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晚裴西珩不开心，是因为江晗雅找过他，裴西珩知道自己包养他的真实目的了。

    许檀掏出手机，下意识想给裴西珩打个电话。

    但说什么呢？

    刚开始养他，确实是为了报复江晗雅。

    许檀犹豫片刻，电话还是没拨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商场，漫无目的地坐上地铁，许檀心事重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明亚医院附近。

    昨晚媒体报道过，周启康出车祸后就被送到了这家医院。

    许檀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来都来了，她想碰碰运气，或许能遇到裴西珩。

    她走到医院门口，围在那里的记者仍旧没有散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什么，许檀甚至看到了涂依依。

    担心涂依依又打她的主意，许檀吓得戴好帽子，躲到了一颗树后面。

    不知等了多久，记者一阵骚动，有人大喊：“周家的人出来了。”

    顷刻间，一帮记者扛着摄像头追了上去。

    许檀跃跃欲试，她踮起脚尖，视线穿过乌泱泱的人头，果真看到了裴西珩。

    他穿一件黑色大衣，神色冷峻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的气息堪比寒冬。明明才一天没见，许檀却觉得他好遥远。

    许檀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种陌生人的状态。

    许檀没由来地难受，浑身凉透，嗓子酸的说不出话，她鼓起勇气给裴西珩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

    很快，裴西珩在一帮人的簇拥下上了一辆迈巴赫，车子远去了。

    许檀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打车回公寓。

    路上，楚芝芝打电话给她，“姐妹，干嘛呢？新年第一天出来玩啊，蹦迪？喝酒？还是购物？”

    许檀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街景，没什么精神地说：“不去了。”

    她的语气太丧了，楚芝芝不禁严肃起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嗯，心里很乱。”

    楚芝芝：“为什么？你和我说说。”

    昨晚到现在，许檀心里积了一堆事，各种情绪混杂着沉在胸口，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许檀一下来了倾诉欲，她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缓缓开口道：

    “我……我好像完蛋了，我的小金丝雀……”

    “啊？你的小金丝雀怎么了？他要和你分手吗？”

    情绪像开了闸，许檀断断续续道：“反正我和他完了，因为——”

    不等她说完，楚芝芝就迫不及待骂人：“混蛋，男人都一个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是不是有别的金主了？”

    “不是，因为他是裴西珩。”

    楚芝芝正骂得上头，乍然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一下没了声音。

    良久，她才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我之前养的金丝雀是裴西珩。”

    楚芝芝大概不知道要说什么，吐出三个字：“你牛逼。”

    “姐妹，你怎么想的，敢包养裴西珩？也对，之前我们都以为他落魄了，你包养他也正常，但现在人家重回巅峰，肯定和你完了啊。”

    感情问题上，楚芝芝很理性，“不是我打击你，高中那会我就觉得，裴西珩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更是他在天上我们在地下，咱们实际点，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就换一个。还是说，你喜欢上他了？”

    沉默片刻，许檀“嗯”了声，继续道：“还有就是，我刚开始养他是想报复江晗雅……”

    许檀把所有事都说了一遍，楚芝芝听完，心都凉了半截，但还是努力安慰说：“别担心，反正你给钱了，裴西珩也收钱了。以裴西珩的人品，应该不会报复你，至多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我喜欢他啊。”

    “那咋办？你要追他吗？”楚芝芝觉得不现实，“不如你现在联系他，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许檀撇嘴，“他没接我的电话。”

    “我觉得，不接电话就是他的态度了。”

    ……

    接下来几天，许檀和裴西珩都没有联系，裴西珩也没有回公寓。行尸走肉般过完元旦假期，许檀照常回公司上班。

    这天早上刚到公司，杨虹就交给她一个任务，“下午和寰立smar-mall项目组有个会议，你去参加一下。”

    “好。”

    “下午三点，寰立大楼二十二层09会议室，别迟到了。”

    许檀一怔，“会议地点在寰立大楼吗？”

    “嗯，有问题吗？”

    “没有。”

    很久之前，许檀去过一次寰立大楼送材料，但现在她还没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不知道怎么面对裴西珩。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寰立这么大一家公司，不一定会遇上。

    而且都是为了工作，许檀不允许任何因素影响自己赚钱。

    午休结束，她和瑞晟项目组成员打车去寰立大楼。瑞晟的项目组核心人员一共三十多个，但参加会议的只有四人，加上许檀五个。

    路上，大家自然而然讨论起最近周家发生的大事。

    “老实说，我知道周总车祸进医院的时候，真的眼前一黑，要是人没了寰立肯定要出大乱子，我们这个项目就不一定能按时上，大家付出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听说周总还没脱离生命危险，正躺在重症监护室，这段时间由他儿子周西珩暂时管理公司。”

    “幸好周总还有一个儿子，不至于后继无人。”

    “周总这个儿子厉害着呢，以前盘活了诺伦海外业务，智川也运营得风生水起，寰立交到他手上，周家很放心。”

    ……

    许檀静静地听着，全程没说一句话，直到一位同事发现她过于沉默，询问：“小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啊。”许檀笑笑，“我之前没接触过这个项目，在想寰立的人会不会有点难应付。”

    “放心吧，大家都挺好沟通的，不过现在新官上任三把火，具体情况不知道，我们见机行事。”

    说话间，寰立大楼到了。

    寰立有abc三座大楼，整齐排列，中间以空中廊桥连接。下车后，许檀深吸一口气，和同事们走进a栋大厅。

    新总裁上任不过才几天，寰立整体氛围比较紧绷，就连许檀都感受到了，等电梯的时候大家都异常沉默。

    没一会，电梯到了，人群一窝蜂往里面涌，许檀行动慢了几秒，等她挤进去，电梯发出“滴”的警告声。

    超重了。

    许檀只好识趣地下来。

    “小檀，你等下一趟电梯，我们先上去。”

    “好的。”

    电梯门合上，许檀重新摁了上行按钮，但这会正是高峰期，每一部电梯都要等。

    她看旁边一部电梯刚好从地下二层缓缓上来，立马站过去按下按键。

    旁边有人好心提醒她：“女士，那部电梯是总裁专用。”

    许檀一怔，立马想取消，但已经来不及了。电梯停下，门缓缓向两侧拉开，裴西珩的脸渐渐清晰。

    看清他的面孔，许檀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愣住几秒，下意识想跑。

    裴西珩大步追出来，拽住她的手腕，他低声道：“你跑什么？”

    “裴……裴……”许檀结结巴巴，改口道：“周总，抱歉，我不知道那是总裁专用。”

    裴西珩不由分说，在一众探究的目光中，直接把她拉进了电梯。

    专用电梯里有股淡淡的木质香，温度也是舒适的二十五度，灯光柔和亮度恰到好处。除了他们，还有裴西珩的三个助理。

    裴西珩问她：“你去哪层？”

    “二十二层，谢谢。”

    话音刚落，助理立马按下了“22”。

    电梯缓缓上升，裴西珩看许檀一眼，“你来寰立有什么事？”

    “参加smar-mall项目组的会议。”

    裴西珩点点头，“我知道这个项目。”

    这几天，裴西珩忙得晕头转向。周启康还在重症监护室，周柏安车祸伤到脑部需要进行手术，周家忙着联系国外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

    裴西珩这边，改户籍，智川，寰立……各种事接踵而至，除了工作，还要处理舆论，他每天只有三小时的睡眠，忙忙碌碌，手机还丢了。

    裴西珩原本打算今晚抽时间回公寓找许檀的，谁知道会在寰立碰上她。

    “1号那天，你给我打过电话？”

    “嗯。”许檀不自然地点点头。

    “找我什么事？”

    许檀更加不自在了，“也没什么。”

    裴西珩道：“晚上想吃什么？”

    “啊？”

    “啊什么？”

    正说着话，二十二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许檀正要走出去，忽然手腕再次被他扣住。

    不仅如此，裴西珩稍稍用力，将她拽进了怀里。

    三个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站立不动，他们仿佛瞎了一样，神色都没变一下。

    许檀挣扎，“你……你干嘛？”

    裴西珩从后面抱住她，脑袋埋进许檀颈窝，他声音疲倦地开口：“让我抱一下，一分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