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作品:《江南雪化》 舒苓脸上挂不住了,又不好分证,只有在旁边忍气吞声的不说话。维翰听不过去了,说道:“二嫂你在这个时候说这种风凉话可就不地道了。从头到尾,大哥的事儿,你是出钱了,还是出力了?要么就想办法救大哥出来,要么就闭上嘴不要添乱,我这做弟弟的才会觉得二嫂厚道。”
乐仪被怼的直翻白眼,冷笑一声说道:“我虽没出钱没出力,最起码不会让秦家落得通匪的名声。我们韩家从小被教育做事都是要按规矩来,不会走那些歪门邪道的。”
秦维翰鼻子里哼一声也冷笑道:“是的,你们韩家教育出来的你天天不知道干实事,只知道一张嘴说别人,别人干了也是错,不干也是错。就你一个人有一点好处忙抢了去,不好的危险的事躲远远的说风凉话,我们秦家再不会教育孩子也不会教育出这样的人来!”
乐仪大怒,指着秦维翰说:“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并没有拉扯别的,你这没风没影、夹枪弄棒就乱说一气,你对人还有一点尊重没有,眼里还有我这个二嫂没有?平白无故的被你说成这样,连我家里人都给拉上了,我家里人怎么对不起你了?”说着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秦维翰张嘴正要开怼,秦太太猛拍一阵子桌子,喝道:“好了!好了!还嫌我们秦家不够乱吗?这外人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家里的人倒先杠上了,难道平日里的孝敬兄弟友爱和睦都是装的?遇到难事不是说上下一心把问题处理了,在这里说这些闲话算什么?”
乐仪正在抹眼泪,听了秦太太的话撇撇嘴,觉得被秦太太当众这样说抹了面子,要说点什么扳回面子来,于是冷嘲热讽的说:“是的,你们都是一家子,把我当外人看,反正维垣不在这里,比不得你们这里有男人在旁边撑着,还没说个什么呢,都被人劈头盖脸的说一顿,受了委屈连个说公平话的人都没有,还说什么一家人,也不知道谁把我当成一家人了。”
秦太太气得直发抖,却说不出话来,秦维翰正要上前说话,舒苓腾的站起来,一脸凌然说:“大家不用乱了,这件事是我引起的,自然由我去承担。”说完喊秦管家:“速给我安排一辆马车,叫代安跟在车上,我要去县城。”秦管家应声而去,舒苓又喊小竹:“你去何妈那里,把事情说明白,请她到大门口去,陪着我。”小竹答应着:“是!”也去了。
秦太太问道:“你真个现在要去县城?”
舒苓回过头来面对着秦太太深施一礼说:“娘,是儿媳做事考虑不够周全,才让大哥糟此大难,如果我不出头去解决,到底心里不安。就此作别,若不能救出大哥,我舒苓誓不回秦家。”
舒苓说完扭头就要出门,维翰赶上来说:“干嘛这么急?明天早上跟我们一起走不好些?”
舒苓冷笑一声看着他说:“你看这屋子里还容得下我呆到明天吗?只怕听着车轮的滚滚声,还能让我清静一点,还能觉得这日子好过些。”
乐仪本来刚才被秦维翰和秦太太说的都窝了一肚子火,刚才一通话还没发泄够,正在找空隙发泄,此时在后面就要赶上来,宛佩一把拉住了她,她想挣脱,到底没宛佩劲儿大,嘴里可不闲着,说:“谁容不下你了?不让你的日子不好过了?你把话说清楚。要不是你和山匪勾结,怎么会害的大哥被关到局子里去了?谁不知道,大哥就是为你顶的缸!该进局子里去的是你!”
第246章
维翰上前离乐仪近些,还没开口说话,宛佩连忙插到他前面去把他挡在后面,对乐仪劝道:“都少说一句吧!本来都为的是救你们大哥的事儿,现在都这样杠起来,叫我的心怎么安?”维翰见大嫂说话有道理,便不和乐仪纠缠了,转身去找舒苓。
乐仪指着舒苓的背影对宛佩说:“你看她那话说的气人不气人?说出去还好像是我赶她走的,我给她了多大的气受。其实管我什么事儿?我不过是看大哥糟难了说了句公平话罢了,就那么不被待见?怎么我在这屋里现在混的连句话都说不得了?还没说个什么都来针对我?把气都撒到我身上?”说话间有就几分哽咽,越发的觉得自己委屈起来。
宛佩只有柔声劝道:“遇到这档子事,大家心里都急,有时候说话没想那么多,千万别往心里去。别的不念,就念爹现在还病着,你大哥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吃苦,我们至少现在还能安全的站在这里……”说着,也落下泪来。
秦太太看大家都生了气,都觉得是自己受委屈了,用狠话压也不合适,拿话劝谁又怕另一方听了多心,何况秦老爷躺在床上病着,维藩那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连自己都是六神无主的,还能怎么办?此时也只有什么话都不说直叹气了。
舒苓早“嗤”一声冷笑,看都没看后面的人一眼,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维翰赶上她说:“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舒苓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说:“你和三堂叔约好了明天早上一起去,现在陪我去算什么?”
维翰说:“我现在派人去告诉他,我今晚先去了。”
舒苓想了想说:“还是不好,三堂叔和你一起上下打点,路子都跑的两个人配合熟了,你不跟他一块儿倒跟我一块儿,是不大好的。我这次去是想绕开你们跑的那条路,看有没有其他途径,两边一起使力,比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处好。”
舒苓说着又走了两步,维翰追着她的脚步说:“这样说,我更要跟你一起了。三堂叔毕竟是个爷们儿,一切都好说;你是女人,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啊!”
舒苓平静地说:“我有何妈陪着,再有代安使唤,够了。再说了,我上次去土匪窝闯,也没你陪着啊!不也安全回来了?那时候你还陪着你的绮红,躲在温柔乡里缠绵,也不见得愿意分出一点心思来为我担心过半点。”
说着又有了奚落维翰的心,扭过头对他一笑问道:“莫不是现在绮红现在成了你手上煮熟的鸭子,不担心她飞了,才腾出心来想到我?”
维翰被她奚落的无言以对,摸摸自己的头说:“看你这话说的,你是我媳妇我怎么能不担心呢?上回是我在上海,真没想到事情会有那么严重,得到消息以后一直以为是娘要催我回来故意夸大其词的。要知道真是这么严重,我早赶回来了。”
舒苓已经收敛了笑意,冷冷地说:“算了吧!你现在比不得以前了,不是我一个媳妇,不必围着我一个人转,倒惹的那两个不开心,还是回去陪她们吧!你自打带那绮红回家后每天晚上都陪着她,就这样她还嫌孤单,没事有事要去惹那巧娟一下,闹得鸡犬不宁的。你今晚不去陪她,只跟我粘着,她那里的气不又要加了几分?没处发泄,再找岔子跟那巧娟闹,你那后院还能安生不?赶紧去陪她吧!怀孕的女人心里容易火大,多陪陪她或许她能还能强些。”说着好说歹说把他推走了,终于一个人独处了,安慰自己那颗受伤的灵魂,无限悲恸。
那边宛佩揪住乐仪劝着她,等舒苓走远了料想她也没了追赶的心才松手,对秦太太说:“舒苓又要为维藩的事奔波了,叫我心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别的我做不了,出去送送她也算表表我的情意。”
秦太太巴不得人都散了,免得四处充满火药味闹的头更疼了,连忙说:“快去吧!晚了她走远了。”
宛佩施礼道别跟了上来,正好看到舒苓一个人在往外走,喊了一声:“舒苓!”追来了。
舒苓听到喊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宛佩,说:“大嫂,您怎么跟来了?娘现在心正乱着,还是陪陪她好些。”
宛佩喘着气说:“我来送送你,再给你说说话,完了再回去陪娘。”说着双手拉起舒苓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宛佩呼吸渐渐平和下来,无限感激的说:“这一回,又要麻烦你出头解救维藩,真不知道该自己感谢你才好。”
舒苓停下了脚步对她说:“大嫂,我也不是多么大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个念头推着我要去做,至于我出头能不能起到作用,其实心里一点数也没有,所以不不敢给你打什么包票,只是先去做了再说吧!”说着又往前走。
宛佩叹口气说:“最起码,你还敢往前走,敢去闯,可我,就是有十二分的心去出头,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舒苓笑着说:“我开始也是这样的,遇到事也喜欢躲在后面不敢出头。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机缘巧合处理了一些事,胆子好像放开了,发现不管在什么时候就是看不到方向也要昂首挺胸往前走,慢慢眼前的路就开始清晰,说不定在什么不经意的时候,就看清了方向,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坚定。”
宛佩被舒苓的笑容感染,沉重的心思稍微缓解了一下,无不羡慕的说:“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你这样干脆利落昂首向前就好了。”
舒苓淡淡笑道:“只不过每次有事的时候,都有人冲到前面把事情给解决了,如果一个人站在没有任何人能帮助自己的处境,自然就会生出勇敢之心,因为没有办法,只能绝地逢生。大嫂你不是不够勇敢,不是不够能干,只是人天生的惰性,如果没逼到那个份儿上。谁愿意负重前行,不去面对这些,是你的幸运。我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在这秦宅里,我需要面对压力,比你大得多,其实也不见得是压力比你大,也许是我原比你更敏感脆弱,必须让自己坚强起来,才能扛住压力生存下去。说白了,我也不过是为了自救,真没有多么高尚的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