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作品:《江南雪化

    留下维藩和舒苓在厅堂里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对方来说句话维持局面。舒苓想了想说:“这里面还有长辈呢!不是光诸位掌柜,还是大哥出面说话合适一些。”

    维藩一听也是,对大家一行礼说:“诸位伯伯叔父长辈们,诸位店铺前辈,今天多谢大家来见证我们秦家各项事务的交接,因为我父亲突然身体又严重了,今天就到处为止,请恕晚辈照顾不周之罪。”众人一看的确是的,也收敛起关注秦老爷的好奇心,纷纷作辞,两人亲自送大家到大门口方才进去看秦老爷。所幸秦老爷这病发的急,倒也不险,暂时没有生命之虞,众人放了心。

    维垣和乐仪脚还没踏进屋,乐仪就忍不住恨恨的抱怨:“开始还说怕你大哥夺了位,这下好了,他也落空了,你们三兄弟统统落空了,倒叫那戏子抢了去。真不明白,你爹这玩儿的是哪一出?这一下子,你们三兄弟的脸面都丢尽了,还在这响屐镇呆的下去?到底你们是不是亲生的啊?我看你们这三兄弟八成是捡来的吧!那戏子才是他们亲生的,搞出这样的事来,千古奇闻啊!”

    维垣早就料到这大掌柜的权利已经不可能落到自己身上,但一直以为是大哥,没想到大哥也落空了,倒叫舒苓管上了,思索了一阵安慰乐仪说:“也没得事,现在虽说叫她管了,还不一定以后有啥变化呢。我们日后在慢慢寻她的漏子,再扳倒不迟啊!”

    乐仪开始听进去了,转眼又“呸”道:“得了吧!你少拿这个来哄我。上次说叫她管家里的事,你也说是找她管理的漏子扳倒她,结果漏子我是给你找到了不少,可是你扳倒了她没有?不但没有扳倒,现如今干脆连外面的买卖也归她管了。我信了你才叫怪了!我来问你,这以后秦家的财产,到底能落到你手上多少?你心里有数没有?”

    维垣低头想了想,回答说:“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还是有点早了。反正今天不是说了吗?叫我们三兄弟也好参与到管事上面,她只是算掌舵的,调整一下方向,但不能把我们哪一个人排除在外,我在秦家还是有一点话语权的。所以你不要急,后面我们边走边看,是不是有什么转机。实在不行了,到时候三分天下,我们三兄弟各管一边,也不至于落空。”乐仪一听,心里算是有点安慰,点点头不说话了。

    第264章

    从秦老爷和秦太太的屋子里出来,维翰专门贴舒苓紧紧的,舒苓故意说他:“你最好离我远点,莫离我太近,叫你那位新姨娘看到了又是事,倒是不敢说我什么,又拿那巧娟撒气。”

    维翰向来是见了绮红当个宝,背着她当她是草,此时又来巴结舒苓了,说:“管她们呢!你才是我的正妻,谁要吃醋惹事,一巴掌扇的远远的。”

    舒苓停下脚步白了他一眼说:“你少来了,在我面前这样说,到了她的面前又是什么样子,以为我不知道?还不知道你在她面前怎么说我来巴结她呢!你我算是看透了,天下男人的劣根儿都叫你占全了。”说完回过头不理他只顾自己走。

    维翰连忙几步赶上,抓耳挠腮发誓赌咒道:“我若在她面前说你什么不好的话了,我秦维翰对天发誓,我不得好死!”

    “行了!行了!”舒苓阻止他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我不喜欢。”

    维翰有些委屈的说:“干嘛一副那么讨厌我的样子?你看今天什么事都叫你和大哥站一起说话,我看着能不别扭吗?”

    舒苓一乐,果然来了,不过什么事情这样敞开了说比各自闷在心里胡乱猜测好的多了,于是笑着说:“那怎么办?爹叫我管生意,又叫大哥辅助我,当然得我和他处处走得近了。你是爹的儿子,还不懂得理解和支持爹的决定,那别的人不是更有话说了?这些买卖上的事还怎么好好经营下去?”

    维翰有些急躁的抱怨说:“我就不懂了,大哥不是管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你出头来管?不光叫大哥脸上难堪,我和二哥也脸上无光,怎么我们弟兄三个还不如你一个女人吗?”

    舒苓看看他问道:“难道你不懂爹这样安排的深意?”

    维翰一怔,问道:“难道你懂了?”

    舒苓此刻早就心怀坦然,笑着说:“我当然懂了。”

    维翰有些不敢相信,但看着她的样子又有点怀疑她真懂了,于是一笑说:“那你说出来听听。”

    舒苓说:“很明显,大哥在你们弟兄三人中间是最有担当的,又是长子,当然是继承人的首选。可惜大哥心太软,如果二哥跟你一样没有野心也就罢了,偏生二哥在二嫂的怂恿下,一直对这个继承人的位置虎视眈眈。且他们做事眼里只有利益,下手又狠,没个轻重,不考虑后果,很可能在和大哥的权谋斗争中杀鸡取卵,最后弄的两败俱伤,影响的是整个家族生意,最后可能在内斗中一败涂地。”

    维翰心虽然不在管事上面,但也不笨,听了舒苓的话,深以为然,问道:“那大不了直接叫二哥管就得了,反正二哥先有了儿子,是长孙,他继承也说得过去。以大哥的心性,也不会为这个心里就不舒服。”

    舒苓摇摇头说:“如果二哥也像大哥那样沉稳,这事也好办了,问题是他目光短浅急功近利,这样是很糟糕的。你应该也知道,上回下渚码头的事不就是贪小便宜被别人套路了才惹下的祸?”

    维翰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也知道二哥表面聪明实际做事不靠谱,刚才是故意逗舒苓说话的,此刻看她在这些事上经得起逗,愿意和他说话,又继续乐滋滋沿着这个话题往下逗:“那爹为什么要你来管生意?由你来接管就能避免这些事的发生吗?”

    舒苓本来被秦老爷点名做大掌柜的时候还是糊涂的,然后就暗暗在心里开始理顺思维,慢慢明白了秦老爷的用意。此时正憋在心里想找个人说说呢,又明白这种事是不适合告诉任何人的,卡在心里难受着,被维翰一问问出了说出来的兴趣。他可不就是一个非常适合的倾听者吗?作为秦老爷的儿子自己的丈夫,不跟他说还能跟谁说去?于是很高兴顺着他的问题往下回答:“爹叫我管,明确了我是大掌柜的位置,不是继承人。也就是说,我只负责经营管理,不具备所有权。而让大哥接替他做族长,明摆了大哥才是继承人,秦家所有的资产,将来都是要大哥来继承的。之所以把我放到前面去,就是让我挡住所有腥风血雨,好让大哥在后面维持稳定,免得他性情太过刚直,心又太软,被那些有歪门邪道心思的人寻了空子钻去。”

    说到这里,舒苓停下了脚步,意味深长的看着维翰笑着,看的本来在细细思考她说的话的维翰心里莫名其妙的胆怯起来,问道:“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舒苓说:“你没明白吧?我告诉你,其实爹想安排挡到大哥前面顶住腥风血雨的人是你,可惜你一直不上道,才叫我出这个头。你记住,我现在出头是在为你出头,不要因为我做的事有人来说我个什么马上跟风一起来说我,要想改变局面,自己勤奋起来,担起你该担的责任,自然没我什么事了。”说完一笑走了。

    维翰在后面摸摸自己的脑袋纳闷着:真的是这样的吗?他思考问题一向不喜欢深入,这会子被舒苓一敲打,真感觉到像那么一回事。一抬头看到舒苓走远了,赶紧几步追上去,讨好的问道:“至于吗?家里有两个有出息的哥哥,干嘛非要我顶上去?你肯定是在忽悠我,嫌弃我不够上进了,故意拿这话激我,你说是不是?”

    舒苓看着他说:“我激你干什么?我只是就事论事。我巴不得你就这样没出息的混着,我才能有机会出去闯荡,才能感觉到活着的乐趣。一回家呆着,天天面对着你两个小老婆吵吵闹闹的,我都生不如死,觉得生而为人,这样的日子太难过了。如果一辈子都要面对这些鸡飞狗跳、鸡毛蒜皮的事,我都觉得前面是一片黑暗。”

    维翰嘻嘻笑了两声,说:“至于吗?你也太夸张了吧!不过是绮红嘴巴多了点,那巧娟可天天老老实实什么多的话都没讲哦。”

    舒苓斜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嘴上没有讲,你敢保证她心里没有怨言?像绮红这样的人,心里有一点不舒服都要爆发出来的人,对别人来说是一场灾难,但她自己不吃亏啊!像巧娟这样的才可怕,什么都憋在心里闷着,一天到晚都活在怨气当中,真怕弄出大病来。我每每看着她那个样子,都暗地里替她担心。”

    维翰无奈的把双手一摊,说:“那叫我怎么办?她要那样,我也没办法啊!以前绮红没来的时候她也经常为一点小事哭哭啼啼的,我那时候就烦透了,如果不是你不让我进正房里面,我又不能有家没处回的,才不得已天天到她那里去的,其实心里早就不想搭理她了。”

    舒苓心一惊,想不到后面还有这样的内情,心里同情起他来,却又想起巧娟着实可怜,收起那份将要溢出来的感情,一回头板着脸看着他说:“好意思说这话吗?人是你非要娶进来的,娶进来你又不好好疼惜,现在把别人丢一边冷落着,还说你没办法?人家心底的怨气不就是为的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