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潮荼蘼 第49节

作品:《京潮荼蘼

    “嗯,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为贺秋泽手里拎着一个行李包,显然不是在本地长居,而是从外地回来的。

    “我跟你一样,回家过年。”

    两人寒暄几句,贺秋泽说要送她回家,顺便拜访一下奶奶。

    娴玉放下行李,听见贺秋泽和奶奶正在聊天。

    老太太:“现在还没结婚呢?有对象了吗?”

    贺秋泽:“没有呢奶奶,您身体还好吗?”

    老太太:“我好着呢。怎么不谈恋爱,你跟我们玉玉是同岁的吧?”

    贺秋泽点头,“我们是高中同学。”

    眼见着老太太若有所思,要说些什么了,娴玉赶忙干咳一声,打断奶奶,对贺秋泽道。

    “要喝什么茶,我给你泡。”

    贺秋泽没让她麻烦,托辞自己着急回家,娴玉拦不住,送他到门口。

    “等大年初一我来拜年,到时候准备点好吃的,我来唠嗑喝茶。”

    娴玉忍俊不禁。

    外面天冷,屋里暖和,温差之下,他的肌肤被熏得白里透红,少年感满满。

    不知不觉间,多看了这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几眼。

    然后,小腿一痛。

    石子遇到目标,碰撞后反弹,砸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娴玉疼得蹙眉,“谁?”

    以为是哪位顽皮小孩,然后就看见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梁佑嘉,揣着口袋,扯着嘴角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听墙角听了多久。

    娴玉拧眉:“你怎么在这?”

    “这位是?”贺秋泽在看梁佑嘉,梁佑嘉也在看贺秋泽。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厉锋锐,一时不分高下。

    “他是谁?不介绍一下?”

    梁佑嘉身高腿长,三两步凑近,站在娴玉身侧。

    贺秋泽感受到来自于对方的压迫,大概对方来自权势浸淫的家族,气势夺定,也有点盛气凌人了。

    另外,对他有很大的敌意。

    他还想碰娴玉,娴玉似乎预料到什么,提前往旁边躲避了一下。

    梁佑嘉身上的戾气更重了。

    他敏锐的感受,让他觉得对面这个小白脸在娴玉心里的地位与众不同。

    无论是谁的身份,娴玉觉得都没必要介绍。

    这是个挖好的陷阱。

    对梁佑嘉介绍贺秋泽的身份,说他是朋友还是说是初恋?

    对贺秋泽解释梁佑嘉的身份,朋友、老板、还是情夫?

    好像怎么样都不合适。

    索性谁的身份都不解释。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好了,天色不早,都早点回家吧。”

    她直接阖上大门。

    两个男人站在门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拒之门外。

    第59章 拜年

    梁佑嘉的脸色阴沉不定。

    不善地看向贺秋泽,“你是谁,自己说吧。”

    写在家教里的傲气。

    贺秋泽不动声色,笑意如春风,“娴玉上大学后,这几年我是第二次见她,所以想必是阁下在她人生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梁佑嘉怔了下,自己的敌意像一拳头砸在空气上,对方丝毫没放在心上,倒显得他心胸狭隘。

    “五年。”

    只说了两个字,贺秋泽却听懂了,他是说和娴玉谈了五年。

    “五年又如何?看刚才的情况,你仍旧得不到承认。”

    梁佑嘉劈手想要拽住贺秋泽的衣领,只是没看见他怎样移动的,人就躲去了一旁。

    黑眸晦暗不明,他似笑非笑道:“身手不错。”

    贺秋泽没有动怒,反倒认为此刻的形势对他而言算是好事一桩。

    他很希望,和娴玉再续前缘。

    如果娴玉的前男友不珍惜,那就别怪他趁虚而入了。

    贺秋泽噙着抹胜券在握的笑,拎着厚重的行李包,转身离去。

    梁佑嘉没能进入娴玉奶奶的家门。

    他和娴玉是前后脚回来的,紧赶慢赶以为可以赶上,没想到,赶上是赶上了,却撞见这一幕。

    腊月29。

    娴玉穿上奶奶前几年做的大花袄,腿上裹着厚厚的棉裤,脚上是村里同款棉拖。

    整个人大概和精致都市丽人不沾边,手掌里抓上把瓜子,蹲在村口听人家唠嗑。

    中午回家吃饭,又买了一袋瓜子,一袋糖果。

    下午,她忙着贴春联,挂灯笼。

    除夕这日。

    护工昨天回家,娴玉要陪奶奶住到大年初八。

    她负责调馅、和面,和奶奶一起包饺子。

    往年,除夕这一夜守岁,都是娴玉跟奶奶一起的。

    没想到今年唐若山夫妻和唐招天破天荒回来了——明明老太太做八十大寿都没回来。

    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奶奶!”唐招天亲热极了,可娴玉看见,唐若山掐了他的后腰一记。

    老太太笑得很敷衍,跟夫妻俩说,“今年不忙工作了?”

    武娴笑道:“您生了那场病,我跟若山担心坏了,以往总觉得日子还长,忙着工作,这件事跟个巴掌一样,扇醒了我们。”

    老太太这么大岁数,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哪个没见过?

    儿孙这么多,谁是算计,谁是真心,她看得清清楚楚。

    是以态度平平。

    唐招天拎着礼物上前,“奶奶,这是爸妈给您带的年礼。”

    有酒有茶,还有衣服。

    可奶奶是不喝酒的。

    娴玉把这一家三口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在心里讽刺一笑。

    “有心了。”老太太没接,让唐招天把礼物放到桌子上去。

    唐招天察觉到老太太不是很热络,暗自撇撇嘴,转身的刹那,翻了个白眼。

    想到来之前,爸妈的叮嘱,他还是忍住了。

    晚上,武娴帮着娴玉包饺子,煮饺子。

    唐若山跟唐招天在院子里放烟花,在院子外放鞭炮。

    武娴问娴玉最近在京市怎么样,是不是还在拍戏,娴玉言简意赅地“嗯”声,然后她就问起娴玉的感情生活。

    “还是那样。”娴玉冷冰冰的。

    “是吗?”她轻叹一声,意味深长。

    娴玉故意忽略她话里的深意。

    她直觉,这次一家人回家有所图谋。

    晚上,唐招天找到娴玉,说要跟她聊天,娴玉对这个弟弟观感不好,三言两语就噎回去。

    “我记得我把你删了,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唐招天怔住了,然后暗骂一句,“你不打算认我这个弟弟了?”

    “我比你爸妈都尽心,还要我怎么认?”娴玉冷笑。

    “认”可不仅指的是“认”,指的是经济上的补贴。

    娴玉跟奶奶一起睡,没搭理他。

    反正家里空房间多,都是成年人了,想怎么安排自己,随便他们。

    大年初一。

    爸妈和唐招天加入拜年大军,娴玉没有去,她跟奶奶在家,负责招待来拜年的叔伯婶娘。

    贺秋泽是第三波来的。