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作品:《江南雪化》 绮红劝道:“二少奶奶也别气,就看大少奶奶穿的那些个衣裳,土的要死,那大少爷的眼光能好到哪儿去?要真眼光好,也不会看自己媳妇穿成那样也不说的。那么有钱,不会打扮,还不是白瞎?也不过乡下佬一个。大少爷的眼光带回来的貂儿,二少奶奶看得上?也不过是没见到才有想念,真个见到了,我看二少奶奶未必愿意穿了。”
乐仪一听,如醍醐灌顶,说:“真是哦!我都没想到。”
绮红又说:“二少奶奶手上有的是钱,有钱还怕买不到心仪的衣裳?等到天儿冷了上海那边有是卖这些的地方,只不过比东北那边贵些,但款式颜色可是那边比不上的。到时候三少爷要是再去上海的话,给二少奶奶带一件回来就是了,都不算个事儿。”心里却在盘算着正好贴着维翰给自己也买两件,一件貂儿的,一件狐狸的。
她做舞女总是争不到头牌的位置,普通舞女挣的钱有限,交了保护费除了日常开销,她自己又喜欢攀比,什么都要好的,剩下就没多少了,就没件像样的皮草,只能在后面天天眼热的看着那几个穿貂儿的头牌。
她们同行里也有很多普通舞女找老男人买貂儿的,她毕竟还有一点傲骨,想找个长相又帅年轻的有钱男人嫁了,也只有忍着。这回终于有机会圆梦了!穿上貂儿也到那几个天天穿貂儿的头牌面前耀武扬威的转一圈,一雪往日之耻。
乐仪一听,欢喜的不行,直接把舒苓丢到一边,赶着绮红叫妹妹,说:“那这件事,就拜托给妹妹了!我怕是三弟的眼光在他们三兄弟里面是好的,但他毕竟是个男人,跟妹妹比还是差了些,到时候还是妹妹帮嫂子多操些心。”
绮红也不客气,拍拍乐仪的手背笑着说:“二嫂子就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两个人又说些别的事,嘻嘻哈哈的笑着,亲如姐妹,在灿烂夕阳的照耀下,剪出两个轻俏的侧影,真是惊艳!
晚间,绮红正对着镜子小心整理着自己的发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琴儿娇嫩的传报声:“三少爷回来了!”那脚步声就进了屋,越来越近。
绮红连忙站了起来,对着镜子又拢了一下头发,舔舔嘴唇,掸掸衣襟,生怕维翰在自己衣襟上发现灰屑了,临走又用脚尖在腿肚子上蹭蹭,免得上面有灰尘。刚放下脚准备迈步,门帘一掀,维翰已经进来了,连忙扑上去摸着他的衣襟撒娇说:“真是的,叫人等了一天了才回来!要不是你二嫂子和我聊聊天打发了时间,我一个人好没意思的。今儿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正式摆酒席,你都不在家陪我,你都不能过几天再忙去?”
维翰看着她的媚态,就觉得亲昵,故意对着她的耳边说话:“最近家里就二哥一个人撑着,遗漏下好些事情没来得及处理,所以就没法子喽!连舒苓都出去帮忙了,何况我一个大男人,再不积极点说不过去,也懒得听娘一见到我就不停的啰嗦,还不如我出去应付一下子完了。”
维翰说话的时候呵出来的热气直冲着绮红的耳朵,弄的她忍痒不禁,拍了他一下笑骂道:“讨厌!”又听到他提舒苓,想起下午乐仪给她说的话,本来想拿那些话来挑逗一下他,看他是不是真像乐仪说的那样和那戏子疏远了,屋都不进了。一想不行,从昨天看他对她似乎还是蛮尊重的,万一他不理这个茬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弄的维翰对自己反感就不好了。于是转动起心思,想起来好像他对对面东屋的巧娟感觉一般,不如从那巧娟下手,看他能不能为了自己对她冷淡,如果成功了,以后再向那戏子开刀,一步一步的来。
第236章
绮红主意一拿定,就对维翰开口了:“你说你这一回来,就只在我屋里呆着,也不去那两房转转去,不怕她们心里恼?万一恨上我了,以后我的日子岂不是不好过?”
维翰一听有所思,松开了环抱着绮红的手,叹口气说:“舒苓是一个傲气的人,自从我纳妾以后她都不许我进她屋的门。”说着话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绮红一惊,庆幸刚才没有随便从舒苓下手,原来那戏子在他心中的位置这么重,心里未免有些嫉妒,可毕竟人家是他原配,自己刚进门脚跟儿都没站稳,还是得忍耐一下,但话语间不免有了几分不满,摇摇的走到维翰跟前也在他旁边坐下了,脸靠近他说道:“看你这话说的,那是你媳妇儿,怎么着?还那么怕她,她说不让你进去你就不敢进去了?你是堂堂秦家三少爷啊,这儿就是你的家,只有你赶别人出去的,怎么还落得被人赶出去的份上?没准她不过是在你面前做做样子撒撒娇等你去哄她呢!”
维翰有些不耐烦了,说:“唉!给你说了你也不懂,舒苓她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她对我,对我们秦家都挺好的。借她说的一句话,人要知足。她能做成这样我已经知足了,也没有必要再有多的要求。”说完突然眼睛一亮,转成了笑脸,说道:“亏得你提醒了我,我都忘了,这回回来都没有去见巧娟,也没好生跟她说句话。去上海前她还一再提醒我要记挂她,我天天跟你在一起,真把她忘了,有点对不起她,我看看她去。”说着站了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绮红一听维翰说起舒苓就是那样一种特殊的口气,心里就不舒服,但通过这两天在秦宅呆着的感觉来看,虽然她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一是长辈给她撑腰,二是她如今是掌家少奶奶,连二少奶奶都奈何不了她,所以没明白她底细之前还是不要去惹她。后面再一听维翰要去看巧娟,就没啥可顾忌的了,直接撂下脸来,说:“你今儿个要是去看东屋那个,以后就不要再进我这屋子了!”心里说那戏子会用这一招要挟男人,我就不会了?
维翰一听吃了一惊,回头看着绮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还叫我去看看她们,怕我因为你冷落了她们,以后你的日子不好过吗?怎么这么快变了脸?你这样一会儿一变的,叫人怎么做?我最烦这样的女人了!”
绮红一看维翰回头又把心放在了她的身上,心中一乐,脸上也转变成喜色,又听他说最烦善变的女人,站起来扭着腰肢走到他跟前撒娇说:“人家还不是太在乎你了,想试一试,在你心里是不是真像在上海时候对人家说的,心里只有人家一个人吗?这么一试就试出来,一提她们两个,你就把我放到一边了,心里只有她们。既然这样,你何必把人家从上海骗回来?眼睁睁看着你去关心体贴她们,心里酸楚着,同谁说去?”说话间娇啼婉转,媚眼如丝,软软的靠向维翰,用手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儿,只差没有化在他身上。
维翰以前对舒苓,一开始就是一种仰慕,后来婚后相处,经过她那一刀劈桌,心里一直对她有所敬畏,且她也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总是端着,似乎神圣不可侵犯,所以生活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趣味,要不然后来也不会遇到巧娟就动了情。
至于巧娟,开始的时候还是你侬我侬,如胶似漆好像分不开了,但真正娶回家久处,就感觉乏味了。尤其是和舒苓的光彩照人一比,黯淡了下去,每天说的话就是那么几句,就像天天吃一种菜久了也觉得腻味,再加上她动辄为点小事哭哭戚戚的,更是不厌其烦,最初的那点爱意,也在不知不觉中消磨殆尽,只不过因为已经习惯了和她在一起过日子,才夜夜在她那里歇息。
直到后来遇着了绮红这样像刺玫瑰一样极具生命力的女人,才唤起了他对女人真正的爱意。原来这人世间的女人,除了贤良淑德,除了对丈夫百依百顺,还有一种风情叫做千娇百媚,以前真是白活了!
维翰此时面对着绮红的万种风情,哪里还想得起来那两个旧人?哪里还愿意去面对那个一脸惨白双眼空洞的巧娟?只一心扑在了她的身上,忙搂过来在她耳边千哄万怜的,恩爱无限。两个人说着情话,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却不知道那欢声笑语,直接透过窗户扑到对面屋子里的寒灯下,撕扯着另一个女人的心。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记得旧人哭?
巧娟听着对面的言笑晏晏,不禁失声痛哭,又怕声音太大惊动了对面的人,落得人笑话,狠狠咬住紧紧绞在手里的帕子,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来,还是不停有“嗯”“嗯”的声音外渗。桢儿看着她的样子很难过,可她自己都是小孩子,也没经历过感情上的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静静地立在旁边。
那边奶娘把繁霜哄睡着了,也一直看着难过的巧娟,不时的叹叹气摇摇头。后来听西屋那边声音渐渐小去,巧娟的情绪似乎也好转了一点,便挪身来到她的身边,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姨娘!论理,这话原不该我来说的,但我看姨娘这两天的光景,总这样不是个事儿啊!我记得以前,三少爷都喜欢姨娘穿的漂漂亮亮的,笑的很开心的样子,不喜欢姨娘穿着上不讲究,哭哭啼啼的。可是自从少爷去上海以后,姨娘都不怎么打扮了,头发也梳的简单,脸色也越来越憔悴,这两天少爷回来,您又一直在哭,就是偶尔不哭脸色也悲伤的很,这怎么能把少爷的心重新吸引回来呢?就是没有这位新姨娘,以少爷以前的喜好,也不喜欢姨娘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