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作品:《龙虎街

    言罢,余桥径直拉开他的拉链,将手探了进去。

    鬼麻的呼吸猛然变重,“果然还得是你这种够劲。”

    “少废话。叫人拿东西来,”见人进来了余桥也没松手,反而大幅度套弄起来,看得对方脸红脖子粗,放下东西就跑。

    门刚被带上,鬼麻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扑倒在沙发上。

    余桥不慌不忙地躲闪周旋,掐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才咬着他耳朵说:“湿透了,让我先脱掉。”

    鬼麻呼哧带喘地立起身,看着余桥将内裤褪到大腿,然后正对着他抬起双腿,“帮我。”

    不懂中文的人,或许永远无法理解“色字头上一把刀”是个多么精妙的比喻——当余桥趁势一脚猛踢向鬼麻的下颏,随即迅疾扑转到他身后,用一记标准的成型裸绞将他牢牢锁住时,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十五秒晕厥。余桥利落地将人拖到角落,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绑牢手脚、封住嘴巴。她换上方便活动的t恤短裤,戴上鸭舌帽,收好东西,操起一支酒瓶藏在背后,握住了门把。

    方才有人进来,她是故意不松手的——就是要让鬼麻的马仔看到他们老大正要办事,最好别打扰,离远些。如果只有一两个人守在门外,她才有把握独自解决。

    默数三声,余桥猛地打开门。

    没人。

    隔着两道门的演员化妆间里有轻浮热闹的调笑声。

    那些马仔倒识趣。

    余桥于是拉低帽檐,快步向外走去。

    第151章 151 夜奔下

    鬼麻是通艾和阿末的同乡,比兄弟俩年长十岁,早年靠在山上种植大麻和熬制粗糙的鸦片膏下山贩卖为生。有了点本钱后,他便开始辗转于城镇之间,以药品为幌子继续从事违禁品买卖。他刻意不碰打击力度最大的海洛因与冰毒,避开与类似白荣那样有头脸的上家打交道,来嵊武定居之前也从不扩大经营规模,而且几乎是打一枪换个地方,因此至今都没栽过跟头。

    余桥起初听阿末讲述此人时,心里直犯嘀咕:这种人太过狡猾,也许不是她能轻易算计的。不过听到最后,她的顾虑便渐渐打消了——与时盛那种常年行走高空铁索的处境不同,鬼麻习惯了凭小聪明规避风险,并没有那么高的警惕性和强悍如怪物般的自制力,仍热衷于通过猎艳获得某种成就感与优越感,尤其是与其社会身份差别较大的异性。

    基于这点发现,余桥的计划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

    龙虎街的生活经验再次派上用场——酒吧、夜店的后门往往都是马仔的聚集区域,因此离开那间办公室后,她没有选择更近的后门,而是原路返回“火线”喧嚣的舞池,挤入人群中,若无其事地从正门出口走了出去,快步迈向停车场。

    缇朵送的奢牌帆布包里装满了lsd制品,余桥感觉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嘴里蹦出来了。她有点困惑自己在紧张害怕些什么,明明来之前都已考虑周全——这些东西非偷非抢,真金白银换来的,鬼麻没有理由找她麻烦;至于弄晕他,不过是不想跟他发生关系的正当防卫,到哪儿都说得通。他总不至于为了出一口恶气就闹出打打杀杀的事情,从而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中吧?

    这些考量此刻想来仍是合理的。余桥于是安慰自己,只是“火线”里的音响设备实在太好、重低音实在太强,再加上已经好些年没在训练馆以外的地方对人动手了,所以心跳才会如此异常。一定是的。

    停车场位于街对面一条巷道内。与昨晚踩点时的情况一样,此时已近凌晨三点,仍有不少车辆频频进出。

    余桥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车。

    现在离开这里就不会有事了。她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复习着计划的后半部分:回去将这些东西与已经准备好的匿名举报信一起拍照,然后按兵不动一段时间,最后再将东西和信件送往缉毒署,照片与相关资料则寄给那几位被称为“媒体最后的良心”、曾撰写过反毒报道的英雄记者。

    有了时间差,鬼麻不会只怀疑她一个,就算找上门来,她也能理直气壮地应对。再说,到时候如果舆论发酵起来了,哪怕警方还没采取行动,他也得先避风头,根本来不及做调查算账了。

    如果舆论真的起来了……时盛大概就能早些脱身了。

    美好的畅想让余桥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暂时不想考虑坏的结果。消极想法一旦出现一个,就会像癌细胞般不断扩散,容易令人裹足不前。何况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跟着前车缓缓驶到停车场出口,余桥正等着道闸起杆,忽然看见前方的车辆灯光里闪出两个人影。他们手里都拎着棍状物品,不等她反应,其中一个猛然用手里的东西指过来,大声喊道:“就是她!”

    如同往水池里扔了一块面包,颜色繁杂的肥胖锦鲤张着嘴挨挨挤挤地浮出水面般,一群人呼呼啦啦地从前车两侧蜂拥而至,挥舞着钢管砍刀扑向余桥的车。

    余桥来不及多想,猛按喇叭,同时狂打方向盘倒车。停车场粗糙的砂石地面被轮胎刨动,小石子噼里啪啦地砸在车身上,那声响像极了当年夜逃雾隐山时,子弹击中皮卡车的骇人动静。

    刺耳的鸣笛和轮胎摩擦声在露天停车场上空疯狂乱窜,引发了更多慌乱的急刹声与尖叫。

    然而混乱并未制造出逃生通道,余桥的车很快被团团包围。那群人挥舞着钢管和砍刀,开始疯狂敲砸车身。

    “滚下来!贱人!”

    这一幕简直与当年在星光旅馆被飞马手下追击的情形如出一辙。

    无路可退,余桥心一横,猛地挂上前进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轮胎再度空转,卷起一片沙尘——人总该有求生本能,不会干站着等着被车撞吧?

    “拦住她!她不敢真撞!”

    话音未落,正面几个马仔非但不退,反而扑到引擎盖上,对她露出狞笑。

    “靠!”余桥大骂着踩死了刹车。

    车身剧烈一顿,趴在引擎盖上的几人因巨大的惯性被甩飞出去。可还不等她喘口气,有人竟直接一跃而上,跨站在仍在震颤的引擎盖上,抡起手中的金属棒球棍,带着骇人的风声,朝着前挡风玻璃猛砸下来。

    啪——!

    坚韧的挡风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凹陷出一个恐怖的浅坑。

    惊愕之下,余桥的手下意识地摸向扶手箱——里面有时盛留给她的格洛克。先前进入“火线”需要过安检,她没能按他嘱咐的那样随时带在身上。

    此刻掏出它,能震慑住这群人吧?

    可双拳难敌四手,万一枪被他们夺去,后果岂不是更加不堪设想?

    就在她犹豫的瞬息间,副驾驶侧的车窗哗啦一声彻底碎裂,玻璃渣四溅,一只粗壮的手臂探了进来,直抓向放在座位上的那个装满“证据”的帆布包。

    不能再犹豫了!余桥猛地倾身一把抢回背包,同时飞快地打开扶手箱,掏出那把枪,利落上膛,对准那个几乎半个身子都探进车里的人,厉声喝道:“滚出去!”

    那人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凶狠被惊惧取代。

    “她有枪!”

    “她不敢开枪!”

    “抢过来!”

    同伴的鼓励如同肾上腺素,令枪口下的脸立即恢复凶狠,一把擒住余桥持枪的手。

    余桥条件反射地翻腕用枪柄猛然击向其面门,接着趁其吃痛松手的刹那,迅速调转枪口,毫不迟疑地对着车顶扣动扳机。

    砰!

    在尖锐的耳鸣声与刺鼻的硝烟味中,隔着碎裂的挡风玻璃看到模糊的红蓝色灯光正在逼近,余桥莫名想起了那块伫立着太阳能路灯的野球场。

    好多年没去过了,不知它是否还在……如果还在,是否还和从前一样?

    中城区警署审讯室。

    “余小姐,你说关于你包里那些东西的事,只能向缉毒警交待,所以我来了。结果你又改口说,只跟缉毒署的人交待,你可真有意思啊!”

    “我没有改口。”余桥望着面前的男人,镇定地解释道,“从头到尾,我说的都是,只向缉毒署的人交待。”

    “我负责这个片区的缉毒工作,”男人敲敲桌子,“也隶属于缉毒署!你跟我交待了,我自然要向署里汇报!有区别吗?”

    余桥嘴上不语,心里却在大喊:当然有!

    “火线”的生意那么火爆,鬼麻肆无忌惮地在里头卖货,日常必定打点到位。若不是她先前开那一枪把事情闹大,巡警恐怕在东西被抢走后才会登场。若是此刻向这些与狼为奸的“狈”交待了,那这一夜的冒险恐怕就白费了。

    “您只要报上去,说我持有大量致幻剂,必须由缉毒署直接审讯调查不就行了?到时候您肯定也要参与审讯的呀,我也就不用反反复复说好几遍了。”

    “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男人陡然怒吼,“轮得到你指挥我做事?还挑三拣四?!这里是警署,你是犯罪嫌疑人,我是警察!我让你交待几遍你就得交待几遍明白吗?!对你客气点你还得寸进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