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81节

作品:《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宋停月就用一种、或许是更加亲密的称呼。

    因为爱他?

    公仪铮有些疑惑:“仅仅是因为这个么?”

    可这个孩子的品性和样貌,他们全然不知啊。

    公仪铮无法理解这种情感,这个理有。

    “仅仅是这个,就足够了。”

    宋停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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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在原本的设想里,这一段本该是层层递进的逼问。

    可在落笔的时候,忽然觉得,以月咪的性格,大概会选择更加柔和的方式。

    因为这是他深爱的丈夫。

    今天列车晚点,回家打车打了半天,暂时是这些。

    明天我就能在家日万了。

    三月份开工,我努努力,在假期多写一点

    第48章

    “那会不会有人恨自己的孩子?”

    公仪铮忽地按住圆润的小腹,欺身上前,鼻尖戳在微胀的胸口处。

    宋停月点头:“陛下,不是每个孩子...都在期许中诞生的。”

    他问:“陛下知道拐子么?”

    公仪铮:“......知道。”

    每年的大型活动中,因着人流的关系,总有人趁机作乱,将相貌姣好的幼童拐走,或是卖给人牙子,或是卖到那腌臜的地方。

    被拐走的孩子,找回的可能性极低。每年的灯会举办时,京兆府尹都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把所有兵力都调动起来,好护住那些孩子。

    公仪铮曾想,不若不举办这些活动算了,一了百了。

    宋停月说:“陛下,孩子被拐走,不是灯会的问题,也不是京兆府尹的问题,而是那些拐子用心险恶,不愿意做正经的活计赚钱,非要去祸害别人!”

    他说起这件事,言辞激烈许多,像是恨不得将那些拐子打杀了才好。

    “那咱们便去打拐子!”

    公仪铮想,外敌都被他打怕了,年年恨不得都来朝贡、在他面前低伏做小,还要送孩子来做质子。

    除却边关兵力不许乱动、保证供给外,皇城外围的京郊大营倒是可以轮流派出去做事。

    拐子天底下都是,京城反而是最少的。

    天子脚下,随便抓一个人,都和一些官员沾亲带故,若是一个不小心拐了哪家的金疙瘩,说不准据点都被捣毁、人也没了。

    公仪铮就这件事,和宋停月商量了许多。

    他惊讶地发现,停月似乎很熟悉拐子的思维和习惯。

    “月奴,你为何如此......”

    宋停月看了眼窗外逐渐成熟、正在叮嘱宫人做事的玉珠。

    “为什么我这么明白拐子的想法?”

    公仪铮捂住他的嘴,关切地看着青年:“月奴,不想说就不要说。”

    公仪铮何尝没看出,停月对他的担忧。

    他的停月明明知道自己有事情瞒着他,却顾忌着他,不问不说,也不去打探。

    那一晚回到宋家的玉珠,不过是去拿了停月儿时用的玩具和书籍。

    那他自然也不会去戳停月的伤疤。

    “陛下,不是我,”宋停月掰下男人的手,转身拉上窗,隔绝里外的声音和视线,“是...玉珠。”

    “玉珠的姆父,就是从南方被拐来的孩子,被人牙子卖到了一户偏僻的人家做童养媳,长大后生下玉珠,忽然记起了之前的事,趁乱自尽了。”

    “那户人家把襁褓里的玉珠卖出去做童养媳。玉珠五岁的时候,我八岁,跟着母亲出门上香,到处乱跑,差点也被......是玉珠帮了我,带着我跑出去,自己却伤了脑袋,醒来后什么都忘了。”

    那是他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候。

    八岁时的他无数次梦魇,反而是玉珠在他身边,懵懂无知的陪着他走出来。

    所以他待玉珠好。

    世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仿佛爹是什么样,孩子就是什么样,可宋停月一直记得,玉珠握紧自己逃跑时,那双瘦小却温暖坚定的手。

    玉珠是罪恶的证据,又是两次要救他出来的好孩子。

    血脉或许有影响,却不是否定一个人人格的工具。

    公仪铮心疼地抱紧青年:“孤会好好嘉奖他的。”

    而后,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公仪铮想,自己还是有些像先帝的。

    在不择手段这一点上,他和先帝如出一辙。

    在视人命为草芥上,他和先帝一模一样,只不过,因为他的心里有一盏渴望的明灯,所以收敛了一些罢了。

    那这样的他,可以得到停月的谅解么?

    “陛下,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宋停月说:“玉珠不记得之前的事,只知道自己是被我带回来的,这就够了。”

    “我怕过多的嘉奖,会让他茫然,会刺.激他。”

    宋停月想,他不过是被拐了一小会儿,就梦魇好几个月,何况是在那生活了五年之久的玉珠?

    见到玉珠的时候,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却很有力气,能掰开盖在井上的巨石,把他从井里拉出来,带着他出逃。

    玉珠总问他为什么待自己这么好,宋停月答不上来,只能含混着过去。

    “好,孤都依你。”

    公仪铮从不知道,原来停月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他查到的信息里,并没有与这件事相关的描述,只说宋公子在八岁那年身体变差,因而宋夫人又追加了许多善款。

    “陛下,这样的事,不管是哪里的人家...都不会大声宣扬。”

    宋停月轻声道:“此事一出,轻则只是那被拐走的孩子送进寺庙,重则...整个家族的婚嫁都要受影响。”

    相比前朝,大雍还算风气开放的,可就是这样,那些被找回来的孩子和少年,却也难逃孤苦此生的命运。

    父母不赞同此等风气,可为了他、为了家里的其他人,也只能瞒着。

    公仪铮想,这实在不该。

    以他最纯粹的想法看,这些拐子该杀,可那些被拐的孩子全然无辜,怎么还要受罚?

    怪到停月不过和自己睡了一晚,就闹着要去出家。

    “那孤杀了这些嚼舌根的人?”

    公仪铮不知道怎么做,但杀人是最快的办法。

    他打算,以后找到一个拐子,就立刻挂菜市场凌迟一个,头颅要挂到腐烂了再拿下里,以做威慑。

    那些残害人的风月场所也得关掉,否则只要达官贵人想要,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毒手。

    一想到他的恩人、他的停月差点要受到折磨,公仪铮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天下拐子一个个斩杀了。

    宋停月按住他,“陛下,此事和打拐一样,并非一日之功。”

    他从小听着这些东西长大,自然明白它们的根深蒂固,也知晓,在短短的时间里,又如何改变这种观念。

    公仪铮闷着声音:“好吧。”

    男人低着头沉默,忽然问:“那...若是父母双方有一人被强制侵.犯,生下的孩子算不算孽种?”

    陛下是在说他的父母么?

    宋停月想说“不算”,可他并非陛下的父母,如何去替某个无辜受害的一方去原谅。

    他们素不相识,不知道对方的处境,宋停月无法轻飘飘的去决定这件事的结局。

    就像玉珠。

    就算玉珠问他,他大概率也说不出来。

    站在玉珠姆父的立场上,他们都是罪恶的、助纣为虐的。

    宋停月想了想,道:“陛下,爱你的人不会在乎这个。”

    “阿铮,从前我很怕你,对你也是一知半解,你在我眼里做得一切,都会被我用恶意的目光去揣测、去想最差的结果。”

    “即便如此,我依然爱上了你,愿意为你生儿育女,愿意因为你,去爱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你是什么身世、你的父母是谁、你因何而降生......这都是你无法选择的事情。”

    “但在爱我、治国、护卫家国这些事上,我眼里的你很有担当、愿意为了大多不认识的百姓出生入死、守卫边关。”

    “我喜欢的、我爱的,是我眼前这个好丈夫、好君主,是我最爱的阿铮。”

    仅以他来看,公仪铮是最好的皇帝,“孽种”这样的词,与陛下完全不沾边。

    公仪铮无声地望着青年。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份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最在乎的身世、最害怕被知道的身世,在他的爱妻眼中,仿若微尘,甚至不会入他爱妻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