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皮肉生意

作品:《血腥爱情故事【骨科】

    星云传媒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秋风正卷着几片枯黄的法桐树叶打着旋儿。室内的恒温系统将一切寒意隔绝,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香气。

    “顾总,您找我。”

    办公室那扇木门被推开。顾云峰前几天刚“牵线搭桥”送进来的那个小女演员,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走了进来。

    她今天刻意打扮过,穿了一件极其贴身的酒红色针织包臀裙,领口开得很低。那张化着精致纯欲妆容的脸上,挂着自以为能拿捏所有男人的娇俏笑意。

    就在昨天,星云传媒的官方微博刚刚宣布,这部斥资数亿的古装权谋大剧,女二号的角色正式花落她家。

    “坐。”

    顾云亭靠在纯黑色的真皮办公椅里,长腿交迭,手里把玩着那只打火机。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女演员乖巧地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刻意展现出最完美的曲线。

    “谢谢顾总的提携。”她眼波流转,声音娇滴滴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暗示,“云峰哥之前还跟我说,叁少您是个最懂怜香惜玉的人。以后在剧组,还指望顾总您……多多‘关照’。我什么都愿意学,也什么都愿意做。”

    她一边说,一边大着胆子,将那只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试探性地覆在了顾云亭搁在桌面的手背上。

    “咔哒”。

    金属打火机的盖子被一根修长的拇指重重合上,发出一声冰冷的脆响。

    顾云亭反手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那双眼终于抬了起来,带着一抹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关照是应该的。”顾云亭的嗓音低沉慵懒,“毕竟,能让林河集团的二把手高兴,也是我们星云传媒的荣幸。听说那位王总,对你这几天拿到的影视资源,非常满意?”

    女演员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王总他……确实替我高兴。”

    “这就好。”

    顾云亭轻笑了一声。他拉开大理石办公桌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慢条斯理地推到女演员的面前。

    “看看。这是我个人,送给你的一份入组贺礼。”

    女演员有些狐疑地看了顾云亭一眼,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窃喜,伸手拆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不是支票,也不是剧本。

    而是十几张冲洗得异常清晰的高清照片。

    当她的视线触及到第一张照片的瞬间。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死人一般的惨白。

    照片上,昏暗的高级酒店大床上,两具赤裸的躯体正以一种极其不堪的姿态纠缠在一起。男人的脸拍得清清楚楚,正是顾家二少顾云峰;而那个被压在身下、满脸潮红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不仅有照片,信封的最底层,还静静地躺着一枚黑色的u盘。

    “啪”的一声。女演员手里的照片散落在大理石桌面上。她浑身发抖,像看着魔鬼一样看着对面那个依然保持着温和微笑的男人。

    “顾、顾总……这……”她的牙齿都在打颤,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一边哄着林河的二把手要资源,一边偷偷爬上顾云峰的床,想在顾家和林河王总两头下注。却没想到,自己这只自作聪明的飞蛾,早就落进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里。

    顾云亭身体微微前倾。

    他伸出那只带着陈年刀疤的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张最露骨的照片上,轻轻点了两下。他挑着眉头看着照片里那女星略受屈辱的姿态,与自己二哥丑陋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我二哥这个人,脾气有点粗暴,不太懂得心疼女人。你受委屈了。”

    顾云亭的声音越是温柔,落在那女演员的耳朵里,就越是像催命的恶语。

    “这份大礼,如果送到林河集团那位王总的办公桌上。你说,以王总那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暴脾气。你这个刚拿到手的女二号,还能不能保得住呢?”顾云亭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或者说,你还能不能继续在娱乐圈讨生活啊?还会有人愿意投资你吗?”

    女演员猛地站起身,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在桌前。

    “顾总!我错了!我……我不该脚踩两只船,我不该……不该招惹云峰哥……”眼泪瞬间花了她精致的眼妆,她死死地抓着办公桌的边缘,“您想让我干什么?只要您把底片销毁,我什么都听您的!绝对不能让王总知道!”

    猎物彻底崩溃,颈环已经死死地卡在喉咙上。

    顾云亭向后靠在椅背上,从一旁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淡青色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戏子,仿佛在看一件廉价的工具。

    “明天晚上在柏悦酒店开的那个投资方晚宴……”

    顾云亭吐出一口烟圈,语调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

    “带上那位王总一起来。另外……”他顿了顿,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王总带艺人出席晚宴,总不能把他的顶头上司、林河集团真正的老板晾在一边。林老板那个刚从英国念书回来的小女儿,今年也已经二十二岁了吧,听说王总平时一直把她当亲侄女看?”

    女演员茫然的看着顾云亭,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您是说林小姐……?”

    顾云亭莞尔,随后点了点头。他透过烟雾,直直地盯着女演员的眼睛。

    “我要你在明晚的宴会上,亲自把那位林家大小姐,引荐到我的面前。做得到吗?”

    女演员愣住了。

    她本以为顾云亭要她去窃取林河集团的商业机密,却没想到,这位顾叁少费了这么大的周折、甚至不惜拿捏住她的把柄,真正的目标,竟然是林河老板的那个小女儿。

    “做、做得到!林小姐刚回国,正愁没地方玩,我一定把她带来!”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生怕答应晚了一秒。

    “很好。”

    顾云亭将那枚u盘重新收回抽屉里,只留下一地散落的照片。

    “我这个人向来大方。听说你最近在和经纪公司打官司,如果事成了,我们星云可以出面签了你……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

    女星听罢,连忙抬起头,“我、我会的!”

    随后顾云亭下达了逐客令,语气冷漠到了极点,“滚吧。”

    ……

    次日夜晚,柏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会场照耀得如同白昼,交响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轻快华丽的舞曲。大城里有头有脸的投资人、导演和一线明星,端着香槟穿梭在衣香鬓影之中。

    顾云亭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的阴影里。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内搭纯黑色的真丝衬衫。在领口处佩戴了一枚黑豹别针,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配饰。

    人群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个被他拿捏住把柄的女演员,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秃顶的中年男人走进了会场。那正是林河集团的二把手,王总。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高定星空裙、画着精致无辜妆容的年轻女孩。二十来岁的年纪,带着一股子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鲜活与涉世未深的气质

    那就是林河集团董事长最疼爱的小女儿——林晓雅。

    顾云亭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隔着半个会场,他与那个女演员极其短暂地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猎物入场。

    女演员极其上道,拉着林晓雅的手,有说有笑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顾云亭的方向走来。

    “顾总!”女演员露出一个甜美而恰到好处的笑容,身子微微往旁边一让,将身后的女孩完全推到了顾云亭的视线里,“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河集团林董事长的千金,晓雅。晓雅刚从英国回来,正好来这里,多交一些朋友。”

    顾云亭转过身。

    那双深邃、多情的桃花眼,在接触到林晓雅视线的瞬间,精准地调整出了一个带着叁分惊艳、七分温和的笑意。

    “林小姐。”顾云亭微微颔首。

    林晓雅在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瞬间,呼吸明显停滞了半拍。

    在英国留学这几年,她见过无数金发碧眼的帅哥,也见过国内过去镀金的富二代。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的顾云亭这样,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野性与西装革履的禁欲,融合得如此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眼睛都看直了,脸颊不争气地飞上两朵红晕,有些结巴地回应:“顾、顾先生,您好。”

    顾云亭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他知道,对付这种从小被保护得极好的世家千金,不能像对付外面那些贪慕虚荣的公关一样用钱砸。必须要用情绪价值,用一种降维打击般的阅历和风趣,去击穿她的防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顾云亭用一种如沐春风的专注,跟她聊着伦敦阴郁的天气,聊着泰晤士河畔的咖啡馆,聊着大英博物馆里那些隐秘的藏品。

    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女孩的兴趣点上。

    短短半小时,林晓雅的眼神已经彻底沦陷在那双桃花眼里,仿佛他是她失散多年的灵魂伴侣。

    “抱歉,林小姐,失陪一下。有点公事需要处理。”

    在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顾云亭极其克制地退后了半步,礼貌地打断了谈话。他懂得留白的艺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看着林晓雅眼底那种明显的失落和不舍。

    顾云亭微微压低了声音,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勾人的暧昧:“如果林小姐不嫌弃,不知这周末,是否有幸请你赏光,单独吃个便饭?刚好,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法国餐厅。”

    林晓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矜持都顾不上了,脱口而出:“好呀!”

    顾云亭莞尔。

    鱼上钩了。

    周末。

    法式私房餐厅包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却过分甜腻的香草味香水气息。

    这种味道,让顾云亭的胃里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不适。甚至让他想起了十年前在顾家后院那个生锈的花房里,闻到的那种腐烂的气息。但他却依然保持着那股子温文尔雅的气质,面对着坐在对面那个已经羞红了脸颊的女孩。

    “林小姐,这里的菜口感还可以吗?”

    林晓雅连忙点头,她的双手交迭在桌面上,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斜。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从顾云亭走进包厢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在大城的名媛圈子里,顾家叁少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传说。

    谁都知道他风流薄幸,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越是危险的深渊,越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每个女孩都幻想着自己能成为那个让浪子回头的终结者。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坐在自己的对面,专心听她讲着那些在英国生活的琐碎生活——他是那样如沐春风,又是那样温柔有礼。

    一时间林晓雅几乎会错了意,那双眼中投射出来的专注,让她浮想联翩。

    顾云亭放下手中刀叉。

    他拿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暗红色的酒液。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隔着餐桌,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林晓雅的视线。

    “你能喜欢,就太好了。”顾云亭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叁分,带着一种大提琴般的沙哑质感,“不过,相比于食物。我更庆幸今晚能有林小姐这样的佳人相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在外风评一向不太好,像你这样的好姑娘,和我一起出来吃饭,会不会被人议论?”

    林晓雅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她白皙的脸颊上腾起两朵不自然的红晕,连同那纤细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她端起酒杯,试图用喝酒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却因为紧张,手腕微微一抖,不小心将一滴红酒洒在了雪白的餐巾上。

    顾云亭的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弧度。

    他太清楚自己这副皮囊的杀伤力了。这十年来,他在无数个声色犬马的场合里,在老头子的棍棒和大城的暗箭中,早就将如何利用这副躯壳去操纵人心、掠夺资源,练习得炉火纯青。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真心,只需要释放出千分之一的虚假温柔,就能让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甘愿飞蛾扑火,沦为他棋盘上的卒子。

    这场名为浪漫相亲的晚餐,实际上是一场图穷匕见的权力交换。

    林晓雅是林河的独女,也是那庞大家产的唯一继承人,林老头子必然会要为她安排一门门当户对且实力相当的亲事。可是这个姑娘……顾云亭莞尔,她太单纯,带着一股子涉世未深的善良……与愚蠢。

    “听说,我二哥最近一直在频繁接触林伯父?”

    顾云亭切入正题的姿态,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餐桌上的罗曼尼康帝。

    林晓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在美色和刻意的引诱面前,女孩的防备心已经降到了最低,甚至没有去思考顾家两兄弟之间的龃龉。

    “嗯。顾二哥昨天还去家里拜访了爸爸,说是想要出让一部分股权,寻求资金并购。”林晓雅看着顾云亭,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仿佛只要提供他感兴趣的信息,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不过爸爸说,顾二哥那边的烂摊子太大,技术壁垒也没突破,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接这个烫手山芋。”

    顾云亭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长条餐桌,步伐沉稳地走到林晓雅的身边。

    微微俯下身,挺拔宽阔的身躯,带着一股强大的、属于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完全笼罩。

    他伸出右手,拿起了林晓雅面前的醒酒器,动作优雅、不疾不徐地为她空了一半的酒杯重新斟满。

    酒液倾倒的细微水声,在安静的包厢里被无限放大。

    顾云亭的侧脸,几乎贴着林晓雅的耳廓。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木质香,与女孩身上那种甜腻得让人发指的香草味,剧烈地冲撞在一起。

    “林伯父是个明白人。一艘正在漏水的破船,就算贴上金箔,也迟早会沉底。”

    顾云亭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情人耳畔的最缠绵的呢喃。吐出的字眼,却冷酷到了极致,带着不见血的杀伐。

    “如果林家这个时候入局。非但救不了我二哥,反而会被那堆不良资产彻底拖进债务的泥潭。”

    他将醒酒器放回原位,身体却没有直起来。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在极近的距离下,注视着林晓雅因为极度紧张和悸动而不断颤抖的睫毛。

    “而且,”顾云亭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蛊惑与委屈,像是一只向主人展露伤口的孤狼,“就我个人而言,非常不喜欢我二哥。这些年,我在顾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伸出两根手指,近乎轻佻、却又充满致命诱惑力地,捻起林晓雅落在肩头的一缕精致卷发。放在鼻尖,若有似无地嗅了嗅。

    “如果林小姐愿意帮我在这件事上,吹吹耳边风。让林伯父彻底断了投资的念头,封死那条线……”

    他在她的耳边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我不介意,欠林小姐一个……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兑现的人情。”

    林晓雅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团无法运转的浆糊。

    她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侧颈上,能闻到他身上那种让人沉沦的危险气息,能感觉到他指尖擦过自己发丝时的颤栗。

    她根本无法思考顾家内部的权力倾轧,也看不懂这场交易背后,为了围魏救赵的血雨腥风。

    她只知道,大城里最高不可攀、最放荡不羁的顾叁少,此刻正在向她低头。甚至用一种近乎于引诱的姿态,在向她索要帮助。

    “我……我会跟爸爸说的。”

    林晓雅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沦陷在那双桃花眼里。

    “爸爸最疼我了。只要我不高兴,说不喜欢顾二哥,他一定不会帮他的。”

    “那就,多谢了。”

    顾云亭直起身,松开了那缕带着香草味的卷发。

    他退后半步。

    脸上的那种缱绻、蛊惑与委屈,在一瞬间,犹如潮水般收敛得干干净净。

    顾云峰联合姜家绞杀叶南星的最后一条活路,也是最重要的一块资金拼图。在这个充满甜腻香水味的包厢里,被他用几句虚伪的情话和一具皮囊,轻描淡写地,彻底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