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作品:《云知道

    当然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爱女心切,来不及这么做。

    来福不是咬不过他们,但它有所顾忌,只想着吓走对方,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而江江,虽然一改常态,对着他们又吼又叫,一副咬人恶狗的模样,但它经验不足,咬到了空裤腿上,没人把它当回事。

    宋浣溪很心疼,小心地给来福上完药,牵起它就走。

    眼神闪躲、一脸心虚的江江,一下从缩着的角落里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关门前,宋浣溪推了推它的脑袋,无情地把它关在了里头。

    宋浣溪看过监控,自然知晓,咬了宋宝珍的另有其狗。

    她带着来福,回到了它的家。

    就在这时,云霁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我。”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落,和平日接到电话语调欢快的人,判若两人。

    宋浣溪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我……”

    云霁听出她状态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咬唇,内疚地说:“来福受伤了。”

    他问:“那你呢?”

    宋浣溪有些懵,“什么?”

    “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她忽然有些想哭,“云霁,我好想你。”

    不是多数时候的撒娇语气,不是犯错时的小心讨好,也不是忙着做别的什么事时的随意敷衍。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几不可见的颤。

    云霁的心一紧。

    “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她。

    向来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这时,却不发一言。

    电话挂断后,云霁暂停了手上的工作,他要立刻去往海晏,去往她身边。

    暗暗沉沉了一天的海晏,终于迎来了今年夏天最大的一场暴雨。由于天气原因,航空管制,所有途经海晏的航线,都取消了。

    那头,医院里。

    先前一时情急,俞明雅没时间看监控。这会儿,没等宋宝珍醒来,她已知晓了这场闹剧的全貌。

    监控画面中——

    江江和来福开开心心地追着对方尾巴玩。忽然,宋宝珍凑了上去,伸手想摸来福的头,“狗狗,狗狗!”

    来福躲开了,表情很嫌弃。

    宋宝珍复又去摸江江,江江也一把躲开了。她没气馁,转头推开宋浣溪的房门。

    江江生气地朝她龇牙,溪溪讨厌别人不经同意进她房间,这事连来福都知道,但宋宝珍显然没当回事。

    江江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房间里传来翻翻找找的声音,没一会儿,宋宝珍抱出了几大罐狗零食。

    “狗狗,吃!”宋宝珍抓起小肉粒就往江江嘴里塞。

    江江闭紧了嘴,死活不吃。

    宋宝珍又往来福嘴里塞。

    来福可讨厌这烦人的小孩了,气势汹汹地朝她龇牙。

    宋宝珍被它吓得后退一步,她摸摸头,选择继续勾搭江江。

    江江学来福的样子,朝她龇牙,但宋宝珍压根不怕它,直直往它嘴里塞吃的。

    江江十分有节操,边甩头边龇牙。

    小狗没个轻重,来回拉扯间,江江的牙不小心就磕到了宋宝珍的手指。

    等到俞明雅听到叫声从厨房出来,只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宋宝珍、一脸懵圈的江江,和凶神恶煞的来福,便想当然地认为来福就是罪魁祸首。

    ……

    俞明娴心疼地摸着宋宝珍的手,咬牙切齿地说,“我怎么会生出那种畜生?连自己亲妹妹都下得了毒手。”

    俞明雅把手机摔到她怀里,“你们自己看吧。”

    没多久,俞明娴和宋平远都说不出话了。

    如果江江是宋浣溪的狗,那少不免又是一场恶战,但它不是。

    他们会惭愧吗?当然不会。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颜面受损,一口气出不去下不来,最后还是要怪到她的头上。

    宋浣溪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要不是怕小姨担心,她前些日子压根不会住在家里。

    事已至此,惹不起她总躲得起。

    虽然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原因回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近期没有回国生活的打算。在他们离开之前,她不会再回去。

    云霁找到她时,她正躲在他的被子里睡觉,来福则窝在她旁边的小被子里。

    来福尽管胆大包天,但再借它一百个胆,它也不敢堂而皇之地睡他床上。受了谁的旨意,一目了然。

    云霁打开床头灯,急急地端详她的五官,她的脖颈。

    而后从上往下,一寸一寸地确认。

    宋浣溪觉得胸口凉凉的,好像有风灌了进来。

    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惊讶道:“你……在干什么?不对,你怎么回来了?”

    来福早就偷偷摸摸地跳下床,窝在地板上,一副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的样子。

    “回来看你。”云霁不动声色地扣上她身前的扣子,“到底出什么事了?嘴角怎么肿了?”

    这个时间点,她怎么会在这里?

    要不是院子里有监控,他完全想不到,她会在这过夜。

    窗外大雨惊雷。

    宋浣溪完全清醒了,她坐起来,看了眼时间,紧张兮兮地拉着他的手。

    “不对,已经过十二点了,到周六了。你晚上不是还要录节目吗?怎么会在这里?”

    外面这么大的雨,连飞机都没有,他要怎么赶回去?

    想到这里,宋浣溪大声问:“你疯了?”

    缺席节目意味着什么?她想,他绝比她更清楚。

    天价违约金、铺天盖地的黑稿、千里迢迢赶去看节目最后粉转黑的粉丝……

    云霁想,他是疯了。

    不然也不会只身一人,冒着一路的恶劣天气,连夜驱车近千里,只因那一声颤抖的“云霁,我好想你”。

    他知道她有秘密,那句“我永远不会再欺骗云霁”,也只在某些时刻奏效。

    他愿意等待。

    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让她敞开心扉的契机。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那个契机,但他不想错过这个可能。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

    她不明所以,“什么?”

    她皱着眉头,“你现在该做的是马上去河清,现在开车回去,或许还能赶得上。我跟你一块去,我们两个人轮流开车……”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你开车过来的?”

    他不答反问,“你说过永远不会再骗我,所以,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声音干涩。

    她觉得她快疯了,有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对,我是说过我永远不会再骗你。但我想,秘密不等于欺骗。而且,现在的问题是,你应该马上回河清!”

    她并非固执的人,如果时机、条件允许,或许她会告诉他,那些她加工粉饰过的太平,背后有多不堪和好笑。

    她不想影响到他的事业,再有十多小时的时间,他就要参加《天籁之声》的半决赛了。

    不出意外,他将毫不费力地拿下这次半决赛的胜利,再下一次,是决赛的胜利。

    她不允许意外发生,更不允许意外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重复,“我现在陪你回河清。”

    他失望,“我想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

    “那你呢?”她反问:“你和张青松是什么关系?书房的保险箱里又藏着你什么秘密?”

    他抓住她的手,“我和……”

    他要告诉她,她却不让他说下去,她看穿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

    “你不用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不是没在你面前提起过张青松,那时你没想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恩怨。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

    “至于我猜不到密码的保险箱,如果你不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打开它。”

    “你别这样看我,云霁。”她说:“我只是和你一样,有自己的秘密,并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你权当我是,难以启齿吧。”

    他松开了手。

    如果二十岁那年,在河清,云霁愿意听她说完,十六岁的宋浣溪会毫无保留地剥开她的所有。

    但如今,时过境迁。

    ……

    “受今年第11号台风‘洛基’影响,我市自14号下午迎来极端强降雨。”

    “截至目前,受灾乡镇156个,超五万人受灾。总台记者提醒您,极端天气下,请勿外出。现在转播我台记者现场……”

    空荡荡的客厅,只有电视冰冷的声音。

    宋浣溪抱膝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屏幕。

    云霁昨夜便离开了,但这次,几乎整个华南的确都受到了台风影响,许多地区都开始了临时交通管制,处处受阻。

    这一路风雨兼程,尚不知前路为何。

    第102章 出事

    夜幕降临。

    后台等待室里, 迟迟未见云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