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8节

作品:《疯菩萨

    白听霓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梁经繁点点头,然后捏了捏真真的小手,示意:“跟白医生说再见。”

    真真五个小手指抓了抓空气,“姐姐拜拜。”

    白听霓也一样对着她抓了抓,“拜拜。”

    梁经繁颔首告别,“那,再会。”

    走之前真真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提醒道:“记得天不亮之前就要戴上,然后要在第一次下雨的时候丢掉,这样就把霉运和坏事全部冲走,第二年就可以顺顺利利。”

    白听霓故作纠结道:“哎呀,可这么漂亮的东西姐姐不舍得丢怎么办?”

    真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再做个更好看的给你。”

    “好!”

    医院。

    老太爷不想在这过节,非要回家。

    人年纪上来,脾气倔得谁也拗不过。

    “太爷爷,医生说您还不宜出院,再观察两天吧。”

    梁玉堂只是很平静地说道:“回家吧,我的身体我清楚,走吧。”

    梁经繁静默一瞬,打电话请示了梁承舟。

    “那就回来吧。”

    老太爷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这次端午节所有不管是直系还是旁系的子孙都回来了。

    梁经繁是晚辈,祭祖时排在一众长辈后面。

    他看着房檐下悬挂的菖蒲,神情如静水流深。

    祠堂里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大家都很清楚,这次很可能是老人最后一年祭祖了。

    白听霓回家以后跟父母狠狠吐槽了今天的这个乌龙。

    “你也不想想,他儿子要是那个德行,我怎么可能给我女儿介绍,连我这关都过不了。”

    “我一开始也在心里嘀咕呢,还想着别闹得太难看让你难做。”

    “谁都没有你重要,你妈除外。”

    “……够了。”

    周瑞本以为应该很快有人来处理这些事,不管是赔钱还是托人,自己一定能很快出去,可迟迟没有人来捞他。

    他简直快要疯了。

    简陋拥挤的环境,粗糙寡淡的食物,坚硬的床板和沉闷的空气,看守所的每一分钟他都让难以忍受。

    最主要的是很憋屈。

    他就是搭讪个妹子,怎么就被送进来了。

    外面他的父母也懵了。

    刚得知自家孩子被逮到派出所了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警方有点小题大做了。

    本想着打点一下,再交点罚款,也就出来了。

    可当他找人的时候,发现所有能动用的关系都打不通了。

    周铭成也不知道自家孩子具体得罪了什么人。

    他们的生意暂时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只是费尽心血经营了半辈子的圈子突然没有人再多给他们一个眼神了。

    他自诩周家生意做到今天的规模,在京港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存在了。

    但就一夜之间,不,甚至还没有过夜。

    那些所谓的人脉、圈子,全将他排除在外了。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像只无头苍蝇般乱转,始终找不到原因。

    他许下重诺,终于从旁人口中得到点消息。

    “陆肇霖你知道吧。”

    “这个逆子,冒犯的居然是陆先生?”周铭成慌了。

    “不是,那天他跟几个朋友小聚,聊完正事以后,有人提了一嘴说,做文娱的老周他儿子得罪了‘那家’的人。”

    “在场有人知道你,说了句,‘周铭成那个儿子确实太缺乏管教了’。”

    “然后呢?”

    “还能有什么然后,你以为在那个圈子你值得多少关注?”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还是先好好管教一下你儿子吧。”

    周铭成握着电话,冷汗涔涔。

    恐惧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斩下。

    而他连执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试着去调取那天咖啡店的监控,想看看那个别人口中“那家的人”到底是谁。

    可那段监控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根本没有人来过一样。

    周铭成到处走动,想要打通关系。

    给他递过消息的人看到又一次求上门的男人,蹙眉道:“周铭成,你这一把年纪怎么也看不懂眉眼高低了呢。”

    “怎么说?”

    “别折腾了,保持安静,不要再惹事,没人想起你就是万幸了,还不懂吗?”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陆肇霖跟梁经繁见面的时候,谈完正事后闲聊了两句。

    “老周最近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碰,找到我这几次了,听说他儿子得罪你了,你想怎么做?”

    梁经繁稍微回忆了一下,没想起这号人物。

    特助提醒了他一下。

    “哦,他啊,”男人的语气无波无澜,“警察已经处置过了,随他去吧。”

    第6章 菩萨面 “哦,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放假第二天,白听霓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倪珍约她见面。

    两人学的同一个专业,但后来白听霓去了医院,而倪珍自己开了家心理门诊,更自由也更轻松一些。

    找了一家平常比较爱吃的饭店,等菜的空隙,倪珍握着茶杯,看着杯中的大麦茶,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我要结婚了。”

    “什么!”白听霓那口水差点没咽下去,眼睛睁圆,声音抬高了八度,意识到是在公共场合,赶紧压下嗓子,“什么情况,这也太突然了。”

    “并不突然,半年前就开始商量这件事了,现在因为他们家老爷子身体不大好了,想早点把事情办了。”

    “可是……你怎么结婚啊,你不是没办法和男人进入正常的亲密关系吗?”

    “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的,相敬如宾就行了。”

    “那夫妻生活怎么办……”

    “他不喜欢女人。”

    “哦……什么?!”

    她刚压下去的音节又高高扬起。

    本来想说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可又觉得这样好像也行……但又觉得还是不太好。

    她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可你跟家里的关系本来也不好啊,还要付出自己的婚姻,你以后说不定能好呢。”

    倪珍的家境非常好,但她出生的时候,正处于父母感情最差的时期,她的生存环境极其恶劣,所以一直以来都跟家里关系不好。

    “我爸妈才不值得我这样呢,可我不去就要我姐姐去,想了想还不如让我去呢。”

    倪珍跟父母关系不好,但姐妹俩感情非常深厚。

    “行了,我把地址发给你,到时候愿意来就来,没时间不来也行,反正这个婚礼就是走个过场,要不是为了两家的脸面,我都不想搞。”说着,掏出一本请柬。

    “那我肯定要去的,不过这也太匆忙了,就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两家有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联手,有这层关系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以互相制约。”

    “好复杂。”

    “好了,反正我这个样子,跟别的男人也过不到一起,这样也好,因为利益结合,互相也没有什么愧疚感。”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薄薄的眼皮垂下,浓黑的睫毛在下眼睑打上一小片阴影,有一种清冷的厌世感。

    昨天刚被父母催婚,今天最好的朋友就宣布说要结婚了。

    突然有种时间轴被人大力抽了一下开始飞速转动的感觉。

    白听霓将金红璀璨的请柬打开,看了眼丈夫那栏,“梁简之,你见过他了吗?”

    “早就见过了。”

    “长的怎么样?”

    “还行吧,这家的人外貌都挺不错的,回头你见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