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作品:《宫案》 彼时的许子岸正在钟姓老板的会所里调查情况,会所果然不是那么简单,不仅屏蔽了手机信号,要想进去其中心地带还需走一个迷宫一样的路线。会所的主管显然并不想配合工作,尽管表面客客气气,配合起来却各种搪塞,总是将许子岸带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房间。许子岸绕开他道:“已经拿了搜查令来,你还是这样敷衍,这样吧,你把这里房间的钥匙都给我,我自己去看。”
主管尽管不情不愿,却也只好依言做了。许子岸的方向感极好,很快便找到了最隐秘的几间房间,在那些房间里,许子岸看到了许多无法言说的照片,里面的女子涉及当下不少热度不低的明星,而其中一个正是去世不久的宋诗怡。
由此可见,这个会所的性质便不言而喻了,而钟老板很可能就是组织者之一,其扮演的角色通俗点儿就叫做皮条客。会所名单则更加令人震撼,其中不乏当地的一些权贵和圈内人士,而在这份名单中,许子岸发现了宋诗怡曾经那个投资商。而投资商自从出了莫名车祸后,便修身养性起来,没多久更是出了国,说是一年半载都不会再回来。至于那场车祸本就蹊跷甚多,当时更是怀疑是有人故意谋杀。
这么一来,许子岸终于确认此前的几起所谓的意外应该都不是意外,而这些死者的共性就是都认识宋诗怡,或与她多少有些瓜葛,且这些人显然又对宋诗怡并不友好。
收集了相关物证后,许子岸接到了队里的电话,说扩大监控范围找到了新的线索。从钟姓老板出事的地点向外延伸,凌晨三点多在街口发现了一个可疑身影,之所以可疑,是因为当时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里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且在案发前几日的监控中,也发现此人出现在大楼外来回转悠,疑似踩点。
许子岸仔细辨认了一下同事发来的截图,觉得这个人的身形十分眼熟,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一个名字跳进他的脑海——王一。
与此同时,在市内某个出租屋内,半明半昧的灯光下,有个不高的人影在一张皱巴巴的写了许多人名的纸上圈出了最后一个名字——苏玥。
第126章
苏玥的信很快便被常乐带了回来,常乐在飞往许之城的书房路上被娉婷截了胡。书信瞬间入了娉婷之手,常乐着急起来,“咕咕”叫个不停。娉婷不理它,一挥手将它拦了开去,同时准备将书信打开。
“娉婷!”许之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娉婷本能地将书信往袖中一藏,却被许之城看了满眼:“给我!”他伸手道,“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娉婷涨红了脸,不情愿地将书信取出,道:“大人这么紧张这书信,是不是写信之人对大人十分重要?”
“是。”许之城毫不隐晦,“十分重要。”
“是大人此生最重要的人?”娉婷又问,眼中泛起泪花来。
许之城抬起头来,轻叹了口气:“余生最重要之人。”
书信里提到许之城的生命之忧并未解除,并催促他尽快离开,以免横生枝节。许之城低头将书信小心折好,心中思索危险可能来自何方时,外边突然传圣旨到。
许之城急忙整饬医冠迎出门外,宫里来的公公喜笑颜开地前来道喜,原来许之城破案有功,救驾有功,皇帝心中大喜,破格将许之城升任为大理寺右少卿,成为大理寺几十年来最年轻的少卿。
这下,大理寺一下就炸了锅。首当其冲的是何隐告了假,道是多年以前的头风病突然复发,不能下床不能见人,只能躺着。周光明依旧人前一副笑脸,这事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说起来也是大理寺功劳一件,于是满面春风地领着一众同僚笑眯眯地给许之城道了喜。然,许之城心里清楚那里面真正替他高兴的恐怕也只有杨懋一个。
杨懋确实很高兴,尤其看到何隐不痛快他便越发的痛快,当下就约了许之城和王有龄喝酒庆祝。
酒过三巡,王有龄有些忧心地问:“听说你还打算继续查下去?”
许之城低头抿了口酒,道:“事情未明。”
“怎么不明了?”王有龄放下筷子,“几十年前的事情你去管它干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管好现在行不?刚升了职,别自己糟践掉好不?”
一旁的杨懋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几十年前的什么?”
王有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自己问他!”
许之城望望王有龄,又瞅瞅杨懋,悠悠道:“动机,湮王的动机。”
杨懋一拍大腿,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好查的?篡权夺位呗!太明显不过了!”
“你可知湮王身体有疾,且病入膏肓,就算成功了也享受不了几天。”许之城道,“他何必要这么做?”
杨懋语噎:“那……那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吗?”
“自然知道。”许之城道,“他谋逆不假,但并非为了篡权。”
“若不是觊觎王位,又是为了什么?”杨懋不解道。
“倘若在普通人之间发生了此类事情,多半有什么原因?”许之城问。
“图财?”杨懋摇摇头否定道,“不缺钱。”
“为了女人?”杨懋又摇摇头,“湮王平日里就没对哪个女子动过情。”
“难道……”杨懋抬起头来,“是寻仇?”
许之城点头赞许:“对,二十多年的仇,杀母之仇。”
杨懋拿着杯子愣了半晌:“那……那可是宫廷隐秘啊,就算是市井里也不大敢讨论。”他放低声音道,“说是湮王的母妃怀着他的时候,因为喝了一碗当年皇后送来的甜汤结果中了毒,以至于湮王带病早产,而她也早早薨逝了。”
王有龄也插嘴道:“说起来,此事也晦涩莫名,当年的皇后执意否认,先皇起初震怒,下令彻查,可最后居然什么也没有追究,只草草将皇后身边的两个侍女给定了罪。湮王母妃死后倒是风光大葬,可此前传言说要将湮王立储的事却没有再提,而是仍然立了皇后的嫡子为太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
“此番湮王正是委托我查当年的真相。”许之城道。
“不可!”
“不可!”
王有龄和杨懋异口同声地阻止,王有龄道:“此事明摆着是宫中秘而不宣,你却要去翻出这陈年旧账,你这是和宫里坐着的那几位过不去,如今你刚刚升任,可不要自己去趟这淌浑水啊!”
许之城沉默下来,并未说话。
王有龄补充道:“再说,那个苏姑娘不是还在等你吗?”
杨懋耳朵尖,八卦道:“什么苏姑娘?喂,许兄,原来你不是个木头啊,快说说,是哪里的姑娘,什么家世背景?”
许之城难得闹了个大红脸,含糊道:“喝酒喝酒,吃菜吃菜!别瞎说啊……”
夜深。许之城微醺之下有些昏沉,他扶着墙歇了会儿后又继续往巷中深处走去,巷尾似乎有人影一闪,许之城的酒一下醒了一半。
女子的身形,熟悉而遥远。许之城揉了揉眼睛,他不敢相信,那分明是卢文馨的身形。不敢犹豫,他拔腿就追了过去,然而追出两条巷子却不见任何人影。许之城有些失望,转身抄小道往回走,脚下却被什么东西跘了一下。许之城低头看去,却见一群飞蛾扑面而起,而地面上正躺着一个死去多时的人。
很快,死者身份便已查明,死者五十开外,是名老妇,独居在京城一隅,平日里以缝补为生,亦无什么仇家。然而,她曾经的一个身份引起了许之城的注意,她年轻时曾是宫中的一名低阶宫女,在御膳房供职。
除此之外,更让许之城心惊的是那幕死状,尸体上布满飞蛾的情景。这与许之城上次通过苏玥的催眠所见到的情景一样,也正是他童年见到的这一幕导致他一直害怕飞蛾。这种奇异的现象让许之城震惊和不安,他不知道这种手法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又代表了什么。
思考中的许之城有些恍惚,连差点儿撞上马车都没有留意。
马车上探出一个人来,声音低沉:“许大人。”
许之城抬头一看,正是卢将军。卢将军向他招了招手:“许大人去哪里?捎你一程。”
许之城没有拒绝,依言上了车。自从卢文馨出事后,二人还未在公事之外有过这么近的接触。少许的沉默之后,卢将军先行开了口:“许大人似乎有心事?”
许之城平复了一下心绪,道:“我也不知道,我在昨晚好像看见了文馨。”
卢将军仿佛被触动了一下,半晌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文馨刚走的时候,我也常常会有这样的幻觉,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唉……”
许之城转头看向卢将军,久久没再说话。
湮王一案的审讯并不顺利,荆婆婆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均为她一手策划,与湮王无关。
荆婆婆本不姓荆,而是借用了城内一老妪的身份,为了进宫后不被认出,更是自毁容颜。此间多年,一直作为湮王在宫中的内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