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作品:《江南雪化》 维翰说:“那我还不是担心你?我这一时半会儿怎么到上海去定居?就你一个人,就算雇几个人伺候着,现在可以,过几个月你生孩子的时候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毕竟我不在你的身边,什么都照顾不到,你怎么办?”
那女的翻他一眼说:“你就不能在上海不回来了吗?这小破地方有什么好呆的?连个蛋糕店西餐厅都没有。”
维翰说:“那还不是听说家里出事了吗?我爹病了,大哥又出了事,不回来怎么说的过去?再说了,你现在怀着孩子,到这小镇来,人没上海那么多,空气又好又安静,正适合养胎。这里虽然没有蛋糕店西餐厅,家里那么多厨子厨娘,叫他们学着做就是了,有什么难?做不好大不了去请一个会做的回来。”
那女的又换了个媚眼一笑说:“反正你这一张嘴,天天花言巧语的什么都由着你说,才上了你的当跟你来这破地方了,那能怎么办?后悔都晚了,你若是不好好待我,那你可真是没良心的,天都不能容你。”开始还抱怨,后来竟成了撒娇,糖一样腻到维翰怀里,粘的他心都要化开了,哪里还记得住她的抱怨?只是满口胡乱应承着,只差没有把她供起来。
这时,外面响起了琐碎的脚步声,代安引着舒苓,后面跟着甘棠和小竹穿院而来,维翰连忙松了那女的,两个人规规矩矩站好。维翰一看舒苓迎面进来,咧开嘴笑了问道:“听说是你去土匪窝里去把大哥赎回来的,真是了不起啊!叫我去,我还有点不敢呢。”
舒苓淡然一笑说:“事情过去了,我也懒得再提,那种事情我真今生都不想再碰到了,只是当时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才敢贸然去,若知道,说什么我都不敢的。对了,你这回去上海一趟怎么样?是不是感觉长进大了?”
维翰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笑说:“哪儿有什么长进啊?还不都那样。对了,先来认识一下,这是周绮红。”说着把周绮红拉到舒苓面前说:“这是三少奶奶,你以后就喊姐姐吧!”
周绮红一改刚才的娇态,换出一副尊敬正经样,甜甜的喊道:“姐姐好!以后就靠姐姐照顾绮红,不懂的地方请姐姐多多教教绮红,什么地方做错了,也请姐姐不要生气,多教导教导我,妹妹在这里先谢过姐姐了。”
舒苓细看这周绮红,果然和代安说的一样,很像从上海那边带回来物品包装上面印的画上面的人像,一袭闪金印花亮黄色无袖旗袍裹着玲珑身段,外面罩着一领同色系披肩,当中脖子下接扣处别了一枚镶钻孔雀开屏式翡翠胸针,披肩的立领口上一圈白绒装饰,衬托的一张敷了粉擦了胭脂的瓜子脸格外鲜艳。眉眼身段都和二少奶奶乐仪的类似,只是风月场混过的人,多了几分妖娆,清淡淡几句话,那种狐媚的风情已经从尾部略挑的凤眼里流出,杨柳般的腰肢也似风中舞蹈一样摇了几摇。
这样的女子,与响屐镇女性普片朴实的风格大不一样,怪不得维翰去了那里就迷失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抵不住诱惑的人,一切的意料之外,都在情理之中。
舒苓看罢,心里有了数,不禁暗暗为巧娟担心:她的日子以后难过了!一个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寄托在男人身上的女人,男人一旦变了心,这种失落痛苦该怎么转变?自己当初为了齐庭辉就像死了一回一样,那还只是两个人的情窦初开,不过是一起去吃、玩、聊聊天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实质性的互动,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情真的是很浅很浅,而且自己还有机会做其他的选择,不需把感情全吊在他的身上,就这当时还痛苦成那样。
巧娟和维翰是结婚生子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所有的一切都依赖维翰对她的爱,如今维翰的爱分散了,说不定再也回不到她的身上了,而她也没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她该怎么走出来啊?舒苓想想都替她捏一把汗。
维翰看舒苓和周绮红相互已经认识了,就喊旁边一个小丫头来见舒苓:“琴儿,来见过你主母,以后就称三少奶奶。”
琴儿上来对舒苓施礼:“琴儿见过三少奶奶!”
舒苓对她一点头算是答礼,维翰指着一旁堆着的一大堆东西对舒苓说:“给绮红安排房间吧!打扫出来,我好叫他们把这些都搬进去。里面好多给家里人买的礼物呢!我要打点出来,明儿一份一份送给大家。”说着打了个哈欠说:“我们这一路车舟劳顿的,都累了,她又有了身孕,需要好好休息。”
舒苓看着他,脸上严肃下来,说道:“你只知道你自己累,你可知道爹生病的事,可知道大哥经历了什么危险?只想着自己休息,就不去看看他们吗?”
维翰正轻轻拍着打哈欠的嘴呢,一听舒苓说这话,醒悟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当着众人的面被舒苓这样说脸上挂不住,于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爹没那么严重吧?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你们是为了叫我早点回来,故意把爹说的那么狠吧?”
舒苓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严不严重,你进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吗?站在这里凭空猜测别人说话的意图,很有意思吗?”说着不再理睬他,对甘棠说:“你进去找几个干净利落的嫂子,把西屋收拾出来打扫干净,再到库里领上等的被褥床帐之类把屋子里安顿好,叫重乔带几个人过来把那边三少爷带回来的东西搬过去。”
维翰一看舒苓对他冷淡的态度,越发觉得没意思,说:“好了好了,我现在进去还不成吗?”说完对要去执行舒苓安排的任务的甘棠说:“你看她们把西屋整理好了,再好好看看,她们心粗,怕有些细节她们注意不到。我跟你们三少奶奶先进去看爹娘去,回头就来接你们新姨娘进去。”说完又嘱咐周绮红一回:“你先在这里呆着,等会儿她们把里面弄干净了就可以接你回屋了。”
第229章
周绮红一听维翰也要走就不乐意了,撅着嘴扭动着腰肢说:“刚才再无聊,你还在我身边陪着,现在倒好,连你也要走了,把我一个人甩在这里算什么?”
维翰安慰她说:“这不是还有琴儿在这里陪着你吗?我爹病着,我这回急着回来就是要去看他的,你现在还没安顿好,又不好带你去见父母,只能我先去了,禀告父母这件事了才能带你去见他们 ,你先忍耐一下子吧!”
周绮红本来还准备说什么的,想起来舒苓还站在旁边,且这么初来乍到的,以后又不是在上海那边只是和维翰独处,还是要顾忌一下这位正房夫人的,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还不知道她的心性,于是咽下了心中还没有说出来的话,默默地站到一边去,等着甘棠去把她要住的屋子收拾出来。维翰则和舒苓出了厅门,直径朝秦老爷和秦太太的屋子走去。
维翰和舒苓来到秦太太住处,以为大家都在卧室里守着秦老爷,不想秦太太在正厅里端端正正坐下了,面沉似水,维藩和维垣夫妇分列两旁站立,竟显得一向慈蔼的秦太太,有了几分威严。
可维翰一直以来都不怕秦太太的,此时仍有几分嬉皮笑脸,说道:“呦!今儿这是怎么了?都站的这么端正?娘,不是说爹病了吗?怎么不守着爹,都站这儿做什么?”
秦太太是想着老爷现在病着,不能教训一下小儿子,于是学着老爷平时教育儿子的方法想来给他一个下马威的,怕再不管住他,以后更不知道他会成什么样子。此时一看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更生气了,一拍桌子说:“我们今儿都在这里,就是要教训你这个逆子!你给我跪下!”
维翰莫名其妙,毫不在意的问道:“娘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说着语气里有了几分不耐烦,抱怨说:“我到上海去,今儿才回来,不说欢迎我,还要来教训我,要教训我啥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早知道我还不如不回来呢!”
说着话他也不搭理秦太太了,只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歪着头拍拍袖子上的灰喊彩霞倒茶,说:“真累死了,这一路上都没歇着,连茶都没好生喝口,回到家了还这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要不是你们说爹病了非要我回来,我还懒得回来呢!”
秦太太一看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性?从小他都比两个哥哥格外不听话,在老爷前面还能收敛几分,到自己这里是完全不受管教的,何况又到上海去开了眼界,越发的不把家里的这一套当回事了,再这样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于是换了口气说:“你现在也二十多岁的人了,妻也娶了,妾也纳了,孩子也有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你二叔叫你去上海去,那是要帮他打理生意,你怎么不把心思放在学习生意上面,倒跑到什么花花地方去,还带个女人回来,你是要把我气死吗?”说着又生起气来,心里一口气憋不上了,低下头用手捶了捶心口。
乐仪一看,赶紧上前给她捋捋后背,说:“娘!有事好好给三弟说,您可别放在心上生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