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品:《宫案》 淑妃接近崩溃,扑过去试图抓住秋燕,却被站立两旁的侍卫拉住。皇帝震怒,扶住桌沿喝道:“将淑妃投入大牢,好好审问!”
淑妃闻言大骇:“皇上冤枉啊,臣妾与贵妃娘娘无冤无仇为何要栽赃于她啊,皇上一定要明查,是那秋燕说谎的!”
大殿上一片混乱,淑妃披头散发,在这片混乱中被侍卫们给拉了下去。
第88章
与淑妃一同下狱的还有秋燕,许之城注意到,秋燕在被带走时反而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慌张,始终保持着一种镇定自若的情绪。倒是大殿上的众人,即便在散去后仍难以平静,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被路过的皇贵妃见到,难免训斥两句。
许之城对今日的结果其实有些意外,他知道秋燕撒谎,却并没有想到她会当场咬出淑妃。
“你俩可觉得此事蹊跷?”许之城问。
“我早就觉得那秋燕说话间眼神闪烁,对她当时的说辞就不敢完全相信。”娉婷道。
帽儿在一旁摇摇头:“秋燕看上去不是那么鲁莽和轻言的人,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供出淑妃?”
“不错,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许之城点头道,“对了,你查出秋燕的来历了么?”
帽儿撇撇嘴:“内务府给的那些都没什么信息,秋燕的更是少之又少,我按照上面说的去查过,都是假的。”
许之城还想再问什么,有公公来请,道是皇帝召见。
“连夜审问,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皇帝铁青着脸,“想不到朕的后宫竟这般不可理喻!”
“臣遵旨。”许之城道。
汪公公递来一个令牌给许之城:“许大人拿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各宫,亦可在宫门落锁之后自由出入宫门,无人可拦,以便大人办案。”
许之城谢过后将令牌接下。
“许爱卿,你说朕的这些后妃为何不能好好地和平相处,偏要整日里斗来斗去,如今还要将对方置于死地,朕的身边岂能有如此阴狠之人?!”
许之城恭敬道:“此案扑朔迷离,臣尚需要查证才敢下定论。”
皇帝稍稍平静:“也对,许大人尽快去问话吧,一有进展立刻向朕回报。”
许之城低头正欲退下,门外慌慌张张跑进一个小太监,差点儿撞上了许之城,汪公公见状恼怒地将他一脚踹倒,斥道:“说了多少次了,还这么不懂规矩!好好说事儿!”
小太监扑倒在地,脸上的惊慌并未减少半分:“回皇上,回汪公公,淑妃……淑妃她在牢里自尽了!”
牢中并无可以自裁的利器或毒物,淑妃是将自己的腰带吊上天窗,悬梁而死。经过勘察,死因无异常,确为自尽。
许之城询问天牢看守:“几时发现的异常?”
“淑妃娘娘晚上一直在哭,滴水未进,我们劝了也没有用,她还将我们都赶得远远的,不许靠近。”守卫道,“总之情绪很不稳定。”
“一直在哭?没有哭声后你们才回来的?”许之城问。
“也不是,中途淑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提了食盒来过,说心疼娘娘,想来看看,我们看她可怜,便让进了。她走之后娘娘便不怎么哭了,还问我们要了纸笔说要写写字。”一名守卫道。
“食盒呢?你们可检查过?”
守卫点头:“自然,仔细查验过,无毒亦无夹带。”守卫指了指不远处桌上的几盘点心,“娘娘并没有吃,原封不动地拿出来了。”
许之城走近看了看,部分点心是宫中常见的,还有几个似乎不是本地点心。
“据说都是淑妃娘娘平日里爱吃的。”守卫解释道,“娘娘是关中人士,这些是家乡的饼子。”
许之城“哦”了一声:“那宫女呢?”
“已经着人唤了来,结果听说娘娘出事,那丫头当时就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过来。”
“那么娘娘写的字呢?”许之城又问。
守卫忙将纸张拿上,纸上有隐隐泪痕,上书一首《宫词》:“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许之城不免唏嘘,他曾听闻淑妃擅歌,并因此被皇帝盛宠了一阵,可因为性格骄横又无子嗣,便逐渐失了宠爱,此诗为临行前所写,看似想起了那些旧日时光,又怀念起家乡,不免绝望难过,选择了轻生。
淑妃一死,变得死无对证,加上皇帝看到淑妃临死前留下的诗也不免伤心一番,竟不再急着追究案情。
淑妃的贴身宫女醒来后,许之城便将她传唤了来,宫女承认曾与淑妃路过冷云宫,并见到秋燕偷蘑菇,秋燕求淑妃保守秘密,淑妃便提出要秋燕替自己办事,不过后来淑妃便将宫女支开,至于淑妃与秋燕说了什么宫女并不十分清楚。
宫女的言辞与秋燕基本对上,由此似乎可以证实淑妃的确与秋燕有某种程度上的交易,淑妃指使秋燕栽赃赵贵妃的罪行呼之欲出。
皇帝听过这些证词后有些懒散,只道:“淑妃只不过一时糊涂,并未杀人,何必这么傻寻死呢?看来还是朕让她失望了。”
许之城知道皇帝是个心软的人,当下便没有说话。
“淑妃的事就此揭过吧。”半晌后皇帝又道,“惠妃的事还要烦劳许大人加紧查探,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不出意料的,淑妃一事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淑妃的母家也不过是削了爵,俸禄待遇并没有减少,也算是保了全家。
惠妃的案子又回到了原点,而宫里却已经因此乱得不可开交,许之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自始至终他都感到十分被动。
躺在自家的榻上,许之城却辗转不能入眠,他突然想起贤妃与自己说的那个棋局,意思是表面看上去走的是无足轻重的一步,其实却是借力打力。莫非她所指的是这件案子?
所以无论是惠妃,还是淑妃,都是一步无足轻重的棋着,其后要牵出的是更为复杂的动力。惠妃虽然怀了皇子,却也不可能晋到太高的位子,所以她并不会真正构成威胁,而淑妃早已不大受宠,也不至于为了自己而得罪赵贵妃,除非,是有人承诺过她什么。
倘若赵贵妃被牵扯进此案中,得益最大的自然便是皇贵妃,那么有没有可能淑妃其实是皇贵妃的人,受皇贵妃指使栽赃嫁祸给赵贵妃?这就像一盘很大的棋,可谁是棋子,谁又是执棋的人?
许之城越想心里越乱,便起身走出院门,不知不觉间便走进了小树林里。近日忙于案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苏玥,奇怪的是连常乐也没有书信带回,他有点儿想念她,也有点儿担心她。
树林深处安静非常,许之城没有把握此次能够成功来到苏玥身边,于是耐心地坐在树下等候,直到有层白雾升起。
许之城闭上眼睛等待,却听到有个女人惊叫的声音。许之城惊醒过来,白雾也随之散去,只见距离他所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卧倒了一个人。许之城连忙跑过去将那人扶起,发现竟然是卢文馨。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之城将她扶起,“有没有伤着哪里?”
卢文馨甜甜一笑:“没有,就是被石头跘了一下。”她揉了揉膝盖又道,“城哥哥你怎么总喜欢来小树林?刚才我在你家门口看你匆匆忙忙地出来,我好奇之下就想跟着你看你去哪儿,结果你又是来小树林。”
“小树林清净,适合想事情。”许之城敷衍道,“回去吧,能走么?”
卢文馨娇憨地笑了下:“不能!”
许之城无奈,只得将她背起往回走,走到府门,正巧看到娉婷抓着飞回的常乐,在将它脚上的什么解下来扔掉。
“娉婷姐你在干什么?!”卢文馨还趴在许之城背上时就喊了起来。
娉婷一惊,回过头来:“没……没什么啊,我就是看到常乐脚上缠了些烂布条所以挑出来给扔了。”
卢文馨麻利地溜下来,走到角落将丢弃的东西捡起来:“这明明是纸张,我知道了,娉婷姐你是不是把我此前写给城哥哥的信都给扔了?”
娉婷脸色微变:“不知道卢小姐都在说什么,娉婷要去做饭了。”她走上前一把将纸条从卢文馨手上抢走,还把地上散落的纸张一并带了走。
卢文馨瞠目结舌:“城哥哥,你看你已经把自家的侍女惯成这样了。”
许之城没有应她,而是从角落里捡起一张娉婷没有注意到的纸片,看了一眼后不由蹙紧了眉头。
卢文馨没有留意到许之城的神态,自顾自地说道:“城哥哥,今日我们不要在家吃了,一起出去吃吧?”
许之城默着脸,道:“不去了。”言毕便转身走了出去。
厨房中,娉婷心不在焉,她悉数将手中的碎片投入炉膛,看着火苗将它们全部吞噬。
许之城突然出现在身后,手中递过一片写有“玥”字的纸片:“这个你没有收,要不要一起烧掉?”
娉婷惊跳起来:“大……大人。”
许之城不动声色地面对她,声音平静如水:“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书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