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作品:《江南雪化》 舒苓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用小拇指一下子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那孩子又露出了纯洁的笑容,跟着舒苓一起念,算是说定了。
舒苓扭头指指代安给陈狗剩说:“你回去后到秦宅去,找这个哥哥,到时候让他带你去厨房。”陈狗剩盯着代安看了一会儿,似乎要把他的样貌记在心里,免得到时候认错了,才使劲儿点点头。
舒苓又对他说:“你要上学,狗剩这个名字太随意了不合适,得取个学名,你若相信我,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那孩子又点点头。
舒苓想了想说:“就叫陈骏声吧!‘文王有声,遹骏有声’,用骏马的骏替代狗字,剩与声同音,意思就大变,希望你读了书将来能有好作为,为大众造福,获得好的名声。”
那孩子虽然没听太懂舒苓说的什么,但一听自己有了像样的名字,十分高兴,学着舒苓发音,说道:“陈骏声!我叫陈骏声!我有学名了!”几乎从地上蹦了起来,又想起来什么,兴奋的对舒苓说:“三少奶奶,我要回去告诉我阿婆,我能上学了,我有学名。”
舒苓对着他笑笑点点头,改名为陈骏声的狗剩,一扭头一溜烟的跑远了。舒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这孩子,难为了,这么远的路跑过来,真不容易,看来想读书的心还真是迫切。”
维翰说:“你光顾着他了,这校园里面你还进不进去?”
舒苓回头看看他说:“去啊!当然要进去了。”两人带着代安和小竹,一起向校园走去。
进了校园,最近的一间教室里传来阵阵朗朗读书声,舒苓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维翰一脸的不耐烦,又很无奈,只有也停下了脚步站着,他才没心思听别人读书呢!仰着头一双眼睛乱愰,看周围有没有有意思的事情值得看看,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又低下头看着舒苓投入的样子,好奇的想:“这读个书有啥意思?至于听的这么认真吗?”
舒苓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笑容,又继续向前走,其他人也跟上,绕过环形操场,就是那片菜园了。舒苓蹲了下去,饶有兴趣的看着那累累瓜果蔬菜,维翰又是一脸的百无聊赖。
许久,维翰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你要再这么看下去啊,都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不就是一些黄瓜、茄子、豇豆什么的,有那么好看吗?一看就是半天,不嫌蹲着累吗?”
舒苓缓缓地站起来对他笑着说:“这是生活的情趣你懂不懂?”
“不懂!”维翰直杠杠的说:“我就不明白了,这黄瓜茄子的还能看出什么生活情趣来。”
舒苓看着他说:“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如果你曾经在脑海里有这样一场田园的生活场景,那么读这首诗的时候会不会特别有感觉?如果你没有,会不会读这首诗时候味同嚼蜡?”
维翰一愣,想想小时候跟老师学这首诗词的时候的确感觉味同嚼蜡,再放眼望望那片菜园,心中竟有所动,但还是忍不住嘴硬:“那有什么啊?小时候学这首诗,老师在上面讲,我在下面抓耳挠腮的盼着早点下课,觉得还不如和朋友一起去山里打鸟快乐。”
舒苓笑道:“如果你小时候能多到田园走走,接触一下大自然,也许看很多事物的角度会不一样。算了,每个人的乐趣都是不一样的,我不难为你了,本来今天都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来陪我做这些你不喜欢的事。好了,我们走吧。”
维翰如释重担,和舒苓一起往外走,还没走几步,叫了起来:“糟了,我要去方便一下,等等我哦。”
舒苓给他指了洗手间的位置,笑道:“刚呆的那么无聊都不去,要走了才想着要去,你也是个人才。我们到外面等你哦!”维翰已经顺着她指的方向跑远了,回过头来对她点点头,意思是听见了。舒苓笑着,带着代安和小竹出了校门。
站在校门外面,舒苓看着远处的田垄和菜园,突然心里一动,来了主意,对小竹和代安说:“你们两个先坐马车回去,给家里说一下我跟三少爷要很晚才回去,不用管我们。”
小竹和代安吃了一惊,互相对望一下,问舒苓说:“我们坐了马车回去,您跟三少爷怎么办?”
舒苓说:“你们直管回去,我和三少爷会有办法的,不用担心。”
小竹说:“要不我和代安自己回去,马车留下来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坐吧!”代安也点点头说:“是啊!”
舒苓一笑说:“不用,马车你们坐回去就是了,我自有主意,你们不用管。”
老张说:“三少奶奶要是嫌我们在这里碍事的话,要不我先把他们送回宅里去,再来接三少爷和三少奶奶?”
舒苓“噗嗤”一笑说:“我嫌你们碍什么事了?你们别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你们三少爷天天太处尊养优了,一身的懒肉,想叫他好好活动一下而已,别这么紧张。”三人一听才放了心,一起上了车远去。
维翰这才颠颠儿的出来,一看舒苓一个人站在那里,奇怪的问道:“咦!他们呢?马车呢?”
舒苓淡然一笑说:“走了,我叫他们先走了。”
第276章
维翰瞪圆了眼睛问道:“走了?那,那我们俩怎么吧?”
舒苓握住自己的手,耸起肩膀扭着脖子四处望望说:“这沿江路上多好的风景,我们就沿着这条路散散步看看风景不好吗?干嘛这么急着回去?”
维翰无奈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说:“我明白了,你今天就是要好好折磨折磨我。好吧!难得你今天有这么好兴致,马车又走了,我就只有能这样陪着你疯了。”舒苓一乐,两个人一起沿着马路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路离江远了些,中间大片大片的田垄菜地,房屋也开始渐稀。舒苓突然拉着维翰离开了大马路,走到垄埂上,在田垄菜地之间穿来穿去。
维翰一面跟着舒苓跑,一面无奈摇头叹息说:“疯了,疯了!今天这个人是彻底疯了!刚在上山跑了还没跑过瘾,又到这田地中间来散步,还连带的我跟着一起疯。”舒苓装作没听见,一边笑,一边不时的回头看看他,两人是身影从垄埂上悠悠走过。
突然,舒苓一扭身站住了,和维翰面对着面看着他笑着。维翰没有防备,本来就跑的心脏“咚咚”直跳,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心跳的更加剧烈,笑着问道:“怎么?跑累了吧?看你咋办?马车也叫他们驾走了,累了也没办法了。”
舒苓没有回他的话,手朝旁边地里一指,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维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地里一簇一簇连着绿叶子,没见过,摇摇头说:“不知道。”
舒苓笑着说:“那是红薯叶,底下地里就是红薯。”
维翰敷衍的“哦”了一声,问道:“那又怎么样?”
舒苓问道:“你,敢不敢——”
“什么?”维翰心不在焉。
舒苓一笑,接着问道:“偷个红薯我们俩吃?”
“偷?!”维翰瞪大了双眼:“至于吗?我们俩想吃个东西还需要偷?随便拿几个钱出来,够买一大车的。”
“那你敢不敢偷嘛?”舒苓弯起了要,双手撑在膝盖上,抬起头笑盈盈的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仿佛有泉水流动发出叮当的声音。
维翰看的心里慌乱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又伸出手摸摸后脑勺说:“偷就偷,有啥大不了的?只是我堂堂秦家三少爷,居然为了一个红薯做小偷,想想都觉得丢人。算了,今天我就豁出去了,就做这一回红薯小偷。”说着话,拎起裤腿下地里去了。
舒苓在后面直起了要,用手在眼前搭起了凉棚四处张望,说:“我给你望风,你要快些呦!当心主人看见了真把你当贼抓了。”
维翰已经蹲下去开始刨土,听到舒苓说的话,“哼”了一声说道:“那也是你害的。”
说话间,维翰已经挖了一个大的红薯出来,足有一个小盆子那么大,割断周围的牵牵绊绊,刚捧在手上,就听到舒苓喊:“快跑!主人来了!”话还没落音,只见的她身着茜草色衣服的身影眼前一晃,已经冲了出去。维翰来不及反应,还没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被她的情绪一感染,也站起来就跟在后面跑。
阳光下,两个人的身影从垄埂上掠过,还有时不时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洒落田间,带动的耳边似乎有“呼呼”的风吹过。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大概是两个人都跑累了,停了下来。
维翰跑的脸上潮红,鬓角间流下汗也顾不得擦,喘着粗气对舒苓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跑,跑什么啊跑?不就是刨了人家一个红薯吗?赔给他钱就是了,十倍行不?一百倍行不?累死我了。都是你,没命的跑,害的我以为发生了啥大不了的事还跟着你跑,傻死了。”说着话,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才抡起胳臂用袖子擦掉鬓角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