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作品:《越界心动gl

    林素言把病房里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收拾好,又拿出一条厚实的羊绒围巾,要给丁一围上。

    成都的冬天虽然不如北方严寒,但湿冷入骨,出院这天又是个阴天,风里带着刺骨的凉意。

    “来,把围巾围好,刚出院不能吹风。”林素言抖开围巾。

    丁一往后躲了躲,抗议:“妈,我真不冷,病房里太热了,我都出汗了……”

    母女俩正拉扯着,沈心澜走过来,接过林素言手里的围巾。

    她没有说话,只是展开那条宽大的羊绒围巾,动作轻缓地绕过丁一的脖颈,在她颈后仔细整理好,又在前面调整了一下松紧,将丁一整个下巴和半张脸都护进柔软的羊毛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丁一不动了,乖乖地仰着下巴,任由沈心澜摆弄。

    沈心澜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又伸手将围巾边缘往里掖了掖,确认没有缝隙漏风,才满意地点点头。

    林素言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还得心澜治你,我说十句顶不上她一个眼神。”

    丁一隔着围巾闷闷地嘟囔:“因为澜姐太好看啦……”

    声音虽小,但病房里的人都听见了。

    沈云舟低头忍笑,林素言摇头无奈,沈心澜的耳根微微泛红,轻轻推了她一下:“走了,话多。”

    终于踏出住院部大楼,迎面是成都冬日清冽的空气。

    没有消毒水味,没有走廊里永远亮着的惨白灯光,没有夜间仪器低沉的嗡鸣。

    天空是灰白色的,像一张柔软的宣纸,偶尔有几只鸟掠过。

    风里有远处早点铺飘来的食物香气,混合着城市生动的烟火气。

    丁一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感觉胸口那处隐痛都被这份畅快冲淡了几分。

    “好香啊。”

    她眯起眼,像小狗一样翕动鼻翼,“是包子铺的味道,还有豆浆……”

    沈心澜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那副陶醉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知道,丁一是真的憋坏了,她从来就不是个能安分待着的人。

    “以后每天都可以闻到了。”沈心澜轻声说。

    “嗯。”丁一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围巾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盛满了期待和欢喜。

    回家的路不长。

    车窗外是熟悉的街景,驶过那个路口时,沈心澜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那条岔路的方向。

    施工路段已经恢复了通行,围挡拆除了,路面平整,看不出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丁一坐在她旁边,原本正靠着椅背养神,却在这时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沈心澜放在腿上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指节修长,力道不重,却稳稳地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沈心澜回握住她。

    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晚上,林素言下厨做了几道清淡又营养的家常菜。

    女儿虽然出院了,身体还虚弱,于婉华不放心,决定再多待些时日。

    “反正理发店那边,我跟老赵说好了,不急着回去。”林素言把汤端上桌,“等一一再好些,我再走。”

    丁一听妈妈要多留些日子,也开心的很,沈心澜也在旁温声附和:“阿姨多待一段时间吧,您在这儿,丁一吃饭也香些。”

    林素言笑着应了,心里也明白,孩子们是想留她。

    夜深了,林素言在客房安顿下来,房间门虚掩着,隔着客厅传来她睡前轻声打电话给赵海川报平安的声音。

    主卧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声音。

    丁一洗漱完,换了干净的棉质睡衣,慢吞吞地躺进被窝里,沈心澜已经靠坐在床头。

    丁一挪过去,一寸一寸地,将自己嵌进沈心澜的怀里。她的头枕在沈心澜肩窝,手臂环住她的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在医院那些天,即使两张床靠在一起,毕竟不是真正的家,有护士随时进来查房,有走廊的喧嚣,她不敢放肆。

    此刻,终于,只有她们两个人。

    丁一抬起头,轻轻吻上沈心澜的下颌,然后顺着那优雅的线条,慢慢吻到唇角。

    沈心澜放下手机,低头回应她。

    唇瓣相贴,温柔绵长,像春日融雪的第一滴水。

    吻渐渐加深,丁一的手探入沈心澜的睡衣下摆,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细腻的肌肤,她轻轻地摩挲着,唇也向下移,吻过沈心澜的颈侧、锁骨……

    然后,她的手腕被沈心澜轻轻按住了。

    “一一。”

    沈心澜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情动后的克制,“你的伤口。”

    “没事了,真的。”

    丁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依恋和渴望,“不疼了,澜姐……我都好了……”

    “那也不可以。”

    沈心澜依旧按着她的手,“你不能剧烈运动。”

    丁一急了:“那我不剧烈……我就、我就轻轻……”

    她说着,头又往沈心澜颈窝里拱,蹭来蹭去,鼻息温热地拂在沈心澜敏感的皮肤上。

    “澜姐,我好想……”

    她闷闷地说,声音里满是委屈,“我都好久没抱你了……在医院不方便,现在回家了,还不能……”

    沈心澜环住丁一乱动的脑袋,将她按在自己肩头,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乖一点。”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哄小孩般的耐心,“等你彻底养好了,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到时候你想怎么都行。现在,先把伤养好,好不好?”

    “可是……”丁一还想挣扎。

    “而且,”沈心澜轻轻补了一句,“阿姨还在呢。”

    丁一抬头看她,理直气壮:“咱们家隔音好得很,我妈听不着。”

    沈心澜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也不许。”

    “为什么!”丁一真的委屈了。

    沈心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因为医生没说可以。”

    丁一噎了一下。

    医生……医生是沈心澜的爸爸。

    难道让她去问沈国康“叔叔我回家可以和我女朋友□□吗?”

    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丁一磨了磨牙,低头在沈心澜白皙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带着亲吻的力度,留下一个浅浅的湿漉漉的齿痕。

    “澜姐你太坏了……”她嘟囔。

    沈心澜轻笑出声,“好了,不闹了。”

    她重新搂紧丁一,“睡觉。你现在要多休息。”

    丁一哼了一声,到底没再折腾,乖乖窝在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

    沈心澜关了灯,黑暗中,她轻轻抚摸着丁一的背,一下一下。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夜归车声,城市在冬夜里安静地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平稳下来,相拥着沉入睡眠。

    又是那条巷子。

    黑暗,潮湿,冰冷。

    两侧是高耸斑驳的老墙,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远处唯一一盏路灯忽明忽灭,发出电流不稳定的滋滋声。

    沈心澜拼命地跑,赤着脚,感觉不到地面的冰冷尖利。

    肺部像被火烧灼,喉咙里泛着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用尽全力。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身后有东西在追。

    那不是人。

    那是某种不知形态的怪物。

    像浓稠的沥青,像腐烂的沼泽,从黑暗中源源不断地涌来,无声,却一寸寸逼近。

    她能感觉到那怪物几乎贴上自己的后背,冰冷黏腻的气息喷在颈后。

    跑不动了。

    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艰难无比。

    她被抓住了。

    冰凉粗糙的手,从背后伸来,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力道之大,让她瞬间无法呼吸。

    她试图挣扎,但那只手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她想喊丁一的名字,喉咙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黑暗吞噬了她。

    “澜姐……澜姐!”

    遥远的地方传来呼唤,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澜姐!醒醒!沈心澜!”

    一只手在轻轻抚摸她的脸,在晃她的肩,温暖,真实。

    沈心澜睁开眼睛,视野里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床头暖黄色的台灯已经被按亮,驱散了阴暗。

    丁一正俯身看着她,满脸的紧张和担忧,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她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还停留在沈心澜脸侧。

    “澜姐,你做噩梦了。你一直在喘,皱着眉,我叫了你好几声才叫醒……”

    沈心澜怔怔地看着她,眼神还带着刚从梦魇中挣扎而出的迷茫和涣散,额头和颈侧全是冷汗。

    她一把将丁一抱进怀里。

    丁一几乎是被她拽进怀中的。她感觉到沈心澜的身体在颤抖,心跳快得几乎从胸腔撞出来。

    她的脸埋在丁一肩头,呼吸又急又烫,灼烧着丁一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