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品:《宫案》 许之城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现在已经有了眉目,如何能在此时放弃?”
“你是不是已经查到很有权势的人了?”苏玥问道。
“是,正一步步靠近真相。”
“所以在最后一层纱揭开之前,我劝你急流勇退吧。”苏玥说道,“这件案子一直都是历史上的未解谜案,也许不是因为它复杂,而是因为它不能被破解。”
许之城依然坚持:“不,侦案是我的职责所在,至于危险,每件案子都会碰到,我小心就是。更何况,倘若我放弃了,又如何去面对那些冤死的人?”
苏玥心知难以劝服,心中戚戚,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许之城见状安慰道:“这样好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查案的,如何?”
苏玥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劝不了你,那你以后可得及时看我的书信,一旦我发现有什么危险便会提前通知你。”说完又从脖颈上取下一块护身玉佛帮许之城戴上,“这是我的护身符,不管有没有用,戴着也心安些。”
许之城生出感动来,手握住护身符承诺道:“你放心,我一生一世都戴着。”
“要天长地久地戴着,我要你长命百岁。”苏玥低头看了看表,“这会儿快到吃饭时间了,我请你去吃饭。”
二人随即一前一后向外走去,走到长廊拐角,苏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道在这里碰上了许之城的迷弟还真是巧,便张口喊道:“许子岸,你快看看我给你带了谁来!”
许之岸闻声回头,却只看到苏玥一个人。苏玥惊讶不已,几乎在同时,许之城便原地蒸发了,她的身后,哪里还有那个长身玉立的人?
许子岸走到苏玥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发什么呆呢?”
苏玥瞠目结舌:“他……他……许之城……”
“知道,博物馆把几个名官的介绍放上去了,我也看到了,可惜他英年早逝。”许子岸道,“喂,你怎么还哭了?”
苏玥抹了把眼泪:“才没有,刚才打手机游戏累着眼睛了。”
“真服了你,来博物馆还打游戏?走吧,我请你吃饭,顺便说说最近的案子,我想找你问点儿线索。”
秋燕的证词一出,皇帝盛怒之下将皇贵妃禁足宫中,听候发落。皇贵妃在宫内日日号哭,坚称自己是无辜的,怪责秋燕栽赃嫁祸,怪责许之城断错案,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此时最开心的当属赵贵妃,赵贵妃特意遣人将许之城请到宫里,好茶好点放了一桌,道是感谢许之城替她洗刷冤屈,许之城自然不受,只说断案是分内事,决计不敢另有赏赐。
“许大人的名声真不是虚妄的,用断案如神来形容简直太贴切了。”赵贵妃笑吟吟地望着许之城,心情大好。
“娘娘谬赞了,侦案是臣的本分。”许之城低眉谦逊道。
“大人客气,以后本宫还要多倚仗大人。”赵贵妃低头看他,试探道。
“是娘娘客气了,下官只是一大理寺寺丞,平日里也只是断断案,恐怕没有值得娘娘看重的。”许之城直截了当地回道。
赵贵妃仍不死心,继续循循善诱:“倘若大人愿意与本宫联手,就不要再想什么寺丞,大理寺少卿的,寺卿都是不在话下的。不知大人意下……”
许之城不为所动:“回娘娘,下官还要去审案,若是娘娘无别的事,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赵贵妃见碰了钉子,脸色倏然变化,半晌才道:“既然大人公务繁忙,那本宫就不留大人了,不过关于本宫的提议,大人不妨再考虑考虑,本宫不着急,大人想好后再来回复。”
送走许之城后,刘公公凑近赵贵妃道:“娘娘,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贵妃不耐道:“你几时学得这么吞吞吐吐了?有什么话快说!”
刘公公忙道:“回禀娘娘,老奴此前查其他事情时,意外得知那许之城暗中调查过几次沁香楼。”
“什么?”赵贵妃吃惊道,“是因为上个案子?”
“不是,是此次的案子。”刘公公道,“所以老奴觉得甚是蹊跷,不敢耽搁赶紧来跟娘娘禀报。”
赵贵妃站起身来回踱着步:“看他的样子似乎暂时也不想与我们结交,刘公公,帮本宫了解一下许大人到底在查什么,倘若他只是例行了解宁嫔是否与惠妃的案子有关,我们便不用管他,倘若是别的……刘公公,你随时向本宫回禀,如果事态紧急可随时处置。”
“奴才领旨。”
第97章
审理皇贵妃并未大肆声张,仍然放在皇贵妃的宫中进行。皇帝念其是宫中的老人,没让下跪,还赐了张椅子坐着。
皇贵妃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见皇帝肯来见自己,更是不能自持,几乎要从椅背上滑下去。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皇贵妃俯在地上哑着声音道。
皇帝铁青着脸:“朕平日里待你不薄吧?你让朕太失望了!”
“皇上,臣妾真的没做过,皇上,臣妾没有杀人,臣妾万不敢做这样的事啊……”
皇帝不理她,转向许之城道:“许爱卿,你说。”
许之城低头诺了声,随即带上一人:“娘娘,请问您认得此人么?”
皇贵妃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吃惊道:“苏……苏老头,怎么是你?”
被称作苏老头的男人大约五十开外,面容枯瘦憔悴,见皇贵妃认出自己,一时间忍不住几乎要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你这个蛇蝎女人,亏我还在你家帮过佣,我对你忠心耿耿,可你呢?!你还我侄女来!”
皇贵妃吓得站起身来:“不不,你说什么本宫不明白,本宫没有害她……”
许之城又拿出两个发干的馒头,将其中一个掰开后,露出一颗黑黑的药丸:“娘娘,这便是您命芙蓉带给秋燕的毒药,您想让她服毒自尽,从而保全您隐藏的秘密。”
皇贵妃语噎了一瞬:“不,那是芙蓉自己的行为,与本宫无关。再说芙蓉是宁嫔的人,就算有人指使那也是宁嫔指使的,又与本宫何干。”
“一派胡言!”皇帝怒道,“死到临头了还想栽赃给旁人。芙蓉本来就是你安插到宁嫔宫里的人,宁嫔在收拾芙蓉的遗物时发现了手稿,里面桩桩件件记录了你怎样利用她谋害她人的事件!”说话间皇帝已扔下一叠纸笺,“你自己看看,还有何话说?!”
皇贵妃愣了,呆呆地看着那些纸半晌说不出话来:“可……可是,即便臣妾安插了人也罪不至死啊,这宫里哪个嫔妃不是这么做的?她们就比我干净吗?!”
“简直不可理喻!”皇帝道,“淑妃也是受你蛊惑,后来你用她的家人威胁她,她才会在牢中自尽,朕现在想想她写给朕的书信才恍然其实她在诗里有所暗示,只可惜朕当时没有领悟,白白让淑妃去了。”
皇贵妃咬唇不语,良久才道:“臣妾知错了,臣妾是做了些傻事错事,可是这只是臣妾一时糊涂,皇上就不能看在我们多年夫妻情分上原谅臣妾一次吗?”
“荒谬!你犯了重罪,还妄想脱罪?!”皇帝怒道。
“秋燕只是一个奴婢,再说她也可以不服毒的。还有淑妃,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臣妾并未干预啊!”皇贵妃依然在喊冤。
“你说完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借口!”皇帝气极反笑,“你利用秋燕帮你种植木菊花,买通太监让芙蕖进了舒婕妤的宫里,并用木菊花迷倒惠妃后放火将她烧死,这一切都是为了栽赃赵贵妃做的,栽赃不成你担心事情败露就让淑妃顶了罪,事后还杀人灭口,先后害死淑妃,秋燕和芙蓉!”
皇贵妃喊冤道:“臣妾没有杀惠妃,臣妾与她无冤无仇的,又为何要杀她?”
“休要狡辩!因为你的嫉妒心不仅害死了惠妃,还害死了朕的皇儿!”皇帝怒极,“朕将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皇贵妃眼中的企盼一点点儿消失,转而被愤怒所替代,她看向许之城:“是你!都是你!是你和赵贵妃联手设的局,一定是这样!你们要害死我故意断错案对不对?许之城,外面都敬你是个公正无私的好官,想不到你也不过是和他们一样,沆瀣一气,草菅人命!好了,这下你们如意了,她可以如愿坐上皇后的位置,是不是也承诺了你会有更高的官职?!本宫祝你们愿不能达,前程尽毁,不得好死!”
皇帝喝道:“闭嘴!简直是疯了!疯了!来人啊!将她拉到大牢去,择日发落!”
皇贵妃在呼号中被侍卫拉了下去,许之城沉默片刻后向皇帝请示:“皇上,臣还想就案情询问皇贵妃。”
“有什么好审的,这个女人的蛇蝎心肠已经昭然若揭!”皇帝尚在气头上。
“回皇上,其中尚有一些细节未清,且对芙蕖,芙蓉直接下杀手的凶徒还未查到,需要进一步审问清楚才好结案。”
皇帝疲惫地挥挥手:“去吧,许卿你去做吧,朕不过问了……”说毕皇帝在贴身内侍的搀扶下踱了出去,背影瞧着已显出憔悴和老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