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作品:《江南雪化》 绮红一看他生起了疑念,连忙挥起手在空中打了一下,娇笑着说:“哪有啊,怎么会呢?你才是我丈夫,我怎么会向着她?当然是向着你了,我们才是一家人啊!这一点我还是拎得清的,别把我想的那么傻。我只是奇怪你爹为什么会让儿媳妇来管事,儿子管不好吗?”说话间已经动起了心思:叫她管也好,赶明儿我若生了儿子,在秦家的位置差不多坐稳了,让维翰把管理权夺过来,再找个错把她休了,这偌大的家产就是我们的了,连那二嫂子也得让我三分。想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维翰看绮红脸上突然笑的很开心,有些奇怪,脸贴近她紧盯着她看。冷的不提防,绮红下意识一回头正好对着维翰那睁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吓了一跳,问道:“你干嘛啊?这样看着我。”
维翰收回了,离她远一些看着她说:“没啥,我看你突然笑的那么甜,感觉到奇怪,你刚才在想什么?”
那种话怎么好现在说出口?绮红不好意思的笑笑,掩饰说:“没,没想什么,就想着快要当娘了好开心哦!”维翰一听也是,也跟着开心的笑笑。
第266章
绮红生下孩子是在冬月,是个男孩,十分的喜悦,自认为更是压倒巧娟一筹,心里连舒苓都不放在眼里,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在巧娟面前分外的趾高气扬。
那巧娟更加的低沉了,经常无故独自流泪,奶娘和桢儿看她老这样,也劝不住,只有随她去了,没多久,更瘦的没形了。舒苓有时候看着她的样子,想起来当初自己失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知道别人劝也没用,且自己又格外忙,也没去理论,只在心里暗暗同情她。同时又庆幸,亏得自己经历了齐庭辉那一遭,从此后百炼成钢,很多事情该面对就面对,该看淡也就看淡了,等不适应的那种感觉过去以后,自然也就慢慢好了,只是抓住手里要做的事,其他的不再放在心上。
此时天气已经转冷,秦老爷的身体也每况愈下,竟有油尽灯枯之势,听说绮红生子,又为秦家添了一枚男丁,很是高兴,只是支撑着写下“嘉明”二字,依然卧床不起,瘦的脱了形。秦太太见秦老爷这样,也知道天意难违,便与维藩商量着,把后事需要的东西置办一下,免得事突然来了措手不及,因此年也未曾好生过,只是陆陆续续把那些东西都置办齐了。
在秦太太的提心吊胆中,秦老爷算是平平安安过了年,转眼三月,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个万物生发的季节,想是没得事了,没想到偏生在这个时候秦老爷熬不过去,在中旬殁了,举宅上下一片哀痛,哭声不绝。秦太太尽管心里早有准备,还是悲恸的不能自已,病倒了,只有托付给维藩和舒苓,让他们全权处理这件事。好在秦二爷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来帮忙,再加上族里的长辈帮助指导,一切也还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维藩和舒苓虽然也很悲伤,少不得撑着打起精神来料理后事,还要兼顾店铺里来往生意,格外劳累。
维藩打发维垣和维翰去各家报丧,自己亲自带人布置灵堂,舒苓则开了库发放孝服。当发到乐仪时,看她脸上悲痛之下隐藏着凌然的神色,和别人全情沉浸在悲伤中间的神态很不相同,心里一惊。所以等乐仪走过去了,忍不住又回头在她脸上扫了一下,这个神态太熟悉了!就是那种表面做出一个样子来敷衍众人,甚至连这个敷衍都不屑做,内心却充满了不平意,肆意盘算的表情四溢。莫非她要在事办完后有大动作?
舒苓手上继续发放孝服,心里却在根据乐仪平时的心性猜度着她的盘算:爹在世的时候,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大哥做族长,我总管整个生意,她就是出来争这个,也是白费力气,想必不会做这么傻的事。可是还有什么空子能让她钻呢?舒苓想着,突然眼前一亮,明白了:她唯一可以争取的,就是分家。爹在时,她还不敢动作;爹如今不在了,她就没有顾忌的力量,自然要泼着脸闹上一回,这样最起码她还能捞上一笔,不至于全军溃没。那么,我该怎么应对呢?舒苓暗暗在心里开始运筹。
待事情安排到一定程度,一切都严正有序,舒苓已治丧为名,让维藩把个各掌柜集中起来,私密商谈。维藩把人都约到一起,便和舒苓向约好的地方,那个偏僻的西侧厅走去。在路上,维藩狐疑着,忍不住问舒苓:“治丧为什么要集聚各掌柜一起,倒把族里长辈放一边了?这不合适吧!还是有别的事?”
舒苓平静的答道:“大哥先不要着急,到了就知道了。”
待到大家到齐在西侧厅坐下,舒苓立刻吩咐赫叔:“今儿天要说的事不方便任何人知道,你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把周围把手了,不放任何人进来。”赫叔应声而去安排,所有人都一脸惊奇而茫然的看着舒苓,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为了治丧。
舒苓一脸镇静自若,命小竹把账本都拿出来,开始说话:“今天召集大家在这里商谈,不为别的,只为我看近年来的账本,发现了很多问题,所以要在这里搞个明白。”
此话一出,众掌柜就有些人神色开始慌乱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舒苓在这个时候来这一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维藩一听这话就急了,因为对着舒苓,且秦老爷在世时又指定她来全盘管理秦家生意,不好发火的,只得压着气说:“舒苓,现在是大丧的时候,应该全力以赴治丧才对,怎么在这个时候谈帐的问题?怎么对得起爹的在天之灵?”
舒苓无比镇静的看着他说:“大哥,你不要急,听我把话说完。治丧方面的事情都是安排好了的,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会出乱子,我们这件事商讨完了以后再去继续,一点也不会影响什么。如果现在不抽这一会会儿时间把帐的事情搞清楚,非要等到丧事办完后再来理,就晚了。”
维藩不解,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等到大丧过后再处理就晚了?这几天时间都等不及了?”
舒苓说:“这个事非常重要!如果不及时做好应对,就会让人钻了空子,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才是真的违背了爹的意愿,对不起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所以我忙里偷闲用这点时间把大家集聚到一起,就是要把这堆乱账理出来,这样丧事完后遇到大问题,我们才有底气面对。大哥,在这一点上你一定要相信我,要不爹也不会让我来做大掌柜,把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来裁决,我绝不会去把精力浪费在不需要的事上面。”
维藩一听,没有话说了,再看舒苓神色庄重,相信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退后一步,让舒苓主持。
舒苓环视大家一圈,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掌柜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对视。舒苓淡淡然说:“我虽年轻,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所以在这里查账本,不是追究你们谁的责任,也不是不信任你们谁。既然老爷在世的时候对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作为晚辈,我也会照这个规矩遵循下去的。”
裘掌柜因与舒苓熟些,又看别的掌柜都望着他,于是主动问道:“那么三少奶奶在这个时候急着把我们召集起来查账,是为了什么?可否告诉我等一二,也方便我等极力配合,免得误了三少奶奶的事。”
舒苓坦然的说:“现在,我发现了一件棘手的事将要横在前面,如果不赶紧做好准备,待丧事治完,我们必将措手不及。”
裘掌柜问道:“请问三少奶奶是何事?”
舒苓说:“今天不是说出这件事的时候,请谅解,但请诸位相信我,用不了多久都可以看到端倪。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要揭谁的短,只是为了拥护老爷在世对秦家生意更好的延续而做的种种努力,请大家配合我做好这件事。”
裘掌柜和其他掌柜对望一下,彼此点点头,扭过头来对舒苓说:“既然老爷把大掌柜的职位交给了三少奶奶,那我们将一切以三少奶奶马首是瞻,请三少奶奶直接告诉我们需要怎么做。”
舒苓说:“现在,我必须要搞清楚这些烂账下面隐藏的事实。我问道哪里,就请诸位以实相告;没有问道的,诸位愿意说的,舒苓就洗耳恭听;不愿意说的舒苓不勉强。我要说的就是,我只问今天一次,以后不会再提,更不会追究,请大家说的时候不要有心里负担。”
各位掌柜纷纷抱拳对舒苓施礼说:“三少奶奶请问,我等一律以实相告。”舒苓点点头,也不啰嗦,拿起账本,一项一项的对,一项一项的问,时而点点头,时而发问,直至所有问题都蕴含在胸,放下了心,合上账本叫小竹收起来,对大家说:“今天这个集会就到此为止,谢谢大家的会顾。请大家从现在起忘了这件事,我们眼前面对的只有治丧这一件事,现在我们就出去面对那件事。其他的不要再放在心上了。”说毕,散了集会,继续带大家去前厅治丧。众人都在心里狐疑,见舒苓如此坚决,也不好多问,更不方便互相商讨,只得放在心里胡思乱想,不知道舒苓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