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品:《檀深雪散

    “什么……”檀深动作一顿。

    “毕竟,你这么说,”薛散抬手轻搭在椅背上,转身仰视着他,“简直就像是在邀请我‘勉强’你。”

    第30章 伯爵的恩赐

    檀深耳根发烫:“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请问究竟是什么意思?”薛散托着腮,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兴味,“你们上流社会的人说话总爱绕弯子,实在让我这样的粗人听不明白。”

    “我早就不算上流社会的人了。”檀深稍稍停顿,“我自认为我说话比较直接。我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薛散望着他:“那我更不明白了。”

    “您是伯爵,我是被您买来的宠物。您有权对我做任何您想做的事情。然而,您一直对我非常的……”檀深深吸一口气,选择了一下错的,“对我非常的优容。从第一晚开始就说要等我准备好。一直到今晚,已经……我瞧着您已经是非常……”

    “非常什么?”薛散含笑问他。

    檀深的字典里实在没有那个对应的词汇,思索一番,只能说:“非常……非常迫切的状况,但还是……让我休息了。”

    “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薛散问道。

    “好事?”檀深重复着这个词,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烫的干发仪,“我却不免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才令您有所保留。”

    薛散有些意外:“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因为我早就说过‘准备好了’……现在看来,却是自以为是,高估自己。”檀深苦恼地垂下眼帘,“我好像从未在什么事上这样失败过。”

    薛散听了他的话,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让你感觉挫败了?”

    “不是您,是我自己……”檀深解释道。

    薛散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檀深下意识后退,腰际却抵上冰冷的镜台。

    檀深轻呼一声,整个人已被稳稳抱起。

    薛散坚实的双臂托住他的腿弯,将他安置在光洁的镜台上。干发仪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但此刻无人顾及。

    薛散站在他双腿之间,手掌轻托他的后背。

    这是一个完全被进攻的姿势,而檀深也没有抵抗的法子。

    薛散的吻轻柔落下,如同蝴蝶停驻在花瓣上。檀深不自觉地闭上双眼,感受着唇间温软的触感。

    抽屉滑开的细微声响传来。

    檀深下意识睁眼:“这里也有水膜?”

    薛散利落地撕开一片:“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是能想到的地方都要备上。”

    “能想到的地方……”檀深微微噎住。

    薛散将檀深稳稳托在臂弯里,低笑道:“我现在双手正忙,能劳烦你帮我戴上水膜吗?”

    檀深耳尖泛红,轻声应道:“乐意效劳。”

    他接过柔滑的材料,探向薛散的浴袍。

    水膜触感奇妙,完美贴合形状。

    檀深完成动作,掌心熟悉的灼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人工的滑腻凉意。这凉意教他蹙眉:“非要隔着这层东西不可吗?”

    薛散微微愕然,半晌失笑道:“二少爷,你可是说了非常了不得的话啊。”

    檀深顿时耳根发烫:“我只是……不太明白……”

    “是不想让你太辛苦。”薛散的手环住他的腰际,“也是为了卫生。”

    他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脏衣篓里的浴袍,立刻明白了“为了卫生”是什么意思。这么想着,他顺带也给自己套了水膜,免得待会儿又弄脏一件伯爵的浴袍。

    薛散又靠近了些许,檀深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双腿不自觉地绷紧。

    他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薛散立刻停住动作,一手稳稳扶住他的腰,另一手轻柔抚平他紧蹙的眉间:“不过是敲了敲门,就疼成这样子。还说准备好了?”

    四目交错,檀深看到紫色眼眸中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半晌,檀深挫败地说:“果然,在方面,我总是高估自己。”

    “不,是你低估了我。”薛散笑着将人拥入怀中,“所以,我们都有点儿耐心,好么?”

    檀深脸颊发热,微微点头。

    檀深将脸埋在薛散肩头,两具身躯在暖黄灯光下紧密相贴,水膜成为唯一的阻隔。

    热意在冰凉薄膜间流动,带来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体验,有些古怪,也有些陌生。

    但值得庆幸的是,使用这个东西的确更加卫生,起码浴袍不需要再更换一套了。

    两人回到卧室,檀深陷进柔软的床铺,被子拉到下巴,却忍不住轻声叹息:“看来我对自己判断失误。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准备好?”

    “这么着急?”薛散挑眉。

    “事实如此。”檀深坦诚地望着他,“否则总觉得……没能让您满意。”

    “是因为这个吗?”薛散轻笑着将他揽近,“亲爱的,你多虑了,我没有不满意。”

    “就这样……”檀深想说“隔靴搔痒”,但古板如他,仍还是觉得这样的表述过于露骨,“这样的触碰也能满意吗?”

    薛散指尖轻轻卷起他一缕发丝:“还记得来主楼时,我绕了远路吗?”

    “记得。”檀深回答。

    “知道为什么吗?”薛散问道。

    檀深微微一怔:“原本以为您是不熟悉路径……现在想来,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薛散笑着说。

    檀深在他怀里仰起脸:“为什么?”

    他的手掌温柔地抚过檀深后颈:“因为想和你多走一段路。”

    檀深一愣:“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薛散笑了,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的发丝,“亲爱的,你可真是不浪漫。”

    檀深愣了愣,想起这似乎不是薛散第一次说自己不浪漫了。

    檀深不免自省道:“抱歉,这是我的罪过。”

    “算不上罪过。”薛散把玩着他的发梢,“不过确实令我有些困扰。”

    檀深更感抱歉:“给您造成困扰了?”

    “是啊,”薛散轻叹,“你总是这样,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讨你欢心。”

    檀深呼吸一滞:“讨我欢心?哪有让您来讨我欢心的道理?”

    “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是相互的。”薛散道。

    “是么?”檀深轻轻咬唇,“这就是你不勉强我的原因么?”

    “可以这么说。”薛散道,“两情相好,是不能勉强的。”

    “两情相好”,四个字,如一道闪电。

    檀深整个人都僵住了,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漾开层层涟漪,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两情相好’这个词语……在我们之间使用,是否不太妥当?”

    他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质疑,可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将那些克制的触碰、耐心的等待、若有似无的温柔都串联起来。

    难道……这些似是而非的特殊待遇,当真可以成为他自作多情的理由?

    那双紫眸明亮地直视着他,仿佛是一轮明月,照见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惶惑与悸动。

    “再妥当不过。”薛散执起他微颤的手,将一个轻如落花的吻印在他指尖。

    檀深只觉得胸腔里鼓荡着前所未有的浪潮,良久才找回声音:“可我终究只是您买回来的……”

    “你愿意的话,”薛散打断他,指腹温柔摩挲着他的腕间,“你可以永远当这座庄园的二少爷。”

    这一夜,檀深辗转难眠。

    月光透过纱帘,为枕边人熟睡的轮廓镀上清辉。他悄悄凝视着薛散放松的眉宇,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两情相好”。

    这四个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试探性地将指尖贴近对方散在枕上的发丝,在即将触及时又怯怯收回。反复数次,最终只是将微烫的脸颊埋进枕头,在晨曦初现时才朦胧睡去。

    他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

    指尖触及的丝绸枕面只余一片凉意,唯有枕间残留的气息还萦绕未散。

    他独自坐在晨光里,想起昨夜的低语与触碰,心口泛起蜜糖般的悸动,却又带着些许无所适从的茫然。

    就在这时候,门被叩响。

    他忙整了整睡袍,说道:“请进。”

    沈管家端着银质托盘走进来,向他微微躬身:“二少爷,关于您今后在主楼的生活起居,有几点需要与您确认……”

    “您刚才叫我什么?”檀深微微一怔。

    “二少爷。”沈管家说道。

    虽然一直以来,沈管家对檀深都很客气,但几乎都是浮于表面,今日却是认真的郑重其事。

    沈管家递来的起居安排里,各项用度规格甚至超过他当年的标准,配备的侍从名单也需他亲自审定。

    檀深浏览着名册,忽然抬头:“檀汶呢?”

    “二少爷,您认为檀汶适合当贴身男仆吗?”沈管家谨慎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