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品:《龙虎街》 躺在副驾的人也被呛醒了,咳着坐起身,摘掉了墨镜。
一时间车厢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不经意间,两人对上了目光。见对方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的样子,竟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哭什么?”时盛压着眉,却压不住嘴角。
“那你哭什么?”余桥不甘示弱地反问。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没有死于车祸,感动得哭了。”
“我以为你睡着睡着死了,结果没死,激动得哭了。”
牙根里一阵痒,时盛猛地扑过去,拧住她的脸,咬牙道:“学我说话,还翻我的包拿我的钱去做人情,你怎么这么可恶……”
余桥本来在躲,闻言立即瞪大了眼睛:“你装睡啊?变态吗你?!”
她两侧脸颊都被拧着,说起话来噗噗漏气。
“我承认我变态,你要不要承认你可恶?”时盛忍不住越凑越近,“嗯?承不承认?”
拳打脚踢对这种怪物完全无效,余桥只能把手放到他左肩上,威胁道:“变态!松手!再不松手我摁你的伤口啦!”
“摁啊!来啊!”
余桥狠下心摁了一下。
时盛皱着鼻子倒吸一口气,笑容幅度反而更大了,“再重点。”
“啊啊啊!你真的很变态!”
“嗯,是。”时盛松开手指捧住她的脸,正想不管不顾地吻下去,余光里忽然闯进了红色与蓝色的光线。
扭脸一看,迎面来了辆警车。
第67章 67 危机
看着一高一矮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从警车上下来,余桥喉咙发紧。
自己明明是受害人,却因为那个不讲仁义的老头,居然像个逃犯似地害怕起警察来了,真是荒谬。
“停在路边做什么?”高个警察踱到驾驶位旁,敲了敲车门,“停车也罢了,做那么有伤风化的事连窗户都不关?”
讲的是塔国话,余桥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慌不迭地摆手:“不是不是!警官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样……”
“嗯?”对方突然躬下腰盯着她,“你这口音……嵊武人?”
“……啊?”他关注的点太跳跃,而且“嵊武人”这种叫法也极少听说,余桥懵了。
高个嫌弃地皱了皱脸,一字一顿地问:“问你,是不是,嵊武来的?”
“哦……哦!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高个偏头看了看时盛,直起腰对站在皮卡前的搭档使了个眼神。那人略一点头,走到副驾窗边。
“出示证件。”高个对余桥伸出手,“驾驶证、车辆登记证。他的驾驶证也要。”
矮个也对时盛勾勾手指:“你的给我。”
下意识地与时盛对视一眼后,余桥转过头,大着胆子问车外的人:“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出示证件?这里又没有禁停标识。”
“叫你拿你就拿,这么啰嗦干什么?心虚啊?”高个再次弯腰往车里看,“嵊武的人开着光莱的车,还拒绝出示证件,你这车……来路正吗?”
余桥一听,马上从扶手箱里拿出车辆登记证递上:“给你看就是了,不要随便污蔑人。”
她又拎起放在座位下的包,正要打开,忽然想起枪还大剌剌地丢在包里,手颤了一下,动作顿时慢下来。
时盛在路上就劝她把枪别到腰上,余桥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腰上别枪,成什么人了?
那现在呢?包里装着枪,还没有持枪证,在警察眼里又是什么人了?
“警官先生,”一直沉默着的时盛突然发声,用的是光莱口音,“她是嵊武的,我是光莱的。她来找我,我们一起来山瓦呼吸新鲜空气散散心。车是我找人借的。我俩都没带驾驶证。您也看到了,我跟她……”他顿了下,瞄了余桥一眼,“情况有点特殊,带驾驶证出门容易引起她老公和我老婆的怀疑。”
余桥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两个警察却在恍然大悟的同时,流露出了些许同情和理解。
“我知道,按法律规定,不带证件开车上路要罚款,”时盛诚恳地说,“我交过好多次了,”他报了个金额,“不知道这边是不是这个规矩?”
法定的罚款金额并不高,时盛报的数是法定金额的五倍。
两个警察隔着车里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同时直起了腰,从车厢撤离视线。
余桥趁机迅速将包放回原处,无声地用口型质问时盛:“胡说什么?”
他也无声地回答她:“他们信啦!”
矮个很快写了张单子递进来:“我们这边有点特殊,但差别也不大。你拿着这张单,之后谁敢再拦就给他看。你们在山瓦期间都有效。”
单子上的数字比时盛提的翻了一倍。
时盛暗自冷笑,从兜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烟盒递出去:“多谢!二位辛苦啦。”
余桥在他身上找钱的时候曾翻过到那包“烟”,当时还以为真的只是烟。
矮个警察打开烟盒,胖脸瞬间被惊喜的表情拉宽。他连忙对搭档点头示意。高个于是拍了拍车顶,叮嘱道:“以后出门要记得带证啊。”
警车调头扬长而去。
不等它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时盛便说:“开车吧余桥,开快点,我们应该还有时间。”
余桥心口怦然。
那个高个听说她是嵊武来的,就要她出示证件时,她已心生警觉。只是后来被时盛打岔岔开了,对方也没穷追不舍,她也就只当那人是想敲诈了。毕竟警察靠巡逻罚款挣外快这种事,在塔国如同家常便饭。
现在时盛这么说,再回头去想,依旧可疑。应该是乍仑把她和时盛的特征给到这边的同僚,让他们帮忙留心了。
只不过这番追捕不是官方要求,乍仑必定也不能明确说出会给多大好处,所以这边的人未必会十分在心。比如那个高个,大概只记得类似年轻男女、来自嵊武、女人姓“余”这样零碎简单的信息。
只是那份“不在心”极有可能只是暂时的。现在想要他们行踪的,不只有乍仑。那些人能为了要时盛的性命开个好价。
乍仑当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将两边牵在一起,但肯定给过暗示。那两个警察纯属瞎猫碰上死老鼠运气够好,就看够不够聪明了。
余桥不多问,拧下钥匙,发车上路。
时盛估摸着她心里有数,便也不多说,只简单补充道:“这边无证伐木的人很多,所以巡逻密集。就算不碰到他俩,也有可能被其他人拦下,甚至会遇到路卡。”
“知道了。”余桥专注地看着前方,“那钱也不算白给,至少换来张罚单,接下来不需要多跟谁啰嗦了。”
太阳落到了山后,只在几朵闲云边缘留下了一点霞光。那点光芒如火堆余烬般慢慢熄灭,最终化为钴蓝天幕中一颗闪亮的星。
前方远处出现了热闹的灯火。按路上热心人给的路线看,那应该是走盘山路前最后一处具有人气的地方了。
时盛碰碰余桥,指着路边一处岔道凹口,“那边停一下。”
仅可容纳一车出入的小路曲折通进黑乎乎的树林里。林中深处似有点点灯火,月光黯淡,看不真切。
时盛从余桥的挎包里拿出那把尤里拉匕首,翻到后座,利落划开了座椅衬垫。
余桥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藏在座椅里的物件。
“你刚才半天不说话,是在琢磨什么时候把它拿出来比较合适对吧?”
皮卡车再次上路后,车厢里变得很安静,两人各有所思,都没主动说话,直到此刻停车。
“差不多,总得等天黑了。”时盛说。
“安福给你准备的吗?”
“嗯。把灯关了。月光够我看清。”
余桥抬手熄灭车里的灯,随口道:“你早就想到了,我们在班卡颂没被抓到,在山瓦就会遇到更棘手的情况。”
时盛熟练地调试着手中的武器,“对。你也想到了吧?”
余桥没有直接回答:“所以你才一定要去找安福,因为现在只有他能给你这种东西。”
低笑与金属的的“咔嗒”声交织在一起,“你刚才半天不说话就是在琢磨这个吧?”
“这是什么型号?”余桥拧过身问道。
“雷明顿m870,12号口径的。”时盛掂了掂手里半旧的霰弹枪,“想试试吗?”
安福给配的是少见的全装药鹿弹。六发,数字挺吉利,但愿够用。
余桥伸手摸了摸黑亮的枪管和粗糙的枪托。当初做出寻找仙妮的决定时,她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要动用霰弹枪的地步。
正是这许多的“没想到”,才让她此刻坐在这辆皮卡里,面对着月光无法照亮的树林。
不知道这片树林,在阳光下是什么样子?
“不过我找安福不完全因为这个。”时盛将枪塞进副驾座位下方,“不一定用得上。但有总比没有强。如果被追车,总比格洛克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