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作品:《宫案

    “皇上,这是……”惊魂未定的吴依芸望了望周围,“这里怎么会……”

    皇帝拉起她的手走进洞中:“这是朕以前安排的,就是以防突发事件。”他叹了一口气,“不过朕真不敢相信会因为皇弟落到如此境地。”

    吴依芸安慰道:“好在现在暂时无事了,皇上不必忧心。”说话间捂着手臂皱了皱眉。

    皇帝走上前去:“你受伤了?”

    吴依芸苍白着脸:“不妨事,只要皇上没事就好。”

    皇上心中感动,捉着她的手道:“这样多的女子,只会和朕跳舞献媚,只有你,竟会为朕搏命。如果今日能安全出去,朕定不负你。”

    吴依芸眼中盈盈有泪:“皇上放心,今日定能安然离开。”

    二人正准备往洞内深处走去,吴依芸突然停住脚步,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好像有人过来了。”

    皇帝神色一凛:“可能是皇弟的隐卫,我们要小心……”

    话音未落,洞外已射入一支箭来,直奔皇帝面门而来,吴依芸用力推开皇帝,徒手上去解决了一个隐卫,然而越来越多的隐卫聚拢而来,皇帝和吴依芸赤手空拳打退了几名隐卫后,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缺口冲到了洞口。

    “敢不敢和我一起跳下去?”皇帝问,“下面是个深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吴依芸点点头:“依芸愿追随皇上。”

    “一定要活下来。”皇帝捏了捏她的手,一起跳了下去。

    落入水中后,皇帝拼劲全力游上岸去,然而上岸后却不见吴依芸,皇帝心中一紧,开始惊惶地四处寻找,就在皇帝陷入绝望时,吴依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皇上,依芸没事。”

    皇帝回头看去,只见吴依芸面色苍白,浑身冷得发抖,皇帝心中极度心疼,上前将她紧紧拥住:“别怕,朕带你走。”

    第123章

    崖底黑暗一片,皇帝扶着受伤的吴依芸向外赶去,终于在天亮时分来到了宫门之外。

    皇帝走向宫门,向一名守卫道:“快开门,朕要回宫。”

    那守卫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啊?昨天就有三四个自称是皇帝的人来了。”守卫纹丝未动,“你怎么证明你是?”

    皇帝瞧了瞧身上穿的常服,有些泄气:“你不认识我,你便去叫你们的统领来,他定认得朕。”

    宫门内走出一人,穿着打扮正是禁军统领的模样,他皱着眉看向这边:“什么事?”

    皇帝心中暗叫不好,这个人根本不是禁军统领,而是湮王的贴身侍卫,由此看来,宫内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守卫上前回报:“回统领,这个人声称自己是皇上,说要进宫去。”

    统领看了皇帝一眼,嗤笑道:“哪里来的大胆毛贼居然敢冒充皇上,皇上此刻正在汤山,又怎么会只身回到宫中?来人啊,将这个胆敢冒充皇上的人给抓起来!”他顿了顿又道,“倘若反抗,乱棍打死!”

    不等他的话说完,皇帝已拉着吴依芸向后跑去,然而后方也围了许多守卫,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皇帝心中暗暗叫苦,心道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不由向吴依芸叹道:“是朕连累了你,你不用管朕,自行先逃吧。”

    吴依芸摇头:“依芸不懂什么临阵逃脱,依芸要和皇上生死相随!”

    二人勉力又战上几个回合,然而终是寡不敌众,吴依芸更是因为失血过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皇帝绝望地闭上双眼,哀叹道:“想不到兄弟之间竟会到了如斯地步!”

    哀叹的声音未落,包围圈似乎出现了一个缺口,几乎是同时,便有十几个侍卫被砍翻在地。皇帝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只见一队兵马迅疾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卢将军。

    卢将军径直来到皇帝面前,下跪行礼道:“臣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惊魂未定地皇帝看着如同从天而降的卢将军,以及随后赶到的许之城时,禁不住热泪纵横,直道:“何罪之有,今日朕多亏了你们!”

    远处山坡上,身着裘草仍倍感虚弱的湮王看着宫门前大势已去,默然地闭上双眼,半晌才对身边的管事道:“走吧,落雪了……”

    原来,大理寺中被当场捉住的隐卫终于开口招认,道是湮王起了反心,计划在汤山对皇帝动手,同时与安插在宫内的内应里应外合,力求万无一失。

    知晓湮王谋反的计划后,大理寺急成一团,许之城来不及想太多,带了一队衙役便去敲了卢将军的府门。

    尽管因为卢文馨一事,卢将军对许之城颇有微词,但得知此事关系重大,仍是二话不说,兵分两路赶往汤山和宫城。是以,宫门前和汤山上均迅速解围,一场宫变被险险地控制住。

    湮王并没有回到王府,行至半路突然转了方向,管事的急道:“公子现在要去何处?还是赶紧走吧,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湮王抬头看了看旁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悦宁葬在这附近?”

    管事的一噎:“公子……”

    湮王没有理他,已经径自向山上去了。踏过薄薄的积雪,周遭变得静谧起来,在不远处的前方,有一座孤零零的坟。

    没有墓碑,也没人清扫,不过葬了不足月余,那坟头已荒芜得让人心酸。湮王只望了一眼便流下泪来,他蹒跚几步,上前跪倒在坟前。

    “悦宁。”他道,“我来看你了。”短短几个字,已是泣不成声。

    犹记得那年春天,如果一切没有开始该有多好。

    那是胭脂河畔,湮王坐在一棵柳树下懒懒地望着河面上来往的画舫。忽然,从上游漂来一样不明物体,不偏不倚正漂在湮王脚边的那片河水上。那物体转了两圈便被树根缠住,旋转不去。

    湮王皱着眉看了两眼,向侍卫招了招手。侍卫连忙上前查看,竟发现被树根缠住的是人的头发,那不明物体是一个女人的“尸体”。侍卫担心影响了湮王的兴致,卖力地拨开“尸体”,那“尸体”被翻了个个儿,露出长发下苍白的脸,湮王只瞥了一眼,突然叫了停。

    那女子像极了当今皇帝早年喜欢过的一名民间女子,只可惜那女子一直拒绝入宫,后来又因病早逝,因此此事便成了皇帝心中永远的伤疤。湮王心中一动,走近“女尸”俯身查看了一会儿,突然道:“还有救,务必救活!”

    女子就这样入了湮王府,当年的她只有十六岁,叫做悦宁。

    悦宁是一名被穷困父母卖出与人冥婚的女子,不堪命运的她在冥婚前晚逃了出去,然而不幸的是,天还未亮便被婆家的人发现,直追到走投无路下跳了河。

    幸运的是悦宁顺流而下,漂到了湮王面前,她有时会想,这算不算缘分,即便因此带来了以后那么多的不如意,她也不后悔这份缘分。

    湮王府内其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住在府里的悦宁曾经见到过湮王的雷霆手段,对于他的严苛和冷酷她也全部收在眼底,可是她却依然视他如至宝。

    记得那一日是湮王的生辰,府内却没有摆寿宴,不仅如此还显得尤其冷清。悦宁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绣的一条封腰打算送给湮王。

    她在小花园的凉亭找到了湮王,彼时的他已在凉亭中搭了个祭台,看样子正在祭拜什么人,神情极为悲痛。悦宁有点儿傻眼,不知道该靠近还是远离。

    发现她的湮王面色不愈,走至她面前道:“不知道在这个日子里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小花园么?”

    悦宁茫然地望着他,摇了摇头。

    湮王的眼中掠过一丝冷意:“违反者,是不能活的,你知道么?”

    悦宁突然笑起来,像春日里初开的梨花一般:“别人都说公子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可在悦宁心里,从来不信,悦宁当公子是最好的人。”她说话间从身后取出那条封腰,不自觉地红了脸,“本来是想送给公子这个,不过好像不太合时宜?”

    湮王从她手中接过封腰,原本冷然的表情居然有了一丝暖意:“你绣的?”顿了顿道,“手艺还不错,替我戴上吧。”

    悦宁欣喜至极,欢快地依言做了,湮王突然又道:“这是我过生辰第一次接受别人的礼物。”

    悦宁绑好腰封,探头看他:“只要公子愿意,每年的生辰悦宁都会送你礼物。”

    半晌,湮王方才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好……”

    过了两日,沁香楼的嬷嬷来到王府,对着悦宁打量来打量去,末了满意地点点头。湮王朝管事的一使眼色,管事的立刻心领神会地递去一包银子,那嬷嬷眉开眼笑地一手接过银子,一手就要拉着悦宁离开。

    悦宁愕然,使劲挣脱了嬷嬷后,走到湮王面前道:“公子这是要卖了我?”

    湮王没有抬头,一心一意地抚平膝盖上的衣服褶皱:“不过是送你去学个舞。”

    “舞?为什么?”悦宁茫然四顾,“悦宁自问没那个天赋,也不感兴趣。”

    “因为我希望看到你跳舞的样子。”湮王站起身走向她,“乖,听话,我会去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