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作品:《云知道

    “阿姨,您好,我叫云卷,是来接来福的。”

    俞明雅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甜甜地叫阿姨的男人,傻了眼。她一直以为溪溪口中的朋友是个女生。

    可他不仅是个男的,长得还和她最近看的偶像剧男主有的一比,声音更是甩出腔调古怪的男主好几条街。

    按照她对宋浣溪的了解,她绝不会帮一个普通男性朋友养狗。

    难道说……

    云卷疑惑道:“阿姨?”

    短短几秒钟,俞明雅态度大变,笑眯眯地说:“你好,你好,进来吧。”

    宋浣溪:“?”

    云卷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对,鞠躬道歉道:“对不起,阿姨,给您添麻烦了。听说来福咬坏了您的包,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我带了几个赔礼,希望您能喜欢。”

    这包是云卷从新家里顺的,不用想也知道,这包是怎么回事。反正那么多包,料想他哥也不会发现。

    想到这里,云卷又是一阵委屈。

    来之前,他先回了一趟家。进门一看,好家伙,家里莫名其妙少了好多东西。他还以为遭了贼,上楼一看,琴房和他哥房间空无一物,他自己的房间倒是完好无缺。

    他再仔细一琢磨,才发现,他哥和来福的东西全消失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的物品。

    问了物业,物业很诧异,“云先生买下了我们小区另一座别墅,早就搬走了,您不知道吗?”

    云卷粗着脖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哥怎么可能没告诉我?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忘记了。”

    在物业莫名其妙的目光下,他要了新家的钥匙。

    新家不仅没有半点他的痕迹,还随处可见皮筋、发箍、指甲油等女人零碎的物品。他像个抓奸的原配,气急败坏地把家里翻了一遍。

    家里居然还有衣帽间,衣帽间自不可能是他哥的,他哥素来不喜欢这些麻烦又花里胡哨的设计。

    可这个家里不仅有衣帽间,衣帽间还不是摆设,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包包。最离谱的是,他随手拉开了个抽屉,里面居然摆满了蕾丝边的小袜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误入了什么换装小游戏。

    要知道,他先前给来福买了件白色蕾丝边小裙子,问他哥好不好看,他哥的原话可是“幼稚,一般”。

    怎么着,蕾丝袜子就不幼稚,不一般了?

    想到这里,云卷磨了磨牙。

    俞明雅推拒道:“不用,那个包也用了很久了,差不多也该报废了。来福它这样,我相信你也没有想到。”

    云卷在心里说,不,我早就想到了。

    “阿姨,您千万要收下,不然我今晚肯定要愧疚得睡不着了。”

    两人推来推去,宋浣溪看不下去,上前接过了其中一个袋子,“坏了一个包,拿一个就行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听到宋浣溪如此随意的语气,俞明雅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便乐呵呵地说:“小云啊,那阿姨就谢谢你了。”

    云卷越和俞明雅说话,越觉得不对。

    他还以为上门至少要挨一顿骂,结果不仅没挨骂,俞明雅甚至邀请他明天过来吃顿饭。

    云卷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不敢接话。宋浣溪插话道:“小姨,人家刚从河清回来,明天还要休息呢。”

    俞明雅诧异,“你从河清回来的?”

    又嗔怪地看向宋浣溪,“你怎么不早说?这么点小事,让人家大老远跑一趟。”

    宋浣溪:“……?”

    就在这里,来福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云卷连忙给它套上带来的绳,“阿姨,今天的事实在对不住,那我就先带它走了。”

    云卷走后,俞明雅忙关门问:“溪溪,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小伙子长得还挺帅的。”

    “什么?”宋浣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男朋友?”

    俞明雅拉着她的手,“你就别装了,小姨早就看出来了,要不是你男朋友,你能愿意给人照顾这么长时间狗吗?况且,就你们刚才说话那语气,我还能听不出来吗?”

    宋浣溪纳闷,“什么语气?”

    “随意的语气。”

    宋浣溪“哎呀”了一声,“真的不是,小姨你想多了。”

    俞明雅“哦”了声,也不知信没信。这会儿,她才打开袋子,“呦,这眼光比你姨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颜色,这大小……这才是女孩子喜欢的款式。”

    说到这里,她又笑着说:“这款式也太适合你了,照着你挑的吧。”

    宋浣溪定睛一看,这不是云霁送她的小手提包吗。云卷真是离谱,拿她的东西再送过来,能不适合吗。

    那边,云卷赶着回河清,可来福还无家可归。

    才过了一日,他便迫不及待地问宋浣溪。

    爷、你惹不起:「嫂子,咱姨消气了没。」

    云溪:「……」

    爷、你惹不起:「难道来福注定要流落街头了吗?」

    云溪:「下周吧,下周我忙完你再送来,省得它又趁没人的时候拆家。」

    爷、你惹不起:「我明天就要走了,十万火急。」

    云溪:「问问陶舒吧,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吧。」

    爷、你惹不起:「什么青梅竹马,注意措辞,那是我铁哥们。」

    爷、你惹不起:「来福在别人家胡作非为,顶多被赶出去,在陶舒那,掉一层皮都算轻的。」

    云溪:「那不是挺好的,收拾收拾就老实了。」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云卷和陶舒也好几年没联系了。当跟着宋浣溪到陶舒工作的学校门口时,他踢着路边的石子,难得有些感慨。

    “我找和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居然得通过我高中同学,这叫什么事啊。你俩的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没一会儿便到了放学时段,校门涌出了熙熙攘攘的萝卜头,街边则停满了接送孩子的车辆。

    期间,云卷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问宋浣溪,“你跟陶舒说了没?”

    “急什么。”宋浣溪说:“她这会儿肯定在忙,等会儿再打。”

    云卷看见校门口有个年轻的女老师,正背对着他们,她蹲在地上,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在耐心地叮嘱些什么。

    萝卜头们穿着统一的校服,但也不难看出,小女孩的家境不好。简陋的黑色头绳、掉漆到看不出图案的书包、脏脏的旧鞋。

    他嘀咕道:“陶舒居然当老师了,肯定是学校里最凶的那个。不会跟小时候我们班的灭绝师太一样,天天打人吧。”

    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东西,不知怎的,突然浮现在了眼前。

    他忽然想起,他曾偷偷往那个讨人厌的灭绝师太的保温杯里,丢过蟑螂。至于原因,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那位女老师起了身,同跑走的小女孩挥了挥手。

    长发及腰的女人微微侧身。看到她温柔笑颜的刹那,云霁瞪大了眼。

    “陶舒!”宋浣溪在他旁边挥手大喊。

    女人看到他,表情也是一变,但很快,她便微笑着走了过来。

    云卷回过神,像以前一样,笑着拍拍她的肩,触手碰到滑腻的发丝,又尴尬地缩了回来。

    “哈哈哈。”他笑得不大自然,“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刚才都没认出你来。”

    陶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笑着挽住宋浣溪的肩,“你怎么来啦?”

    声音甜得像被什么人附体了。

    想到刚才的画面,云卷又说:“真没想到你这老师当得还有模有样的,挺好,不用担心你的学生往你水杯丢蟑螂了。”

    说到这里,宋浣溪明显感觉到陶舒的手一僵。

    陶舒的眼神恍惚。她想起小时候,她和班上一个家境富裕的女同学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趋炎附势的大龄女老师,不由分说地骂了她一顿,张口闭口小疯婆子,押着她给人家道了歉。她哭哭啼啼地跑出学校,好几天都没说话。

    这事不知怎的,传到了云卷的耳中。他很生气,气呼呼地说要给她报仇。

    直到那位老师因为喝到蟑螂,在讲台上尖叫出声,陶舒转头见到云卷得意地朝她笑,才知道他口中的报仇是何意。

    学校附近没什么饭店,最后三人找了家火锅店坐下。

    宋浣溪一上来就揭了来福的老底,把它大闹天宫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听到这里,云卷都做好陶舒拒绝他的准备了。

    却没想到,陶舒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这下轮到云卷犹豫了,毕竟陶舒看着跟以前相差十万八千里,她不一定制服得了来福。

    但眼下也没更好的方法。

    说实话,这顿饭吃得云卷还挺不适应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大抵因为以前是他俩勾肩搭背,现在成了她俩勾肩搭背吧,他这样想。

    宋浣溪没想那么多,她还忙着参加明天的毕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