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炭治郎抱住几乎要裂开的头,蜷缩在地。

    新旧记忆疯狂交织碰撞,让他分不清哪边是现实。

    他是那个全家幸存、被母亲叮嘱要照顾弟妹的长子?还是那个背负血海深仇、带着鬼化妹妹踏上复仇之路的猎鬼人?

    而仪式的另一端,祢豆子在承受了极致的痛苦后,身体的变化终于停止。

    她喘息着,缓缓睁开眼——瞳孔是诡异的粉红色,口中衔着竹筒,但眼神却清明无比,充满了属于灶门祢豆子的温柔、坚韧与担忧。

    她成功代替哥哥变成了鬼,却奇迹般地保留了全部的人类神智与记忆,成为了比匡近更加稳定、更接近人的特殊存在。

    炭治郎身上的鬼化特征如潮水般褪去,他变回了十三岁少年的身形。

    但却昏迷不醒,全身却像一团内燃的火焰,持续散发着惊人的高热。

    他就这样沉沉地睡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富冈义勇寸步不离。他用冰冷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少年滚烫的额头和脖颈,小心地喂他喝下清水。

    第三夜,炭治郎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睫毛剧烈颤动,仿佛在噩梦与光明间挣扎。

    义勇正要换下他额头的毛巾,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滚烫、却属于人类少年的、带着握刀薄茧的手,死死攥住。

    炭治郎睁开了眼睛。

    那双赫灼色的眼眸,不再有孩童的懵懂或鬼物的猩红,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惊恐、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依赖,以及一种义勇从未见过的、属于战士的沧桑与庆幸。

    义勇愣住了。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炭治郎的视线已经聚焦在他的脸上,然后,那双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义……勇……先……生……?”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哽咽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醒梦境。

    根本不给义勇任何反应的时间,炭治郎用尽刚刚恢复的、微不足道的力气,猛地从被褥中挣扎起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抱住义勇!

    同时,他的手已经本能地、颤抖着去摸索义勇的胸腹、后背——那些在记忆里,被猗窝座重创、鲜血淋漓的地方。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没事真的太好了……呜……”

    泪水浸湿了义勇羽织的布料,炭治郎的身体在他怀中不停颤抖,那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哭泣,那是一个失去了太多、背负了太多、终于在绝境尽头抓住一丝真实的战士的宣泄与庆幸。

    “我看到了……你流了那么多血……飞出去那么远……我叫不醒你……我以为……我以为这次也……” 炭治郎语无伦次但是话里透露了许多信息。

    富冈义勇僵住了。

    照片带来的荒诞与羞愤,对另一个“自己”离经叛道的质疑,所有关于原则、规矩、师徒界限的教条。

    在这份如此沉重、不加任何掩饰的思念、牵挂面前,被冲撞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他忽然就懂了。

    懂了为何会有那些照片,懂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为何会沉溺,懂了这份特殊的羁绊,究竟有多么不可理喻,又有多么……难以抗拒。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这只握刀斩鬼无数、稳定如山的手,最终轻轻地、带着一种陌生的温柔,落在了炭治郎被汗与泪浸湿的的红发上。

    他想说“我没事”,想说“别哭了”,想说“你已经安全了”。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最终,他只是收紧了这个拥抱,以一种沉默却坚定的力度,稳稳地接住了怀中的少年,也将那份滚烫的依赖与庆幸,沉沉地接入了自己的生命里。

    有些羁绊,一旦被命运掷入彼此轨道,便如同星辰相引,再也无法分离,无法斩断。

    在这一夜,十九岁的富冈义勇,就这样,真正认识了拥有十五岁记忆的灶门炭治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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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里再多写一点就会非常多变上次那样四千字了,于是乎算了,还有些内容就下次发,一写到炭义就忘情了没命了。

    第23章 幻境?

    正当炭治郎与义勇沉浸在那种劫后余生、无需多言的氛围中时。

    门外传来了炼狱杏寿郎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与敲门声。

    “唔姆!富冈,灶门少年,在下可以进来吗?”

    屋内无人应答。

    杏寿郎等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又担心炭治郎情况,便轻轻拉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屋内那仿佛自成一体、旁人难以介入的相拥画面。

    金红眼眸眨了眨,杏寿郎脸上立刻露出“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的爽朗笑容,他非常自然地后退半步,甚至体贴地想帮他们拉上门:

    “唔姆!看来恢复得很好,精神也不错!抱歉打扰,在下先——”

    他话未说完,就被一声颤抖的、难以置信的惊呼打断。

    “炼、炼狱先生!?”

    炭治郎猛地从义勇肩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门口那个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充满生机的身影。那一头熟悉的黄红发色,那洪亮的声音,那永远笔挺的身姿……

    炼狱杏寿郎。

    那个在无限列车上,为了保护全车乘客,独自迎战上弦之叁,最终燃尽生命、在朝阳中带着微笑逝去的炎柱。

    那个曾经说要收他为继子,并且很看好他的炼狱先生。

    义勇师兄安然无恙已经美好得像一场不敢奢求的幻梦。

    而现在,连早已牺牲的炼狱先生也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嘶——!” 尖锐的痛感传来,伴随着铁锈味在口中弥漫。

    不是梦。

    狂喜如同爆炸的烟花,瞬间冲散了最后一丝恍惚。

    他手脚并用地从义勇怀里挣开,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把义勇的羽织拽得一团乱跌跌撞撞地扑向门口。

    然后,在杏寿郎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再一次用力地、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是热的。是活着的。心脏在有力跳动。是炼狱先生!真的炼狱先生!

    炼狱杏寿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弄得一愣,但随即欣然接受,大笑着拍了拍炭治郎的背。

    “唔姆!很有精神嘛,灶门先生!”

    他自然而然地认为,炭治郎是恢复了作为“灶门丹次郎”时期的记忆,认出了自己这位老朋友,所以如此激动。

    毕竟,丹次郎先生可是拯救了母亲、教导了千寿郎的恩人。

    然而,炭治郎松开他,抬起头,用那双还红肿着、却亮得惊人的赫灼色眼睛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吐出了一句话。

    一句让爽朗的炎柱也瞬间怔住的话。

    “炼狱先生……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字字清晰。

    炼狱杏寿郎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金红眼眸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这句话……不对劲。

    不是“好久不见”,不是“身体如何”,而是“你没死”。

    结合炭治郎之前鬼化的状态、主公讳莫如深的态度、那些奇异的“画片”,以及富冈义勇异常的反应……一个模糊却十分合理的猜想,在杏寿的脑海中闪过。

    他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会死”,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

    在极短的沉默后,他再次用力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唔姆!灶门少年,看来你经历了许多在下不知道的事情。”他悄悄把称呼从灶门君变成了灶门少年。

    毕竟他现在知道了眼前的少年没有灶门先生的记忆,自然也不能用对待灶门先生的态度对待一个少年。

    “不过,能再次见到你,在下也深感喜悦!现在,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杏寿郎不动声色的打探着消息。

    怀中的温暖骤然抽离,让富冈义勇有一瞬间的空落。

    他看着炭治郎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兽般扑向杏寿郎,听着那声“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蓝眸深处微微颤动。

    他果然一些未来的记忆,而且在那个记忆里,炼狱他……牺牲了?

    这个认知让义勇的心微微一沉。鬼杀队的柱牺牲并不罕见,但如果是炼狱杏寿郎……

    他竟然在那个“未来”或“另一条路”上,陨落了吗?

    他看着激动颤抖的炭治郎,忽然更深刻地理解了炭治郎刚才拥抱自己时,那种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恐惧与庆幸。

    在那个炭治郎的记忆里,他失去的,恐怕远不止一两位同伴。

    “灶门少年刚醒,还需要休息。” 杏寿郎自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看向义勇,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爽朗可靠。

    “富冈,你先照顾他。在下有些事务需即刻向主公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