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品:《宫案》 “不!”冷冷的声音回绝道,“这里有那么多不知羞耻的女人,我不解决掉她们我怎么甘心走?!”
短暂的沉默。
秦川的声音再度响起,变得比刚才嘶哑一些:“哥,你是说,那些女人真的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们都该死!”
“哥……”
此时的许之城已靠近了山石,他知道,在山石后面的正是几件凶案的凶手秦山,对话中他已亲口承认犯罪事实,此时抓捕正是绝佳时机。
许之城轻轻绕过山石,探头一看,却如同被雷击一般钉在了当场。那山石后面的诡异情景将他惊出一身冷汗,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山石后面哪里有两个人,分明只有秦川一人,他一会儿站在左边以秦川的口吻说话,一会儿又站在右边以秦山的神态应答,从头到尾的对话竟只是一人所为!
第76章
秦川并没有发现许之城,许之城也及时阻止了其他人的惊扰,他带着所有人悄悄地撤回到原处,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良久,秦川拖着疲惫的步子慢慢绕出山石,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了句:“哥,你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是,你千万收手吧……”
说完这番话后,秦川方才郁郁行向远处。
娉婷轻声道:“大人,还继续跟吗?”
许之城回过神来,道:“跟吧,看看他还去哪里。”
帽儿在一旁拍着心口:“大人,刚……刚才那情形是不是有鬼?”
“鬼你个头!”娉婷拍了把帽儿的脑袋,紧追几步跟上了许之城。
秦川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回了自己的住处,这一夜,没有再出来过。
折腾了一夜的许之城居然完全没有睡意,天亮之后他直接去了王有龄府上。
乍一见到许之城的模样,王有龄吓了一跳:“你这副鬼样子是有几天没睡觉了?”
许之城一把抓住王有龄的袖子:“快!帮我打点水洗洗,然后我有很多话跟你讲。”
王有龄对这位多年好友十分了解,此番这副形状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案件,碰到了难以解释的事情。
果然,在稍微整理过形容后,许之城一手拿着王有龄为他准备的包子一边问道:“你说,有什么人会同时还是另一个人?”
“什么?”王有龄一头雾水,茫然不知所措。
许之城顿了顿,将手里咬了一口的包子放下,换了个坐姿道:“怎么说呢,比如你现在是你,但是你又是另一个人,你同时有这两个人的思想和行为。”
王有龄呆呆地看了半天,然后伸出手在许之城的额上贴了贴:“也没发烧啊,怎的就说起胡话来了?”
许之城一把将他的手打掉:“跟你说正经事儿呢,别打岔,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王有龄摇摇头:“真要有这样的人,那也是失心疯吧?”
许之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样子又不像是装的,若不是我亲眼看到,真以为是两个人在对话,那声音,那神态,那动作,完全就是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王有龄听到这里,终于有些明白了,他拍了拍许之城的肩膀道:“看来你是遇到了离奇案件啊,不过不要紧,你不是可以与未来的某人联系上么?”
许之城怔怔地望着他,眼睛突然亮了:“对啊,今日就数你这句话讲得靠谱。”
他不顾王有龄诧异的目光,精神抖擞地从榻上跳下,一溜烟儿地跑回家中。果然,常乐已经在自己的书桌上来来回回跳了好多圈,小腿上绑着的书信赫然在目。许之城忙不迭地打开书信,信中写的很长,正是关于秦川。
苏玥从书中看到了之后的情节,急忙给许之城写下了这封长信,信中写道:“秦川很可能患有一种叫做人格分裂的心理疾病,表现出了多重人格的特征,即同时具有两种或多种非常不同的人格。他的两个人格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每个人格有其个别的姓名,记忆,特质及行为方式。秦川的另一个人格便是秦山,他在不同时期表现出两个人的行为,当他是秦川时,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作为秦山时都做了什么。”
许之城握着信,扶着额想了半天,这么说,通俗的说秦川还是得了一种失心疯,那么案件确实是他做的,可他又不知道是自己做的,这样的话该如何审如何定案呢?
门外来报,说是去打听秦川家乡情况的衙役回来了,许之城急急将他召了进来。
“禀大人,秦川家中情况已了解清楚。”衙役道。
“说来听听。”
“这秦川父亲早亡,母亲离家,膝下留下一对双生子,秦山和秦川,因为年幼便被叔伯接去教养,但是叔伯家中也不富裕,因此他们也常常受人排挤,好在兄弟俩感情深厚,相依为命过了几年。直到八岁那年出了一个事,秦山和秦川一起去看灯会,秦川贪玩去放河灯,结果不小心掉进了河里,他哥秦山下去救他,结果秦川救上来了,秦山没能上来。”
“你说什么?”许之城打断他,“你的意思是秦山在他八岁时已经死了?”
衙役点头称是:“这件事对秦川打击很大,后来在叔伯家又住了些时日后,他便不知所踪了。”
“这么说,秦川很可能一直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哥哥已死的事实。”许之城沉吟道,“所以他将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当做了哥哥,并假想自己的哥哥并没有离开人世,而是和他在一起。”
帽儿在一旁摸摸脑袋:“大人,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许之城自顾自地离开座位,踱到门外,“那么,他作为秦山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制造出这些个杀人案呢?”
云来医馆,秦川如常开诊,有好几天没见到秦川的病人们排起了更长的队,一些街坊更是对他短暂的消失关心备至。
秦川对于这些问候一一谢过,但只字不提为何消失,只是一心扑在看病开药上。然而,表面的平静却不能掩盖内心的不安定感,这一日秦川看诊的速度明显下降,偶尔还出现心不在焉的状况。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位病人,秦川已经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他一边整理方子一边强撑着问了句:“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许之城的声音响起。
秦川吓了一跳,手中的毛笔也掉落一旁:“许……许大人,您怎么来了?”
“找你要一点儿甘草。”许之城笑着说。
秦川“哦”了一声,便低头去拿甘草。
许之城跟在他身后,似乎很随意地问起:“秦大夫昨晚大约是没睡好?”
秦川取药草的手顿了顿,随即道:“是啊,近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心情未能平复。”
“今日之事往往来源于过去之事。”许之城道,“纠结于过去,今日和将来都不会过得很坦然,你说是么?”
秦川始终低着头,半晌才将药草包好:“煎服的方子和上次一样。”
许之城接过药道了声谢,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住脚步,他缓缓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秦川:“对了,秦大夫来京师很多年了,可知道城东的仙人山风景怎样?”
秦川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在片刻之后就回复了平静,连声音也平静如斯:“去过,风景一般。”
“是么?”许之城又笑了笑,“那么知道风景不好还依然去的估计不是为了看风景。”
许之城挑帘离去,秦川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长衫已全部汗湿。
秦川再也没有心思问诊,他早早地关了诊所,匆匆往家中赶去,令他意外的是,许之城居然在他的家门口等着。
“许大人。”秦川硬着头皮上前,“找我?”
“是啊。”许之城很轻松,“觉得肚子很饿,想到你这里蹭顿饭,不知道欢不欢迎?”
秦川的回答有些冷漠:“家中没有备菜,恐怕要委屈大人,大人还是……”
“无妨,有清粥即可。”许之城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径直往房中走去。
许之城走进厨房,四处看了看:“有米,有馒头,有咸菜,挺好,我就喜欢吃这些。”
秦川跟进来:“大人平日里都吃些珍馐,怎么看得上这些粗糙的东西?”
许之城笑起来:“怎么,莫非你也以为像我这样的五品官也能花天酒地不成?那都是坊间的误传。再说了,我是清贫出身,小时候能有这些吃已经十分好了,那时就算过年也未必能吃上一块肉的。”
秦川默不作声。
“对了,秦大夫哪里人士?”许之城问。
“大人不是问过的?在下云南人士。”秦川从许之城手里拿过米铲道,“还是我来吧。”
“云南的风景很美,花也很美。”许之城道,“有一种叫做照水梅的梅花,据说在云南很多?”
秦川的面色突然变得很冷:“是,不过一点儿也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