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55节

作品:《疯菩萨

    “你还有多久学习期结束?”

    “两个月。”她说,“不过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我肯定要回家的,怎么了?”

    “我下午就要回国了,有一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

    “然后呢?”

    男人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

    “霓霓。”

    “嗯?”

    他的双手从她的肋下穿过,掌心稳稳扣住她的肩胛,往怀里一按,紧紧抱住了她。

    “我们国内见。”

    第32章 菩萨面 有到想和我结婚的程度吗?

    白听霓最近心情很好。

    连带着看山崎先生那张古板的脸都觉得顺眼了很多。

    他刻薄的话语听起来也如同仙乐耳暂明。

    她甚至回以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

    这反常的态度, 让山崎先生扶了扶眼镜,审视了她好几十秒。

    他眉头紧锁,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严格导致她精神也出现了问题。

    休息时间, 白听霓拍了自己的饭给梁经繁。

    一份日本定食, 烤鳗鱼、味增汤、泡菜、米饭。

    然后又打字问他:【你中午吃什么?】

    大概过了几十秒还是一分钟。

    梁经繁也拍了下自己的简餐。

    黑胡桃木的办公桌上,一盘色彩清淡的沙拉。

    【在公司, 随便吃点。】

    白听霓撇了撇嘴, 放下筷子点评道:【果然又在吃草呢,不过今天的饲料看起来很新鲜, 建议加个虾或者蛋, 补充基础蛋白质。】

    梁苦苦:【好的白医生。】

    白听霓:【好孩子,乖乖吃饭长高高。】

    梁苦苦:【我还不够高吗?】

    白听霓:【这不是在角色扮演吗?】

    梁苦苦:【我189。】

    似乎是觉得不够严谨,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梁苦苦:【净身高。】

    “噗嗤”白听霓没忍住笑出声,果然,男人无论什么年纪什么身份, 永远都很在意身高。

    【好好好,那乖乖吃饭长肉肉。】

    梁园。

    暖阁内。

    梁家和谢家的长辈围坐在一起, 闲话家常。

    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梁经繁刚处理完正事,就被梁承舟叫了回来。

    他安静坐在下首, 只有长辈问话时他才恭敬回答。

    谢父:“说起来,芝珏去国外进修前可喜欢来你家了, 现在两个孩子看着倒是生疏了。”

    “跟我们这些长辈呆在一起肯定拘谨。”梁承舟放下茶盏, “经繁,你带芝珏去园子里走走。”

    冬日的园林略显萧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谢芝珏在一块太湖石边站定。

    她转身, 率先打破了沉默的薄冰。

    “其实我们两个很合适,无论是家世还是喜好,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试一下呢?”

    “合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我们可以一起从史前文明谈到现代艺术,在歌剧院看费德里奥,听德彪西的月光,一起探讨萨特的存在主义和叔本华的意志与悲观主义。”

    “你懂我的观点,我欣赏你的论证,精神上的同频共振,这难道不是很好吗?”

    梁经繁抬眼,用一种极度坦诚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

    谢芝珏怔了一下,秀气的眉蹙起,疑惑:“不可能,你如果不喜欢,没有投入时间精力,又怎么会了解这么多?”

    他的目光望向薄薄的冰面,“我看这些东西,只是想找到一个答案。”

    “那你找到了吗?”她问。

    “大概是找到了,”他收回目光,眼神里有一种洞彻的平静,“但并不在这些东西身上。”

    “即便如此,我也是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不是吗?”谢芝珏换了一个更现实的切入点。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我认为自己可以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丈夫,给妻子应有的体贴与尊重,但现在……”他停顿了一下。

    “你有了喜欢的人?”谢芝珏立刻捕捉到了他的未尽之意。

    “嗯。”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到那个人,男人身上那种温和却并不热络的客套褪去,有真实而柔软的光彩在眼底流转。

    “她工作的时候很沉稳专业,私下又很活泼爱闹,有时候脑回路很奇怪,会玩一些很冷的梗。喜欢美食,偶尔自恋,对生活中的美好有很强的感知力。”

    谢芝珏专心听着,然后客观评价道:“听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常见的女孩子。”

    “是啊,可她活得如此真实,让人一靠近就会觉得人生美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清俊但略显冷漠的面容仿佛被日光晒透,肌肤之下,有隐隐流光,然后,那抹华光无可抑制般从眼睛里渗了出来。

    在这样寂寥的冬天,面前这个苍白如雕像般的男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白听霓每天要把手机日历点开看八百遍。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天。

    梁经繁发来一条消息说明天等她忙完在海棠春坞等她。

    她躺在床上兴奋地打滚。

    定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已经迫不及待地奔向美好的明天。

    明天,不仅有美味的食物,还有喜欢的人在等她。

    人生,实在是美好。

    与此同时。

    梁经繁来到海棠春坞。

    环视这个空旷的房间,开始回想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和她一起种花,一起等花开,一起等凋谢,一起捧着新的种子等待发芽。

    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之前看过的书,翻了两页。

    曾经,他翻看着这些充斥着暗黑、人欲扭曲的书籍,审视人类最原始的冲动。

    他像收集蝴蝶标本一样收集那些不堪的欲望。

    看着书中的角色在礼崩乐坏的大环境中沉沦、扭曲、异化,渐渐没有了人的模样。

    可他不想和她像书里的人一样,在末世般的情景中以情欲来麻木绝望。

    纵情声色,只是因为没有明天。

    而现在,他要去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将准备要问的话在心里反复咀嚼,并且想象她的回答。

    “你喜欢我,有到想和我结婚的程度吗?”

    她可以只要一场短暂的恋爱,拥有过就好。

    可如果真的决定在一起,他必然是深思熟虑且孤注一掷地选择了她。

    那他也不允许她后退,不允许她中途退场。

    他也想自私一次,不去考虑她会不会喜欢他的家庭,会不会感到束缚与窒息,将来会不会后悔嫁给了他。

    他只想抓住她。

    趁她最喜欢他的时候。

    就让他卑鄙一次吧。

    有谁被炙热的太阳烘烤过,还愿意回到冰冷的雪原呢?

    梁经繁按照她口中的设想,把房子重新布置了一遍。

    他购置了新的家具,茶几、桌椅、沙发和床。

    柔软的双人沙发,铺上一层柔软的毛毯。

    毛绒绒的抱枕一个个摆放整齐。

    香炉里苦沉的熏香被撤下,重新选了一种甜甜的花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