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作品:《宫案

    “那也不对啊,既然拿了银子,杀手为什么又要把她杀了?”杨懋摇头。

    “那么说,杀手其实要的不是银子?”

    杨懋挠挠头:“越说越糊涂了。”

    “查出死者身份了么?”许之城问衙役。

    衙役摇头道:“已经问了周围的住户,但都没有见过她。”

    许之城将目光重新转向死者,不错,衣着装束质地很普通,但干净整洁,甚至像是新做的衣裳。死者虽然上了年纪,但脸上却无甚风霜感,说明生活的并不清苦。手指纤细,掌面光滑,则更证明她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想来生活条件还不错,家中甚至可能还有一两个奴仆使唤。

    “所以她穿成这样,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杨懋有些恍然,“小富之家?”

    “至少不是劳苦之人。”许之城点头,“平日抛头露面也不多,所以这里的住家和商户都少有见过她。”

    “明白了。”杨懋立刻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衙役们换了打探方向,又各自散去了。

    不多时,情况便查了个七七八八,道是两条街外一户吴姓人家的主母今夜独自出了门后一直未归,家主听闻消息后已匆匆赶来了。

    见到苦主的一刹那,许之城和杨懋都愣了,那苦主不是别人,竟是卢将军府上的管事。

    管事的抹了半天眼泪方才开口说话:“都怪我,今晚和她拌了几句嘴,我便没再管她去,谁想到她竟负气出走,更没想到竟出了此事……”

    杨懋叹气道:“确实太意外了,才找你问过上次的凶案,没想到就让你碰上了。”

    管事的声音哽咽:“倘若这边的事情都告一段落,还请能让我带上我家娘子的尸身回去,也好早些安葬。”

    杨懋望了望许之城,只见许之城点了点头,便也允了管事的自己料理去。

    回衙门的路上,杨懋将心中困惑说了出来:“许兄,方才你为何一直不说话,是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许之城点点头:“太巧了。”

    “许兄是说两次凶案都与卢将军府或多或少挂了钩?”杨懋问道。

    “你也发现了是吧?不过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那凶手就冲着卢将军来的尚不得知,且看看吧。”

    第155章

    许之城很清楚,这凶手定是没达成目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出什么乱子。

    对,不是案子,不仅仅是案子,只怕是会出大乱子。许之城心中隐隐不安。

    巧合么?不,绝不是巧合。

    “什么?拨出一半的人去卢将军府外盯着?”杨懋又惊又奇,“你不会是怀疑卢将军吧?卢将军和前皇后母家可一直不怎么对付,怎么会和这杀手有瓜葛?”

    “你也说了是瓜葛,难说是这杀手要对卢将军不利。”许之城道。

    “哦……”杨懋似有所悟,“可这也不对啊,我们直接请卢将军留心就好,他那府上的府兵比我们这些个衙役要强上许多了。”

    见许之城不置可否,杨懋只得叹了口气:“算了,总之听你的就没错了,我派人去盯着,不过这街上看着的人就少了,我可不想再出事了。”

    许之城拍拍他的肩膀:“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看我就对你放心得很。”

    杨懋瞪了他一眼,转身急急忙忙部署去了。

    杨懋的确人手不够,想着卢将军习武,家中又多是府兵,便还是留了大多数人在街上,于是乎,一个不留神,竟没发现半夜里将军府的偏门闪出一人并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座打烊的茶楼,有三四层高,是四条街上位置极佳的观景点,此时茶楼只有门口还点着灯笼,楼上均是黑压压一片。而在这片黑暗中,有个人已经静静地饮了一个时辰的茶。

    四条街中只有这条街上还没发生命案,无论凶手是想要再犯案还是有意想要引谁见面,选择这里都没错。

    杨懋在这条街上也布了控,一旦有可疑的人出现必然会做出反应。到了后半夜,可疑的人没有出现,也没发生什么事,倒是许之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一时想不出这个背影属于谁,但是直觉让自己跟了上去。这个人披着斗篷,在渐凉的夜里倒也不算突兀,但是他行走的姿态,动作,却与普通人有所不同,就像,就像……

    就在那个印象呼之欲出的时候,许之城突然发现穿斗篷的人消失在了拐角,许之城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刚到拐角,许之城便觉察到一股劲风迎面而来,许之城本能地出手去挡,对方的速度却更快一步,许之城偏头勉强躲闪,脸颊仍是擦过对方的拳峰,尚未来及反应,对方紧接着又出了下招。对方功夫了得,许之城避无可避,眼见着这致命一击就到了眼前,可对方却突然收了势。

    与此同时,另一名蒙面人出现在许之城的身后,将他一把掳了走。蒙面人将许之城掳到另一条街口后,并未多话,而是转头走了,只留下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

    对这香气,许之城觉得有点儿熟悉,这香气在此前的遇险中也曾闻到过,如果再往前追溯……。许之城只觉得浑身都如同被钉住了一般,不……这怎么可能。

    这一夜,什么案子也没发生。

    “或许是我们布控布的好?让凶手没法下手?”杨懋问。

    “又或许是凶手已经和他要找的人达成了某种默契?”杨懋又问。

    许之城点了点头。

    “你这一点头,是点的前一个可能还是后一个可能?”杨懋绕到许之城面前,“总觉得这件事奇怪的很。”

    “后一个,是很奇怪。”许之城淡淡的,神态与往常都不大一样。

    “我们没有见到可疑的人,而听你说的那个袭击你的人,却与凶手的身形相差甚远。”杨懋摸摸头。

    “所以说,凶手是装扮平常混在人群中的,与接头人的见面也是稀松平常的样子,而我见到的那个并非是凶手,而是接头人。”许之城道,“我觉得我们得去一个地方。”

    到卢将军府上时,将军并不在,副管事道是将军想念小姐,带了随从去山上扫墓了。

    “哦,将军爱妹之心令人唏嘘。”杨懋拱手道,“既然不巧,那我们……”

    “我们在这里等将军回来。”许之城插嘴道,“顺便问一句,将军多久去祭扫一次小姐?”

    “这……”副管事的犹豫了一下,“这说不好,总之是一有空就去。”

    见许之城一行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副管事只得将二人领进内堂,奉上茶水好生伺候着。杨懋询问了几句原管事的情况,便也一时无话,许之城见副管事杵在这里也不自在,便道:“这府里的事多,你且去忙你的吧,不用照看我们。”

    副管事本也不想和官爷一块儿,得了许之城的话后,忙不迭便告退了去。见副管事走远,杨懋凑过头来:“话说你是不是晓得了什么,你与我说说呢。”

    许之城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而我现在所想象的那些都缺乏依据,甚至并不合理,我需要捋一捋。”说话间许之城站起身向外走去。

    杨懋见他神神叨叨的样子,不由急问道:“你又要去哪里?”

    “自从文馨出事后,我便没进过这里,我想去看看她住的地方。”说话间,许之城已迈出门去。

    院落还是那个院落,一点儿萧条之色都没有,看不出主人已逝,倒像是临时出了门。

    屋门落了锁,从一扇半掩的窗看进去,屋内十分整洁,也看不出是常年无人居住的样子,一股淡淡的熏香似有若无,许之城使劲地嗅了嗅鼻子。他正打算看得再仔细些,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许大人,怎么今日有雅兴到我府上来?怕不是只来喝杯茶的吧?”卢将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声音冷峻:“是还想逛逛园子?”

    许之城急忙行了一礼:“见过卢将军,是在下唐突了。”说着便回身指了指屋子,“想起了文馨,便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

    卢将军鼻子里哼了哼:“文馨走后,这里一直按照她生前的样子摆放,日日洒扫,就像她还一直在一样。”

    “将军有心了。”许之城有些讪讪。

    “许大人若是看完了,我们还是去内堂说话吧。”

    卢将军在前面走着,许之城默默地在身后跟着,突然道:“天气尚凉,将军怎么不穿披风了?”

    卢将军猛然顿住,缓缓回首道:“除了远行,本将军从不喜欢穿披风。”

    许之城笑了笑没说话,只比了个请字,让卢将军先行了。

    内堂中。杨懋见二人出现,连忙迎了上去:“卢将军,许兄,你俩可算是回来了。”

    卢将军似笑非笑:“怎么杨大人等得有些不耐,那是我府里招呼不周了。”他转头突然对副管事喝道,“你怎么做事的!这个月的月银扣光!”

    副管事吓得一哆嗦,连忙缩着脖子道了声“是”,半点儿不满也不敢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