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1节

作品:《疯菩萨

    《疯菩萨》作者:疆戈

    文案:

    一部阴暗梦幻的中式风都市爱情童话。

    精神科医生x百年世家继承人

    第一次见到梁经繁,是在梁老太爷的寿宴上。

    觥筹交错的厅堂内,他从容、温和,行事周全得体,身上有着世家大族才能培养出来的涵养和底蕴,又隐含一股悲喜不入的疏离。

    然而。

    那个迷醉的夜晚。

    错金描彩的香薰炉中,沉水香缓缓升腾。

    年轻的家主坐在阴影里,骨节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西裤侧缝,于细细的烟雾中仰头喘息,轮廓分明的喉结贴着薄白的皮肤滚动艰涩。

    白听霓当即愣在了原地。

    那个骨秀风清,温良克制的男人,在此时,几乎被具象化的人欲缠绕,周身散发着浓重的衰艳感。

    他侧头望来,眉眼间萧索凄惶。

    “帮…帮…我。”

    嫁进梁家的第三年,回想起这天的场景,她总是会想,如果那天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事情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跟梁经繁提出离婚后的某天。

    白听霓从他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一瓶会使人神志不清的药。

    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她太清楚这个药的用途了。

    “梁经繁,你疯了!”

    男人站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片刻后,突然躬身笑到浑身发抖。

    他何止是疯了!在为了这场婚姻出卖灵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了!

    梁经繁出生于云顶天宫般的世家,但天上“神佛”看不见地上的众生蝼蚁。

    因为他们太渺小了。

    于是那天,高坐庙堂的菩萨终于走下了玉台金座。

    今年梁园的冬天,异常寒冷。

    他站在垂花门下,目光穿过飘扬的大雪,看不清她的背影。

    【阅读指南】

    初始时代背景在自媒体还未兴起,还是传统媒体掌握的时代,有私设。

    一切设定都是为故事服务。

    he,双洁。

    第一卷:菩萨面(相识到结婚,已完成)

    第二卷:金枷笼(婚后到离婚,已完成)

    第三卷:业火烧(自由的终局,已完成)

    番外卷:因缘杀(代际传递)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正剧 美强惨 救赎

    主角:白听霓 梁经繁

    其它:中式美学丨破碎感丨神性丨疯批

    一句话简介:神坛上走下来个疯菩萨。

    立意:有些人生课题只能自己去解决,爱不能排除万难。

    第一卷 菩萨面

    第1章 菩萨面 “你是觉得做就可以解决所有的……

    男人双手撑着洗手池的台面边沿,胃部强烈的痉挛感使他背部弓起。

    头颅垂下,颈椎棘突清晰可见,挣脱皮肉般锋利。

    她擦干手,扫了他一眼。

    光线并不特别明亮,但他的痛苦清晰可见。

    “你太瘦了,要想办法好好吃饭。”

    话说得突兀,男人颇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想办法?”他抓住了这句话奇怪的地方。

    “嗯。”

    方才剧烈的呕吐让他有些许脱力,他转过身靠在雾灰色的墙面,下颌有未干的水珠,滑至领口,带着一丝狼狈,却又无端诱人。

    “说来听听。”

    “我认识一个暴食症的人,总是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其实这是情绪问题,心是空的,那再多的食物都是填不满的。”

    男人微微侧了下头,好像在思索。

    她继续道:“你呢?又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只是简单的喝多了或者胃病呢?”

    “心因性的呕吐和病理性的表现肯定是不一样的。”

    更主要的是,她刚才看到他每每被长辈夹菜吃进嘴里一次,就会在几分钟后离席出来呕吐。

    “你是医生吗?”

    “刚工作没多久。”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心理科?”

    “嗯,但是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她递过一张名片,男人抬手去接,可他刚洗过手,整个手掌还是湿漉漉的。

    手抬起的瞬间,未干的水珠溅在白色的名片上洇出一团湿痕。

    反应过来以后,他从旁边的纸筒里抽出两张纸巾快速擦干手,这才重新接过来,语气带着歉意,“失礼了。”

    “没关系。”

    他的目光落在名片上,“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呢?”

    “就是,感兴趣而已。”

    “真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呢?”

    “曾经……想过当一个植物学家。”

    “植物学家?”

    他“嗯”了一声,“即便世界毁灭,人类消亡,但植物永远都会存在,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植物大约才是这个地球真正的主人吧。”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来呢,你实现了吗?”

    他侧头,目光下移,落在洗手池角落的一盆绿萝,葱郁的枝条叶片从洗手台向下延展。

    “没有实现理想的人生才是常态不是吗?”

    “也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说,“我们院有个患者,认为自己就是一棵绿植,晴天要进行光合作用,下雨了就要去吸收水分,主治医师每次看到下雨就很头疼,怕他会生病。”

    “他一定很快乐。”他轻叹一声。

    “嗯?为什么这样说?”

    “无论每天太阳升不升起,是晴天还是雨天对他来说都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吗?”

    她笑了,“这句话有点押韵。”

    男人也跟着轻笑一声,还准备说什么,但是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于是站直了身体。

    依稀听到类似“jing fan”的喊声,她问:“是找你的吗?”

    “嗯,我得走了,不过,跟你聊天很放松。”

    “谢谢。”

    男人的手从衣襟抚到下摆,就是这么简单整理了一下,气质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表情依然是温和的,但是明显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疏离。

    “后会有期。”他颔首示意,走出洗手间。

    男人经过身边时,她嗅到一种沉甸甸的气味,从鼻腔进入,坠到心口。

    这个味道荒芜,寂静,沉默,闻起来像是灰雾笼罩下一块带着苦味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