情的地方而已,我也只是很客气地回了一句‘谢谢分享’,这有什么问题?”

    “那这又是什么?”

    他点开那条朋友圈。

    “啪”一下,手机丢在桌面。

    “同你仰春?你告诉我,你跟他同仰哪门子的春?!”

    别人觊觎她,他可以不那么在意,但他不能容许她在婚姻中有片刻的“走神”,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白听霓瞥了一眼那条朋友圈,有些莫名,也有写恼火,“他发什么我怎么管得着?我加了他以后又没有专门去看他的动态,我连他什么时候发的都不知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说的那些地方那些事很感兴趣?我看到你搜索这两个地方了!”

    白听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确实很喜欢那些地方和那些小事,喜欢热闹的人群,喜欢人间烟火,喜欢不那么赶时间的旅途,在晃晃悠悠的火车上看景色变化。

    “是啊,我确实有兴趣,但那又怎么样?我自己去玩不行吗?而且只要我出门你都派人跟着我,我能做什么?”

    自己去。

    是了。

    她根本不打算跟他一起去。

    梁经繁又想起自己在地铁站被卡住时那一瞬间的窘迫,回程时她隐约透露出来的扫兴。

    心头的愤恨愈发强烈。

    “怎么?如果没有人跟着你就可以跟他一起去了是吗?”他说。

    “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我们完全没办法沟通。”白听霓见他这样曲解自己的话,心里也隐隐开始冒火。

    “没办法沟通?是啊,确实没办法沟通!我不懂地铁该怎么坐,不知道最近新上了什么好看的电影,不明白你们口中佩奇是什么?你们口中的晚秋又是谁?”

    他握住她的肩膀,眼眶隐隐发红,里面交织着一种痛苦、不甘和深深的无力。

    “我有时候总是忍不住在想,你说你爱我,可你究竟爱我什么呢?”

    “物质?就像你当初说的,你的家庭条件已经足以让自己可以过得很好。

    “爱?你身边有那么多爱你的人,根本不缺我一个。

    “共同话题?我以前不如临宵,现在又不如这个白琅彩。

    “哈,白听霓,白琅彩,该死的,你们甚至连名字听起来都很般配!”

    客厅死寂一片,只剩下他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那样刺耳。

    像是野兽的呼吸。

    滔天的情绪宣泄过后,紧随而来的不是畅快。

    看着她怔忪的脸,强烈的悔意又席卷了他。

    身体僵在原地,握着她肩膀的手松了力道,颓然垂落在身侧。

    他失控了,而且这样咄咄逼人。

    明明最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这种狰狞丑陋的模样。

    为什么就……没有忍住呢?

    明明可以像往常一样,用更温和、更迂回的方式解决。

    可绷紧了好多天的弦,还是就这样毫无征兆得断了。

    一时间,他甚至失去了与她对视的勇气。

    就在这令人心慌的沉默中,他颓然地后退两步。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试图说些什么来修补。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