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一座灯塔守护你

    白露公文包丢了,手机、证件全在里面,她在咖啡厅坐着,借店员的手机打给他,等待支援。

    “江淮,绕个地儿,白老师成失物待招领了。”

    徐喻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白露,他一进咖啡厅,目光扫了一圈没见着人,再仔细搜寻,瞥见坐在落地窗边抱头趴在桌上的她。

    走近看,还在偷偷把眼泪使劲擦羽绒服袖子上。

    他眉头一皱。

    “怎么了?”徐喻坐在刚才周泽坐的位置,不似平日玩世不恭。白露听见他来了,背着他把眼镜戴好,多庆幸这副眼镜,能把她红红的眼睛遮一遮。

    “没事,走吧。”白露不愿说,跟着徐喻来到地下停车场。脱离了一个人空间,她的思维清晰了些。借徐喻的手机给周泽打电话,仔细回想她的包很可能丢在了出租车上。周泽叫车记录可以查到车牌号和司机联系方式。

    电话一直没人接……

    白露没想到是江淮的车,上车之前,犹豫了一下。

    江淮透过车窗,清晰的看见她表情的变化。离车越近,脚步越慢。

    眼眶有些红,刚才哭过?

    看着她踌躇不前,江淮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倾身把左手边车门打开,用力推了一下,左侧车门大敞,她轻易的看见他戴着口罩坐在车里。

    徐喻推了她一把,把她塞进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抱歉啊,给你添麻烦了。”白露努力把情绪藏好,对身边的人礼貌道,低头看见自己挨着他的袖子上泪渍还没干,装作不经意的调整坐姿,左手握着右胳臂,正好把泪渍遮住。

    “顺路。”江淮摘下口罩,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对于这样始终有礼有节、进退有度的白露,他心底有一股冲动,想要撕开她的面具,露出她的爪牙。一句句你好、抱歉、谢谢,那是陌生人之间才有的距离,让他听的心里不是滋味。

    车出了地下停车场,徐喻的手机响起,是周泽。蒙在鼓里的徐喻乐呵呵的接通电话,喊了声姐夫,转身把手机凑到白露面前。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姐夫”二字,好不容易缓解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我包丢了,麻烦你把打车的车牌号和司机电话号码发给我,谢谢。”白露侧过头,看着车窗外,没有注意到江淮脸上讳莫如深的表情。

    刚折回咖啡厅的周泽,脚步顿住。之前他们坐的位置,已经有了新的客人。

    “露露,你现在在哪?包在我这里。”回去路上,司机给他打电话,说东西落了。一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孤零零的在大街上晃悠,人生地不熟,还是没忍心。

    看到徐喻几个未接来电,又未免失落。刚分手,她就分的那么清,情愿联系徐喻,也不愿再找他。

    “我现在出发去你家,要是不方便,把包放在门卫就好。”白露电话挂断,直接把徐喻手机上周泽的联系方式删除。“要是有事,你们去忙,不用管我,有现金吗,给我点。”

    “地址给阿林,送你过去。”江淮觉得车内有些热,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腿上。今天研讨会,他穿的相对正式。一身黑色西服,没有任何装饰,内敛稳重。

    白露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决定不出声。

    体制内大家也穿正装,年轻的男同志总想在形象上显得沉稳靠谱老练,偏爱西装革履,年纪稍微年长些,多数喜欢拉链翻领夹克,还能遮挡啤酒肚。像他这样穿着剪裁得体的,她倒是多数在别人婚礼上见到。比如,精心打扮一番新郎和司仪。

    一路无言。

    阿林把车停在周泽居住的小区门口,没见着人。过了大约10分钟,看见周泽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她暗红色的公文包。

    白露不想下车,怕被察觉到难过和失态。

    目无表情的看着他站在小区门口拿起手机,如她所料,周泽一分钟都不会等,非常效率的打给徐喻。

    “告诉他,堵车,半小时到。”白露知道自己在置气,她就是不甘心,是,没错,她有自己的骄傲,决不允许做感情的奴隶。死缠烂打,或者楚楚可怜,那太没意思了。

    可她没有自己想得那样洒脱、看得开。眼泪也掉了,狠话也说了,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好受些。

    以前,总是她等他。

    大学时候,周泽吃饭不积极,食堂都快关门了,才姗姗来迟,哪还有什么菜。公考面试,她先考完出来,守着门口挨个舔着脸问别人考场,计算着、猜测着他抽到了多少号。工作后两个人约会,他忙,老加班,她迁就着,约饭基本都是夜宵。周泽说为了前途,要来北京,自己一等就是两年……

    白露看着站在风中的周泽,怅然若失,好像那些曾经,都是别人的故事。

    春风把北京街头吹碎了,也把她的理智和情绪,吹的交缠在一起。

    她没有让他真的等上30分钟,让徐喻下车拿了包。远远的,看见两人说了些什么,周泽转过目光,看了过来。

    “需要下去揍他一顿么?帮你出气。”江淮话音刚落,两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阿林满脑子疑问,自家老板今天怎么了,又是接人,又是绕道,现在还要斗殴?要是真的起冲突,后果不堪设想啊。

    白露只当他是玩笑话,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他。

    江淮嘴角若有可无的笑了笑,把腿上衣服扔给她,就要拉开门下车。

    “江淮!”

    “江哥!”

    阿林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心里像是过山车似的,仿佛整个血都在往头上倒流,恨不得一脚油门,赶紧先把人带走。好在白露及时拉住了他。白露怕一只手力气不够,两只手紧紧的拽着他的左臂。

    刚哭过的眼睛,因为着急,又红了……

    江淮看着皱着眉心的她,目光慢慢落到她的手上。左衣袖被她拽的不再平整,隔着扶手距离,白露整个上半身倾向他。

    修剪光滑的指甲,那么近的距离,能闻到她蜜桃的护手霜味。

    清清爽爽的桃子香,像高温下解暑的冰汽水。

    她猜不到旁边的他,在想些什么,看着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平整的衣袖现在皱皱巴巴,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白露想把手抽回,又怕他冲动真的下车。

    江淮什么都没说,露出不易察觉的酒窝,听话的把车门关上。

    可不得听话么,差点忘了,身边这位女中豪杰一贯能动手就不动口。题目不会做、走路慢了、听课走神,就连上厕所时间长了,就被揍,书、笔、本子……都是武器。

    倒是白露愣了一下。

    徐喻回来,车内已经恢复了正常。经过刚才的小插曲,白露思绪彻底被搅乱,车开走,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周泽。

    她要给自己找些事做,一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于是,白露从包里找出失而复得的手机,查看未接来电和信息。

    挨个拨回去,其中竟还有个楼盘电话。

    白露在乡镇工作,吃喝都是饭卡,周六日又常常加班,除了每个月1000块钱的油费,很少有什么开销。攒了点钱,正好在2016年上半年房市低谷期入了套河景小面积住宅。

    付了首付,剩下的公积金就能还。

    眼看着房价一路高涨,她又动起了心思,想再买个投资,一休息就往楼盘跑,销售微信加了一大堆。

    车上三个人,听着她轮番的问题。均价多少,毛坯还是精装,备案价什么时候出,是否捆绑车位,未来学区是哪儿……

    江淮也知道很多明星热衷买房子,干他们这行的,稍微曝光率高,拍戏时日常生活剧组包,如果有代言,像化妆品、手机、服装这些,也都不需要额外开支。大多艺人就会各处买房投资,国内国外都有。

    白露对这个楼盘了解的差不多了,同意了销售加她微信进一步详聊的邀请。

    电话挂断,徐喻头转过来问她,“金安现在房价多少?”

    “看地方。”

    ……

    等于没说。

    徐喻又问,“最好的呢?”

    白露没好气,“一手还二手?”

    饶是徐喻再迟钝,也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他撇了撇嘴,双手举着投降,“得,我也是不识趣,你刚分手,你最大。”

    “你……”白露觉得很难堪,当着其他人的面被他戳了心窝,气急的伸手拍了一下徐喻的脑袋。

    “啊!”徐喻瞪着眼睛,一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的表情,真打啊,从小到大还没打够,一个女生,手劲那么大。徐喻吃痛,郁闷的小声抱怨,“有本事你别冲我撒气啊,只会偷摸摸躲着哭。”

    “我没哭!”

    “还逞强,我都看见了。”

    掐死徐喻的心都有了,讽刺她还不够,现在还当着外人的面揭伤疤。

    白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愤的不再搭话。

    车里安静的诡异,百度地图语音一会儿提示左拐、一会儿提示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