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作品:《龙虎街》 说到这里,他故意切换成讲八卦的语气:“陈继志的老婆闹到芭蕾舞教室去对人家大打出手,气得陈继志差点拔枪……想不到吧?他那种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面……早知会这么精彩,我就不帮他捂那么严实了,应该早点把风声漏给他老婆……”
余桥这才端起啤酒抿了一口。易拉罐被握了半天,与掌心交换了温度,啤酒变温了,指尖却凉得像冰块。
“那你也利用我吧。”她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你想让我做什么?”
时盛皱了皱鼻子,放下手里的酒,转头看向她,表情倏忽严肃:“我‘死’了之后,你会收到一些东西。你把它们复制成几份,寄给报社、电视台和经常跟陈继康唱反调的人。”
余桥一怔,“你……”
时盛坚定地点点头,低声道:“他们不除掉我,就永远都不得安宁。我也一样。”
心被狠狠捏了一把,余桥下意识地用牙尖碾了碾下唇。
“那些东西都是这几年攒下来的,从早年陈谏还在管事时一直到现在,所有洗不干净的证据。缇朵每回出差,我都会安排她带一部分出去存进银行保险箱。当然她不知情,你别告诉她。她是个很有分寸和能力的人,帮了我大忙,我不能连累她,她必须全身而退。”
某种情绪加速了血液流动,余桥用力地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然后跟那些东西一起寄过来的,还会有一张单程票和明信片。”
“好,我记住了。这两样交给谁?”
时盛没有回答,只定定看着她。
余桥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指着他脱口而出:“原来让我寄,是想拉我下水!”
“什么叫拉你下水?”时盛似笑非笑,“是为你的安全考虑。虽是匿名寄出,但也要以防万一。寄出后你必须到外面避避风头才行。”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正义使者不好做的,必须考虑周全,不然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余桥不吃他这一套,“我也可以选择到别的地方避风头,为什么要由你安排?”
“因为到时候我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不觉得你这样也是一种绑架吗?”
“为什么要加个‘也’字?”
余桥语塞。
“反正我会寄给你。”时盛重新靠住沙发,活动活动脖颈,“余桥,这种事我只信任你。至于要不要把那些东西寄出去,要不要用那张机票,要不要把明信片扔进垃圾桶……是你的自由。你从来都是自由的,没人能绑架你,你不欠任何人。”他顿了顿,“不欠我,也不欠岩诺,我相信他和我一样,都从你身上得到了非常美好、非常珍贵的东西。能一直在你身边当然是幸运的、幸福的,但如果不能……拥有过,也就没有遗憾了。”
沉吟片刻,余桥背上包,站起身:“应该不需要我告诉你我现在的住址吧?不管我搬不搬家,你都可以把东西寄到那儿。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放心。祝你一切顺利。”
她绕过茶几,大步走向门口。她走得很快,薄薄的阔腿裤裤管随着步伐扇出风声。
必须要走得快一些,在后悔之前离开这个房间。
走到门口,按下门把,咔哒一声,这门开得很是干脆,不像海岛上那扇打不开的。
余桥悄无声息地呼出一口气,抬腿出门。刚迈出一只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余桥。”
她顿了几秒,缓缓回头。
时盛仍坐在原处,眼眶却红了。
“回来。好吗?”
在海岛上,他梳着背头,显得格外嚣张跋扈。可现在,那些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散落在额前,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潮湿。
“或者……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给你看看我的小狗。我本来,已经准备把它送走了,但想着你后来没再见过它,就还是留了下来,想让你再看一眼。它特别乖,这几年幸亏有它……”
余桥关上门,胸口起伏得厉害。她褪下包,用力掷向时盛。
硬质皮包砸中他的额头,又跌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时盛揉着额头蹲下,将散落的东西一件件拾回包里。
“你个巧舌如簧的混蛋!”余桥跺着脚冲他喊,“就会花言巧语!”
收拾好东西,时盛把包放到茶几上,接着走到余桥跟前,躬下身,小心地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
“小狗……”余桥抽噎着问,“叫什么名字?”
“就叫小狗。”
余桥愣了愣,破涕为笑。
时盛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像是重新找回了曾经丢失的整个世界般,紧紧抱住。
第143章 143 幸福与快乐
九月,嵊武城郊潜水训练中心。
悬在潜水池里,时盛又一次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同样置身水底的梦。
为了新的出逃计划,他从四年前就开始练习游泳和静态闭气。而每次闭气,他总会想起那个梦。
第一次忆起来的时候,他陷入恐慌,在水下撑了不到十秒便挣扎起来。
其实梦的内容早已模糊,他只依稀记得有老虎和大象,还有他抓不住救不了的人——这大概就是恐慌的根源。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他慢慢说服自己接受了现实,终于能直面失去,也与内心深处的恐惧达成和解,闭气的时间于是越来越长。突破五分钟那天,教练激动得说想放鞭炮,时盛还真叫人买来了。听着劈里啪啦的响声,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有未有的宁静。
如今静态闭气时长已经达到了七分钟,再想起那个如同预言般的梦,时盛非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能想象自己如何抓住了余桥的手,将她彻底从那股不知名的力量中夺了回来。
如此畅快的想象令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今天又多了六秒!”教练兴奋地将秒表递到时盛眼前,“时先生,保持这样的状态,您完全可以成为优秀的专业自由潜运动员!”
时盛微笑着点头:“我会继续朝那个方向努力的。”
“期待!对了,时先生,那您要不要考虑续课?目前您只剩五节课了,正好我们现在有活动,非常划算……”
“上完这五节再说。”
“哦……好的好的……”
回到潜水中心配套的酒店,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时盛侧耳听了听门里的动静,并不急着开门,而是清了嗓,屈起指节敲了三下,“housekeeping!”等了几秒,里头没有回应,他才刷卡开门。
“汪!”
开门的瞬间,一人一狗迎面扑来。时盛扔下肩上的包,稳稳接住他们的同时,反手关上了门。
狗舔下巴人亲脸,在暴风雨般的“亲袭”中,一条光滑结实的腿勾到时盛腰间,他于是捞起另一条,顺势一颠,将身前的人连同她怀里的狗都抱了起来。
走到沙发旁,他侧身一歪,“把狗放下。”
小狗蹦到沙发上,看着人丢下它走向卧室,不甘心地吠了两声,跳下来追了上去,最终还是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要不还是让它进来……啊!”
“上次是谁说不要让小朋友围观,会污染它的?”时盛扯开身下人的浴袍带子,“是不是一个姓余名桥的人说的?”他粗鲁地掀开雪白的袍子,哼笑一声,“学乖了,浴袍里什么都不穿了?”
余桥用膝盖撞了下他的腰,“每次都会被你扯烂,我怕是买内衣裤都能买到破产!”
时盛俯身落吻,在吻的间隙里含糊道:“有我在,你不会破产的。来的路上有没有记者跟踪?”
“没有。从五月到现在都多久了,又不是电影明星,热度早就过了……啊!轻点!”
屋外的小狗呜咽着拿爪子扒了扒门。
“时盛。”余桥捧起伏在胸口的脑袋,“要不别把它送走了。我来照顾它,到时候带着它一起去找你。”
时盛顺势拉过她一只手吻了吻,“别说傻话。直到我‘死’,你都不能暴露出来又跟我来往了。老权会对它好的。”
“可是,”余桥撇撇嘴,“这样的小狗很普通很常见,谁都有可能捡到这样的小狗……”
时盛直起身剥掉t恤,“我赌得已经够大了,不能为一点点小细节弄到全盘皆输。听话。”
余桥撅着嘴,勾起上身去拽他的运动裤,“知道了知道了……”
海风拂过被橙红色夕阳涂上一层金光的深蓝色海面,掠过椰树的撑开的枝叶,撩动窗前的白纱和床前的纱幔,被吊扇卷出的气流搅碎,轻柔落在两具挂满汗水的胴体上。
时盛仰面躺着粗喘,“转签的事,岩诺怎么考虑的?”
“这种时候聊这个你觉得合适吗?”余桥移过疲软的腿有气无力地踢去一脚。
“你们都分手了……再说我这么问没有恶意。”
“……好吧。他同意转签,但对方又说,得等他参加一次协会办的邀请赛才签合同。”
决定回到时盛身边后,余桥果断快刀斩乱麻,一回去便咬牙向岩诺提出分手,同时明确表示要帮他转签至更有实力的经纪公司或俱乐部——时盛一旦假死,他在塔国的所有收入来源都将中断,ls的注销也只是时间问题。若不提前布局,临时寻找新的合作方,只会让他们陷入彻底的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